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徽宁简直要为自己的绝顶聪明而拍手叫好。
不等沈庭晟开口,许谨元忙拉住他制止,“殿下不可,陛下既然烧了那画像,也有可能是不喜欢呢?”
别看太子年龄小,那脑袋瓜转的极快,有理有据:“父皇肯定喜欢,那画像可不是新的,一直放在御书房,你上次不是说严祯送我的荷包有些年头了,一看就很珍贵!那画像肯定也是珍贵的,不然能一直保存放着?”
许谨元只能做最后的挽救:“……不要找画师,这事不能张扬出去。”
一旦找画师了,那陛下不就知道了,许谨元到底年龄也不大,虽老成了些,也不懂这些情情爱爱,但他知道陛下肯定不想让别人知晓他御书房里有画像之事。
谢徽宁见他参与进来,很是高兴,在他心里许谨元很聪明,懂得要比沈庭晟多,“你有什么好主意嘛?”
许谨元觉得能拖一时是一时,殿下想一出是一出,明日就该念书了,最好能将此事给抛诸脑后,“可能……或许……陛下现在不喜那画像之人了,人都是会变的,这事要慢慢来。”
“殿下可以等徐总管回来了,问他陛下的喜好,您看行吗?”徐总管这一来一回也要三个月,到时殿下肯定都忘了此事。
谢徽宁果然被糊弄住了,压根不知徐承兴出去办事要这么久,满意地点点头:“那就先这样吧。”
孙福来显然知道许谨元的用意,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沈庭晟和谢徽宁一样好忽悠,他就好奇一个,偷偷摸摸拉着谢徽宁问:“殿下,那画像里的人长的如何啊?”
谢徽宁先前看到那画像之人,只觉得亲近,小家伙还不懂般配这个词,“反正可以给父皇当妃子!”
沈庭晟一想那极有可能是太子的另一个父亲,那可太能当了,附和道: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
沈庭晟抬脚进厢房,见许谨元在他屋里等着,瞬间心虚,转而想溜,还没迈腿,被许谨元给拉进里间了,让其他宫人都出去。
沈庭晟只以为他想动手,抱住头胡咧咧:“我现在可厉害了,你这身板都不够我一拳!”
许谨元心说站桩到现在都还在抖腿,可真厉害,把他按坐榻上,扒开他护着脑袋的胳膊,居高临下看他。
沈庭晟:“我知道错了,我当时是想拒绝的,谁知道一张嘴给秃噜出来了。”
许谨元也懒得训他:“以后不准在殿下跟前提这事,这事最好就是殿下睡一觉给忘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——原来你是诓殿下啊?”沈庭晟挠头,见许谨元表情严肃,总算是后知后觉。
沈庭晟:“我知道了,我保证不提。”
许谨元手里还拿了小瓷瓶,他刚刚下手重了,沈庭晟痛的龇牙咧嘴,不抹点药,明个估计就青了,“衣裳脱了,我给你抹抹药。”
沈庭晟闻言脱衣裳,吱哇乱叫:“痛死了,你下手也太重了,都要把我的肉给拧掉了!”
许谨元:“拧掉了不刚好?”
沈庭晟趴榻上,听了这话扭头不解他这话是何意?
许谨元:“刚好给你减减肉。”
沈庭晟反应过来他拐着弯说自己胖,羞愤极了,气的晚膳少吃了一碗。
谢徽宁奇怪道:“吃这么少?”
沈庭晟瞥了一眼许谨元,咬牙切齿道:“我减重!”
谢徽宁非常赞同:“你减减,像阿元这样就好。”
沈庭晟遭受双重重击,夜间东宫小厨房送的点心他一个没尝,饿的是前胸贴后背,但一摸自己身上的肉,发誓一定要减下去!
翌日一大早,给太子教学的几位侍讲学士还有太傅大人都过来了,在东宫书房等着,殿下还小,一开始教学自然是这些侍讲学士和伴读陪着,太傅大人今日只是先过来一趟。
谢徽宁起不来,每日都是睡到自然醒,还不能催,不然殿下要发脾气,许谨元过来时,谢徽宁刚睡醒懒洋洋地坐在寝床上,孙福来正在给他系袜。
太子殿下俨然已经忘记今日要念书之事,见到许谨元还奇怪道:“怎么啦?”
许谨元:“太傅大人已经在东宫等了一个时辰了。”
谢徽宁才想起来这事,不以为意:“那让他们再等会儿。”
孙福来心里也着急,太傅大人德高望重,以前可是教过陛下的,忙伺候着殿下起身,而后喂谢徽宁用早膳,如此一折腾,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谢徽宁这才背着小手,不紧不慢地去了东宫书房,太傅大人地位尊崇,相当有名望,从前也是陛下的老师,此刻等了一个半时辰,再看小太子一副悠哉悠哉的小模样。
太傅大人:“……”
小太子过来后,也不和他打招呼,让孙福来抱到凳子上,“怎么来这么早呀?”
还早呢,再磨蹭都晌午了,太傅大人脸都绿了,想到陛下那端方清雅的品行,再看看这小太子——
太傅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,拂袖而去。
第12章
太傅大人被气走了,书房还剩两位侍讲学士,二人躬身同坐在凳子上的小太子行了常礼,并询问道:“殿下现在要开始吗?”
谢徽宁见他们态度不错,满意地点点头,批准道:“开始吧。”
太子殿下毕竟才三岁,授课时自然要紧着他舒适为主,可谢徽宁刚用完早膳,还有些犯晕乎,不愿坐凳子,指挥着孙福来抱自己去榻上,脑袋趴在小几上,一副没精打采的小模样。
要来给太子讲学,翰林院特地挑了两位脾气最温和的,毕竟对这小太子的性子都有所耳闻,王学士和李学士见到小太子如此,面上依旧带着笑,案台上放着他们翰林院特地给殿下准备的三字经,图画册还有今日一些要用到的实物。
孙福来和许谨元坐在太子身边陪着。
王学士赔着笑:“殿下爱听故事吗?臣给殿下先讲个故事如何?”
谢徽宁兴致缺缺趴在小几上,“不爱听。”
从前就寝时,孙福来每晚都同他讲画册上的故事,什么孔融让梨,孟母三迁……谢徽宁自从搬来东宫后,就不听这些故事了,听腻了。
王学士尽管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过来的,但殿下不配合,笑容微有些凝滞,最后尴尬地跳过这个讲故事环节,“那殿下先随臣一起来念三字经?”
殿下不搭腔。
孙福来朝王学士笑了笑,而王学士都快要笑不出来了。
许谨元轻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:“殿下先坐起来。”
谢徽宁觉得趴着舒服:“不要。”
许谨元耐心哄道:“趴着怎么跟着王学士念三字经?”
谢徽宁:“那就先不念了嘛。”
王学士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,和捧着画册的李学士对视着,一想到未来要给太子殿下讲学,二人脸上都透着命苦。
许谨元也没想到殿下一天一个想法,昨个还闹着要念书,今个又不愿意配合了,肯定是有原因的,于是看了一眼孙福来,孙福来会意,起身笑道:“两位学士大清早过来,想必也有些疲了,随咱家先去用些茶吧。”
简直求之不得,二人忙放下手中的书和画册,跟随孙福来逃似离开了书房。
许谨元开口问道:“怎么啦?”
谢徽宁哼哼:“没意思。”
许谨元:“殿下都还没学怎知没意思?”
谢徽宁一想到睡醒刚用过膳就要来念书,很是不乐意:“就是没意思。”
许谨元:“殿下不想学了?”
谢徽宁不吭声,那还是想学的,许谨元:“那殿下觉得怎么才有意思?”
谢徽宁坐起来——
太子殿下想学的时候学,不想学的时候不学,学习地点可以是庭院那颗梨树下,御花园的凉亭中,就是不能是东宫书房。
许谨元听了殿下的想法,迟疑道:“不想在书房,这个倒是可以,可这学习不能全凭喜好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不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