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徽宁一听立即说道:“那我不学了,你让他们都走,以后不要过来了。”
许谨元:“……”
最终两位学士第一日教学以喝了几口茶而告终,但两位离开时的步伐皆是透着轻松。
这厢谢皎刚送走太傅大人,又迎来了两位学士,跪在地上声泪俱下,说自己不讨殿下喜欢,恐怕不能胜任殿下的讲学,话里话外都是告状。
谢皎实在头疼,摆驾东宫。
他过来时,谢徽宁坐在小石墩上,奶声奶气地跟着许谨元念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。①”
孙福来坐殿下身边,双手举着三字经给他看。
宫人看到谢皎过来,跪下行礼,孙福来和许谨元也都起身,谢皎走到太子跟前:“免礼。”
谢徽宁早就料到他父皇会过来,才有了这么一出,此刻滑下小石墩,装模作样道:“父皇,您怎么来啦?”
谢皎还能不了解他,意味不明道:“我怎么过来了?”
谢皎也没在庭院训太子,抬脚去了偏殿,谢徽宁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,殿内的宫人见到陛下正准备行礼,就见陛下抬手,一个个很有眼力劲地躬身退出。
谢徽宁环住谢皎的腿,企图撒娇:“父皇,是不是他们和您告状啦?”
谢皎:“你要没做什么,他们也没机会告状。”
“你让周太傅等了一个半时辰。”太傅大人德高望重,谢皎见了他也尊称一声先生,谢徽宁连个正眼都不给人家,真是太好样了。
谢徽宁才不管什么太傅不太傅,理直气壮:“谁让他不请自来的,还来这么早,我都没起床。”
谢皎:“……”
孙福来和许谨元被叫进来,谢皎看向孙福来:“知晓太子今日要学习,还不早早叫太子起床?”
孙福来跪在地上:“是奴才的错,奴才领罚。”
孙福来作为东宫管事,本就有教导太子之责,却处处纵容太子,确实该罚。
谢徽宁:“不管伴伴的事,他叫我起床了。”还唤了好几次,只不过谢徽宁把脑袋埋在软枕里不理会。
孙福来:“奴才没能将殿下叫起,陛下您罚奴才吧。”
谢皎又看向许谨元:“你身为太子伴读,不规劝太子,还替他遮掩。”
许谨元自然也认错。
谢徽宁微微噘嘴:“父皇罚我好了,不要罚他们,他们也都是听我的才这么做。”
谢皎:“他们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该罚,你随心所欲,也要受罚。”
“以后太子卯正(早上六点)起床,辰时(早上八点)开始念书。”
谢徽宁平日里睡到巳初(早上九点)才醒,还要磨蹭个一炷香才起身,如今让他卯正起,太子殿下只觉得天要塌了。
沈庭晟在教武场站了一上午的桩,为了减重,早起又食得不多,这会饿得头晕,只想着回来大吃一顿,没曾想偏殿没人。
一问才知殿下在书房,这么爱学习呢,沈庭晟拿了块点心,一边吃一边兴冲冲往书房去,就听到里头传来太子殿下的呜呜声。
沈庭晟差点被点心给噎着了,忙跑过来却被门口守着的两位太监拦下,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谢皎临走时将裴康安留下,也是陛下的亲信,地位仅次于徐承兴,徐承兴不在,一般就是他近身伺候陛下,此刻在东宫书房立着,陛下留裴康安在这,是让他监督太子殿下将那三字经跟着念一遍。
谢徽宁还从来没有被他父皇如此严厉教训,心里委屈,自然不肯,也不搭理裴康安,就在那呜呜呜,这下身边没有孙福来和许谨元哄着,一时有些孤立无援,听到沈庭晟的声音,忙站起来,就听到沈庭晟叫“殿下,殿下,你怎么了?”
声音越来越远,谢徽宁还没来得及回答,沈庭晟已经被那两个太监给拖走了。
谢徽宁默默又坐了回去。
裴康安带着笑:“殿下,晌午该用膳了,您跟着奴才念一遍,念完之后您就可以用午膳了。”
谢徽宁不为所动,趴在小几上,不理睬他,裴康安极有耐心,立在他身旁,也不说话,书房一时之间陷入寂静。
裴康安本来还想着等殿下肚子饿了就会妥协,等啊等,等来了殿下趴在小几上睡着了。
“……”
裴康安无奈极了,又担心他着凉,将他抱到一旁,挪开小几,拿起一旁整齐叠放的杏黄绒毯给他盖上,谢徽宁本来是想装睡,谁知真睡着了,半个时辰后睁开眼,忙坐起来,待看到裴康安竟然还在,差点气晕。
裴康安还保持那个站姿,面上带笑:“殿下睡醒了就随奴才将这三字经念一遍吧。”
谢徽宁气呼呼道:“我要不念呢?”
裴康安:“那奴才就一直守着您在这,哪也不去,直到您念了为止。”
“我不念,你喜欢守着就守着好了。”谢徽宁要出去,被裴康安拦住了。
谢徽宁瞪着他:“你敢不让我出去!那我就不吃饭,你把我饿坏了,看父皇治不治你的罪!”
裴康安:“……”这还真是难办。
谢徽宁:“你可以和父皇说我念了,不就好了,你现在就回去和父皇说。”
裴康安油盐不进:“那是欺君之罪,奴才可不敢,奴才完成不了陛下交代的事,陛下怪罪,奴才受着就是。”
谢徽宁:“……”
“你等着!以后我要狠狠治你的罪!!”
裴康安:“殿下肯随奴才念了吗?”
谢徽宁倒不怕饿肚子,可他实在受不了一整日都在这个书房里,瞪着这个讨人厌的家伙,“念!”
一炷香过后,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跟着裴康安念了一遍。
裴康安刚打开门,谢徽宁一阵风似离开。
孙福来见他出来了,松了一口气,心疼道:“殿下您受苦了。”
谢徽宁投到他怀里委屈道:“父皇这么对我,我要离家出走!”
孙福来一口气刚落下又给提了上来,这日子没一天安生的,这不是要他的命吗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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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是三字经的句子
第13章
太子殿下这回是真的生气了,让孙福来去给他收拾行李,孙福来魂都要吓没了,趁着殿下没注意,赶紧派人向陛下禀告此事。
寝殿内,孙福来满脸焦急地劝着:“殿下,您先吃点东西吧——”
谢徽宁将枕头下的锦囊拿了出来,又抱着自己的龙崽布偶,铁了心要离家出走,沈庭晟和许谨元闻讯也一同赶了过来。
“这是要做什么?”
沈庭晟已经从许谨元那知道今日发生之事,听到陛下对太子的惩罚,不免同情,毕竟他自个不喜念书,最是知道其中的痛苦,要让他每日辰时就开始念书,简直就是要他的命,这会儿看到谢徽宁红着眼睛的小模样,跟小可怜似的。
二人目光一对上,谢徽宁跑过来:“阿晟,呜呜呜。”
沈庭晟抱住他,还没等他开口哄,就听到太子殿下说:“阿晟,父皇这样对我,我要离家出走,你肯定愿意和我一起。”
瞬间将沈庭晟那安慰的话堵在嗓子眼了:“……”
哈?这下是要他的命了!
“殿下,您要离家出走啊?”沈庭晟瞬间松开谢徽宁,咽了咽口水。
谢徽宁认真道:“我要离家出走!我才不要早起念书!”
沈庭晟这回真不敢接他话茬,他再不知天高地厚,也懂此时附和就是撺掇之罪,忙呼唤道:“阿元,阿元你快劝劝殿下。”
许谨元却说:“殿下既然做了决定,就没什么好劝的了。”
沈庭晟眼睛都瞪大了,孙福来亦是震惊这话竟是从许谨元口中说出来的,而太子殿下更是被他这话砸得措手不及。
许谨元不仅不劝,反而说道:“殿下要多带些衣物,还有银子,出门在外不比宫里,吃住都要用到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