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个是太子殿下休息日,也是严祯的旬假日,太子殿下秉持着当日事当日毕,不会将这三十个字留到休息那日去写,是以才今日嚷嚷着要写完。
这样他明日就可以好好玩了。
梁弛在的时候,休息这日会领着谢徽宁玩,他现在不在大雍,太子殿下也没法出去玩,在院子里和严祯他们一起踢球。
太子殿下还小,许谨元他们陪着他踢着玩,并未按规则。
谢徽宁在院里里跑来跑去追着那球,孙福来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,生怕他摔着,“哎呦,殿下,您慢点跑。”
谢徽宁才不管那么多,将那球踢来踢去,最后出了一身的汗。
孙福来赶紧又带着他进寝室去换干净的衣裳。
沈庭晟踢着那球在严祯跟前炫耀,踢起来拿肩膀顶了一下,而后拿起脚尖转着那球,得意道:“厉害吧?”
严祯瞥了一眼,没搭理他,他刚玩没多久,自是没沈庭晟踢的好,只能先让他得意一段日子。
许谨元笑道:“又在显摆。”
沈庭晟因着习武,平衡力很好,尤其是玩这个球,他能用脚和肩膀还有膝盖控制着不让它掉落,好不得意,当然他在太子殿下跟前显摆不起来,只要一踢,太子殿下就捣乱,不准他表演。
谢徽宁换了身衣裳出来,就看到沈庭晟又在那炫耀,赶紧说道:“哎呀,这球是用来踢的,不是你这样玩的。”
沈庭晟还能说什么,将球递给他,谢徽宁偷偷试了一下,学他拿脚尖想转球,球压根就放不到脚尖上,不满地哼了一声,又开始追着球跑。
满院子都是孙福来的声音:“哎呦,殿下,您慢点,慢些跑。”
直到太子殿下跑不动了,这才停下来。
休息这一日过得极快,太子殿下都还没玩痛快,就到夜里了,趴在严祯怀里,叹气:“怎么就天黑了呀?”
严祯也有这个感觉,明日一早他从东宫去国子监,又要有十日见不到太子殿下了。
谢徽宁还在那嘟哝:“我念书写字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过得这么快呀。”
严祯意有所指:“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。”
谢徽宁对他这话表示赞同:“是这样的,不让我念书写字我就很开心,可这样的日子要过十日才能有一日,太短暂了。”
太子殿下小小年纪还感慨上了,严祯听他一本正经的语气,被他逗乐了,拍了拍他的小身子,“阿宁,快睡吧,很晚了。”
谢徽宁嗯嗯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
翌日。
李学士检查太子殿下写的盈字,并未有所怀疑,只不过这些字写的没有一个是可以的。
谢徽宁见李学士一直盯着他的字看,不免心虚:“怎么啦?”
李学士委婉道:“殿下,今日还是继续学这个盈字吧,这个字您还未练好。”
谢徽宁撇嘴:“怎么还要写呀?不都写三十遍了嘛?”
李学士依旧是这些话:“殿下,这练字讲究精益求精,每个字都要写的无可指摘才算学会,就像您现在写上大人孔乙己那般,要写的像那六个字那般好。”
谢徽宁觉得那六个字好写,这个盈字一点都不好写,这个字写起来比那六个字加起来还难。
李学士又开始教太子殿下如何写好这个字,太子殿下虽不情愿,却也跟着继续学这个字。
哎,写字可真难呀。
第117章
“父皇,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一晃又过去一个月,太子殿下很是想念梁弛,念完书直接坐着步辇就来御书房找他父皇。
天气已经凉了,昨夜还下了一场雨,谢皎见他过来,起身拉着他的小手,见热乎乎的,这才放心,将他带到一旁的榻上。
“你爹爹刚好写信过来,我正要让裴康安拿去给你呢。”
裴康安手里有两封信,一封是给谢皎的,另一封是给谢徽宁的,都是从大梁送过来的。
太子殿下一听赶紧从裴康安手中将信拿了过来,见封上的字是他熟悉的吾儿手启,高兴道:“这个是爹爹写给我!”
说完看到裴康安手中另一封信,也给拿了过来,封上是写与卿卿,不用想也知道是写给谢皎的,已被谢皎拆开看过,通篇没有一件正经事,全是在说有多想谢皎,日思夜想,夜不能寐,用词格外露骨,看的谢皎都觉得信烫手,在心里骂他不要脸。
“哦,我知道这个,这个是爹爹写给父皇的。”
太子殿下记性好,第一次梁弛这么写的时候,他还问过谢皎,然后把卿卿当成亲亲,说爹爹是想亲亲父皇。
谢皎嗯道:“你不是想他了,快看看你爹爹和你说什么了。”
谢徽宁闻言将谢皎的信放到小几上,拆开自己的那封信,看到上头写的密密麻麻的字,只觉得眼睛酸,即便念书了,扫一眼看过去,有的字虽说也认识,可这信他还是看的有些费劲,认真地看了好几遍,也不知具体写了什么。
太子殿下装模作样说道:“爹爹说他也很想我。”
谢皎笑道:“你爹爹这么疼你,离开这么久,自是想念你。”
谢徽宁忙将信递给谢皎:“父皇,你快看看,爹爹还说什么啦?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呀?难不成真要等到腊月呀,那也太晚啦。”
谢皎并未看过他这封信,也不知上头写的什么,接过信:“父皇给你看看。”
谢徽宁坐到谢皎的腿上,凑着小脑袋和他一起看,小手还指着纸上他熟悉的字,“父皇,这个字我认识,天凉了。”
梁弛这信说是给谢徽宁的,也知道小太子虽说识字了,到底看不懂一封信,还是会让谢皎念给他听,自是正经了些,写回去整日都在忙什么,争取冬月就回来,又说天凉了,让他添衣,等回来给他带礼物,还给他堆雪狮子,带他出去玩。
谢皎看完之后,指着信上的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与谢徽宁听,教他认每个字,太子殿下坐在谢皎怀里,乖乖跟着他一起念。
“下个月爹爹就回来啦,还要一个月呢,什么时候爹爹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呀?”
谢皎摇头:“父皇也不知道。”
如今已经算好的了,一年当中有大部分时间梁弛是与他们待在一起的。
谢徽宁:“我也要给爹爹写封信!”
谢皎:“那等你写好,父皇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大梁给你爹爹。”
谢徽宁点头,从谢皎腿上下来,哒哒走到龙椅旁,爬坐在上头。
他个头矮,东宫书房的案台和椅子都是根据他的身高打制的,此刻坐在龙椅上,自是无法像成年人那般,于是蹬掉了鞋子,跪在龙椅上。
裴康安对他这种胆大包天的举动,早就见怪不怪了,知道他要写信,特地为他铺上澄心堂纸,谢皎批阅奏折用的是朱笔,裴康安重新研墨,给太子殿下取了紫毫让他用。
谢徽宁先在信封上认认真真写上“爹爹安启”四个大字,他写的第一封信还被谢皎收着呢,实在是没法拿出来见人,如今已经写的像模像样了。
谢皎立在他身后,看到这四个字不免欣慰。
谢徽宁虽是跪在龙椅上,肩背还是挺直的,一边写一边扭头和谢皎说:“父皇,你看我现在直不直?李学士说了写字要肩膀打开,不能趴着写。”
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是直的。”
谢徽宁忙转过身子继续写,他写字慢,毕竟李学士整日在他面前不断重复练字的口诀,他现在还小,正是打基础的时候,必须严格讲究平衡与力度,稳稳当当,字写的慢不要紧,只要能写好就是。
太子殿下一边写一边念道:“爹爹,宁儿也很想你,天凉你也要注意身体,快回来呀。”
识字不等于会写,谢徽宁念完这句话,实际上就写了个爹爹,宁儿,你,天,也,其他的字都空着没写。
谢皎将他抱了起来,让裴康安将笔墨纸砚挪到小几上,握着谢徽宁的小手将空着没写的字给补上。
太子殿下看了看纸上的字很是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