以太子殿下的好记性,其实用不了这么久,只不过他学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一直也是断断续续,每日念书时辰也不久,可吴学士既开了这个口,就说明他心里有底。
许谨元轻轻拍了拍谢徽宁的手背,也期待地看着他,“吴学士说的是,阿宁,你试着背诵一遍,你这么聪明,肯定已经都记住了。”
都这么说了,太子殿下点点头,不免自信起来,“那我肯定可以。”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”
谢徽宁经常跟读,一开口念时,脑袋里就自动浮现了这些句子。
殿内没有任何声响,全是太子殿下那稚嫩的童声,“……谓语助者,焉哉乎也。”
期间没有停顿过一次,背诵的很是熟练。
谢徽宁背完以后,孙福来高兴地将茶水喂到他嘴边,让他润润喉,“哎呦,殿下真厉害,这千字文奴才听的都绕口,殿下竟背的如此熟练。”
吴学士:“殿下诵读如此之精,臣真是敬服,殿下如此聪颖,实乃社稷之福。”
沈庭晟在一旁感慨道:“阿宁,我五岁时连三字经都读不顺畅,你都已经会背这千字文了。”
许谨元笑道:“阿宁是太子殿下,天资过人,岂是寻常人能比的。”
一人一句把太子殿下夸得眉开眼笑,一个上午别提多认真了,等结束时,迫不及待和孙福来说:“伴伴,快给我准备步辇,我要去找父皇和爹爹。”
不用说,太子殿下这是准备和他父皇显摆去了。
严祯也刚学完过来找他,谢徽宁忙朝他招小手,“严祯,我今个把千字文背诵了一遍!”
严祯听了这话毫不意外,在他心里太子殿下比任何小孩都聪明,“阿宁聪明,学什么东西都快。”
谢徽宁拉着他的手:“你陪我去找父皇和爹爹,我要给他们也背诵一遍,你可以在旁边听一听。”
严祯点点头。
二人坐上步辇,去的自是天子寝宫,梁弛并不忙,他从去年就下令开始准备大婚事宜,二月从大雍回来后,忙了一阵,如今空下来,整日和谢皎腻歪着。
太子殿下过来时,谢皎正伏案作画,梁弛从他身后搂着他的腰,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。
谢皎的耳朵被梁弛吹了一口气,觉得痒,偏了偏头,没好气道:“你不要捣乱,你这样我不好画。”
梁弛:“我这是考验你——”
院子里,太子殿下的声音传进来,在和裴康安说话,问父皇和爹爹在不在。
谢皎:“赶紧松开,被看到了像什么话?”
私底下怎么不正经也没人进来打扰,可太子殿下就不一样了,他都不需要人进去通报,迈着小短腿,哒哒就过来了。
谢徽宁走到案台,好奇道:“父皇,你在画画呀?画的什么呀?”
梁弛已经从谢皎身后绕到一旁和他并肩站着。
严祯进来先同谢皎行了礼,又朝梁弛喊了一声“师父”。
太子殿下一过来,谢皎也不必作画了,将笔搁在一旁,“在画你爹爹。”
梁弛得知谢皎曾经给自己画过像,自是让他再重新画一张瞧瞧,谢皎闲来无事,也没推辞,只画了个轮廓,连五官都还未画,梁弛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,极不老实。
太子殿下一听画的是爹爹,哼哼道:“怎么又画爹爹呀,父皇你给我画一张。”
谢皎笑着应道:“好好好。”
谢徽宁这才转到过来的用意:“父皇,吴学士和你说了没呀?”
谢皎见他眉眼里藏不住的得意,想来今日学习的很满意,“吴学士还未过来。”
现在吴学士是每日下午教完后过来向谢皎汇报太子殿下的学习。
谢徽宁忙和他分享:“今个吴学士让我背千字文,我都背下来啦。”
转而小眼神看向梁弛,满眼都是“我厉害吧”的得意劲。
梁弛自是知道他想听什么:“来,再背诵一遍,让你父皇和爹爹听听。”
谢徽宁又开始背诵他的千字文了,小手背在身后,自信满满。
整个内室都是他奶声奶气的声音。
背完后,长出了一口气,可见累着了,严祯在他身旁,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,又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温着的茶水,谢徽宁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,期待地看向谢皎。
谢皎俯身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唇上的水,笑着看他:“太子近日用功了,父皇深感欣慰,以后也要如此,忌骄忌躁。”
谢徽宁哪里懂什么忌骄忌躁,对着他父皇的话,点点头,又看向梁弛,等着他的夸赞。
梁弛将他直接抱起来,双臂上举,“我们宁儿怎么这么厉害?”
谢徽宁被哄得咯咯笑。
自从千字文背诵过后,太子殿下学习热情又持续了一阵子,转眼到了大婚的前一日。
大梁没有成亲前三日不能见面一说,谢皎直到大婚前一日才搬出宫,住进了梁弛八岁离宫开府的府邸。
谢皎幼年就被封为太子,一直住在东宫,十五岁就登基当了皇帝,并未离宫开府过,而梁弛与他不一样,皇位都是自己夺来的,大梁皇子八岁都要离宫开府。
这府邸久不住人,去年梁弛便命人重新修葺了一遍,池塘里种上睡莲,养上锦鲤,花圃里也都移栽上名花,府内树木全部精心修剪,大门两侧悬挂着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。
梁弛住的主院,摆放了不少开得正盛的芍药,灿若云霞,迎接着谢皎的到来。
到处一片崭新喜气,可见用心。
梁弛陪着谢皎一起过来的,谢徽宁和严祯自是也跟着。
太子殿下从进府开始就一直好奇地看来看去,得知这是爹爹没当皇帝时住的府邸,“爹爹为什么你不住在宫里呀?”
梁弛:“大梁皇子到了八岁就要离宫。”
大梁的四妃都有自己的宫殿,四妃生下的皇子公主可以随母妃一起住在宫殿,公主还好,可以一直住到出嫁,皇子到了八岁都要离开,出宫开府。
谢徽宁立即高兴道:“那我八岁了是不是也可以离开皇宫搬到外面去呀?”
谢皎还能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,出宫了没人管着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,那岂不是无法无天了,“大雍没有这么一说,你若想搬出宫开府,也要等你十六岁,到了娶太子妃的年龄才可以。”
梁弛附和道:“你就在东宫住着,我和你父皇就你这一个孩子,你是太子,不住东宫住哪里?”
毕竟大梁先前也没有这么小的年龄就立太子的。
谢徽宁一听要十六岁娶太子妃了才能离开宫,小嘴一撇,“那我就不能八岁娶太子妃吗?”
梁弛听到他这傻乎乎的话,乐道:“你八岁娶太子妃做什么?给你当童养媳,陪你过家家?”
谢皎听他胡说八道,剜了他一眼,梁弛赶紧闭嘴。
“八岁不可以娶太子妃,十六岁才可以娶太子妃,等你十四岁,父皇会为你挑选合适的太子妃人选。”
谢徽宁对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才没什么兴趣,他只不过是想搬出宫,自个在府邸还不是想怎么玩怎么玩,听他父皇这话,十六岁才可以离宫,心里叹了口气,很快又高兴起来。
父皇从前还和他说等他十六岁才能准许他外出,那他去年都来大梁了,不见得真要等到十六岁。
谢皎见他那小脸蛋表情丰富,一会儿忧一会儿喜,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,不免好笑。
谢徽宁要去看池塘里的鱼儿,拉着严祯一起,身后御前高手紧跟着保护他。
严祯一直没说话,谢徽宁看到池子里肥硕的鲤鱼,扭头正想让严祯看,见他心不在焉的,“严祯,你在想什么呀?”
严祯摇头:“没想什么。”
谢徽宁捧着他的脸,不相信道:“骗人,你刚刚想的很入神,你在想什么呀?”
御前高手都在亭子外台阶下候着,盯着太子殿下跟看眼珠子似。
他们都是习武之人,耳目显著,严祯自是不好说什么,“阿宁,等回去和你说,你不是要看鱼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