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徽宁摇摇头,着急死了,生怕他父皇让他每日写五十个字,“爹爹。”
梁弛:“五十个字太多了,写太晚了,宁儿还要早睡。”
谢徽宁:“是呀,严祯说了晚睡容易长不高,严祯每日都早早睡下,长得都快有阿元高了,我不能晚睡的。”
谢皎假装松口:“既如此,那便每日写三十个字吧。”
谢徽宁松了一口气。
谢皎和梁弛皆是忍住笑,执着他的小手:“还未用晚膳吧?”
谢徽宁摇头:“一直忙着写字,都还没来得及吃。”
谢皎:“父皇也还没吃。”
谢徽宁:“那我今个陪父皇用膳。”
谢皎起身,谢徽宁和他撒娇道:“父皇,手腕都写疼了,胳膊也疼,还有后背。”
谢皎听他这话,很是无奈,就写了十八个字,一国太子岂能如此娇气。
“刚开始写,慢慢来,很快就不疼了,过几日,父皇让太医给你开些解乏的药,泡一泡。”
谢徽宁点点头:“还要抹香膏,不然要像爹爹那样长茧子啦。”
梁弛哼笑:“你就写三十个字能长出什么茧子。”
谢徽宁:“三十个字也很多了,我要写半个时辰的。”
梁弛:“你每写十个字就歇上一歇,分散开来去写,就不会觉得多了。”
谢徽宁:“我不喜欢这样,我要一下子把这些字都写出来才好。”
说的好听,让他端坐半个时辰练字,谢皎和梁弛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,自是没接他这话。
严祯见他们出来,行礼过后,谢皎开口道:“世子也一起用膳吧。”
严祯:“谢谢陛下。”
谢徽宁学了这么一个下午,也饿了,坐上凳子后,拿起小银筷开吃,他如今使筷子自是比一开始要熟练一些。
宫人为他布菜,知道他爱吃乳鸽,将一只乳鸽拆解放到他面前的碟子中,谢徽宁拿筷子夹着慢慢吃,宫人又为他舀了一颗肉丸子放到他的碗中,谢徽宁握住小瓷勺送到嘴里,待看到碟子中放了一根青菜,忙拿小银筷夹起放到了坐在他身旁的严祯面前的碟子里。
严祯自然地夹起青菜往嘴里送。
谢徽宁见宫人又给自己夹了一片莲藕,“我不喜欢吃这个。”
说着又丢到了严祯碗里。
宫人也是第一次为他布菜,见他不满,忙跪在一边,“殿下恕罪。”
梁弛开口道:“都下去吧。”
殿内布菜的宫人都躬身退了出去,只有裴康安留下。
谢皎没吭声,继续用膳,梁弛:“你要吃哪个?”
谢徽宁指了指槐叶冷面:“吃这个。”
梁弛给他夹了一筷子放到他面前的碟中,谢徽宁吃完后,又舀了一勺用瓜炖的火腿和鸡丁,这才放下筷子,吃饱了。
谢皎漱过口后,让裴康安退下。
谢徽宁很没有自知之明,起身道:“父皇,我也回去啦。”
谢皎:“你坐下。”
谢徽宁见他这般:“父皇,你又有话要说呀?”
谢皎:“你知道父皇要说什么吗?”
谢徽宁理直气壮:“你不是说我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嘛?那藕片拌的酸酸脆脆的,我不喜欢吃。”
“你不喜欢吃,就可以丢到世子的碟中?”谢皎看他那么顺手,显然没少做。
严祯见状想开口,梁弛瞥了他一眼,严祯又把话给咽回去了。
谢徽宁:“那我下回不丢给严祯了。”
谢皎:“你可以吃自己喜欢的,但不能不吃素菜。”
谢徽宁:“父皇我下次不这样啦。”
谢皎见他认错如此之快:“……”
谢徽宁:“父皇,那我回去啦?”
谢皎嗯道:“回去吧。”
谢徽宁忙从凳子上下来,拉着严祯的手,严祯起身同谢皎和梁弛告退,跟着他一起离开。
谢皎看着太子殿下离开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声气,梁弛递了杯茶过去,“这不挺好的。”
谢皎瞥了他一眼,从前这厮是怎么说的?这么教一国太子可不行,如今比自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梁弛看儿子是怎么都好,笑道:“让念书就念书,让写字就写字,多乖的孩子。”
谢皎见他这善变的嘴脸,冷哼了一声,心里自却是赞同他的话,小太子除了娇纵了些,自是哪哪都好。
第111章
李学士拿起太子殿下昨个写的字检查。
谢徽宁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,自信满满地等着他的夸赞。
李学士将太子殿下写的每一个字,一撇一捺都看了个仔细,而后开口说道:“殿下刚开始写字,能写的如此之好,实在是难得。”
谢徽宁收了小手,眉眼带笑地问:“今日要学什么字呀?”
李学士将太子殿下昨个写的字摊到他的面前,“殿下,今日依旧是学这六个字。”
谢徽宁眨了眨眼:“可是我已经学会了呀。”
李学士同他解释道:“殿下,学写这几个字的重点不是识字,而是让你将这横平竖直的结构学会。”
练字练的是精,而不是多,这几个字是最基础的结构,自是要把这几个字给练熟练透,这一撇一捺每一个笔画都写的无可挑剔,这才算是将这点画端楷熟记于心。
不止今日学这几个字,明天,后天……什么时候太子殿下将这几个字给写“会”了,李学士才会继续教他新字。
太子殿下一听还要写这几个字,“横平竖直嘛,我会的呀。”
李学士自是不敢说他不会,而是哄道:“殿下莫急,练字就是这般重复,就跟你先前学习千字文,每日都要跟读,只要您将这几个字闭着眼睛都能在纸上写的方方正正,那将来您学写其他的字都会很快的。”
谢徽宁似懂非懂:“这样呀。”
李学士指着他昨个写的字开始同他分析:“殿下,您看这个字,横平竖直,这一笔画是不是可以再平一些,还有这撇,要有锋。”
“这个大字,一撇一捺要对称,不可这捺比撇长这么多,写字讲究端正是不是?”
谢徽宁听他这么说,自是没吭声。
“殿下,让微臣再为您将这几个字一笔一划写上一遍可好?”
李学士毕竟是太子殿下的正字官,自是相当有耐心,这练字对于五岁的小太子来说确实枯燥,可练字练字磨炼的就是心性,只有静下心,沉住气,才能将这字练好。
谢徽宁点点头:“你写吧。”
李学士坐下后,拿紫毫蘸墨,又将手腕抬起,不能压在纸上,肩膀打开这些话重复了一遍,紫毫垂直于白棉纸上,为太子殿下一笔一划,一撇一捺,将这六个字演示了一遍。
“殿下,这写字墨色要均匀,不可随手一画。”
“重心要平稳,这竖要写在横的正中间。”
谢徽宁凑着脑袋,跟着他说的,往白棉纸上仔细瞅着,一旁沈庭晟也跟着一起看。
李学士写出来的字跟那印刷出来的一般。
沈庭晟感慨道:“李学士,你字写的真好。”
李学士笑道:“只要殿下和公子将这点画端楷,熟记于心,自是也能写出这般字体。”
谢徽宁一听不就是将这一笔一划写的端正嘛,有什么难的,他这么聪明,自是也可以。
李学士:“殿下,您再试着写写看。”
谢徽宁拿起他自己的状元笔,蘸了墨,在澄心堂纸上开始写字。
他瞥了一眼李学士刚刚写的,写的时候,嘴里跟着念:“横平竖直。”
“竖要写在横的正中间。”
太子殿下写字极慢,严格按照李学士刚刚说的,这六个字足足写了一刻钟才停下。
孙福来见他放下笔,忙喂他喝了口水,又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。
李学士将他这刚写的字与他昨个写的字,上下放在了一起做对比:“殿下,您看这字可有什么不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