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让太子殿下站在远处光瞧着,谢徽宁哪里愿意,严祯知他小孩心性,给他寻了一根长竹,在一旁护着他。
太子殿下拿着竹子的一端,伸到离得近的那只食铁兽的面前晃了晃竹叶,那食铁兽不搭理他,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,背对着他继续啃。
“诶,它怎么背过去啦?”
不等严祯回答,太子殿下拿着竹子轻轻戳了戳它的后背,只觉得软乎乎的,“我想摸摸它。”
许谨元担心这野兽发狂,立即反对:“阿宁不可以。”
严祯也担心这个,虽说这食铁兽看着痴傻,没有什么攻击力,到底是野兽,见太子殿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,“阿宁,我替你摸一摸它吧。”
许谨元:“王爷不可,万一它发起狂攻击你。”
且不说这里是食铁兽常居之地,显然不可能只有这三只,到时再成群结队过来围攻他们,后果不堪设想。
严祯显然和许谨元的想法是一样的,他们便罢了,太子殿下的安全要紧。
谢徽宁:“好了好了,不摸它就是了。”
说着又用竹子上的叶子搔了搔食铁兽的后背,那食铁兽仿若被打扰一般,丢开手中啃差不多的竹子,当着众人的面爬到了树上去。
谢徽宁感慨:“它这么胖,没想到还挺灵活的嘛。”
仿佛是这只食铁兽发了讯号,另外两只食铁兽也开始往树上爬。
严祯见状:“阿宁,天色也不早了,若太晚下山,会有危险。”
毕竟这是在深山。
谢徽宁意犹未尽:“这就回去了呀?”
严祯:“回城刚好可以带你去夜市逛逛,蜀地的夜市很热闹。”
太子殿下一听,那还等什么,立即就同意回去了,下山之路更是难行,谢徽宁一步都不想走,朝他伸胳膊:“严祯,你背我下山吧。”
严祯蹲在他面前:“阿宁上来。”
谢徽宁乐呵呵地趴到了他的背上,环住了他的脖子,“出发!”
下山的时间比上山要久。
谢徽宁伸出手往严祯鼻子探,想探他呼吸重不重:“严祯你累不累呀?若是累了,我让阿晟背我。”
严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掌心,痒麻麻的感觉,太子殿下立即收回手。
“阿宁,我不累,你趴我肩膀上睡一觉,醒来就能到山下了。”
谢徽宁摇头:“我不困,你别说话啦,保存体力!”
严祯点头。
身后的沈庭晟不由分说地握着许谨元的手,下山路不好走,许谨元没有挣脱。
严祯一声不吭地将太子殿下给背下了山,刘太医正在吃点心,见状呛了一下,一边咳一边起身迎过去:“殿下怎么了这是?”
谢徽宁:“我没事,没受伤。”
刘太医松了一口气,“殿下可看到食铁兽了?”
谢徽宁从严祯背上下来,被问及兴冲冲道:“看到了!它就坐着啃竹子,看到我们过来一动不动。”
刘太医也只是从书上了解过食铁兽,“与黑熊比如何?”
谢徽宁:“比黑熊可爱多啦,个头差不多。”
刘太医还要再问,严祯开口道:“去马车里说。”
刘太医忙应好。
马车里有温着的茶水,食盒里也装着点心和果子,不过放了这么久,口感自是不如刚出锅时软糯可口,严祯喂太子殿下只吃了一口便摇头不愿意再吃了。
严祯见状便将太子殿下咬了一口的点心自然地送到自己嘴里。
沈庭晟见状看了他一眼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小时候吃太子殿下剩下的就罢了,如今都长大了,且不说这么多点心,还怕浪费吗?
蜀地瓜果丰富,摆了不少果子,许谨元将
苌楚的皮去掉,送到太子殿下嘴边,谢徽宁觉得味道不错,就着他的手将一整个苌楚给吃完了。
严祯见状没说话。
沈庭晟:“我也想吃。”
许谨元给他也剥了一个,自是没喂他,饶是如此,也叫沈庭晟心里美滋滋的,笑容满面,“好吃,挺甜的。”
许谨元看他那傻样,笑了笑,这苌楚虽说芯甜,果肉带了点微酸。
一行人只用了早膳,这会儿都饿了,太子殿下还好,就吃了一口点心,和一个苌楚,其他人都在吃点心,尤其是沈庭晟。
谢徽宁:“阿晟,你别吃那么多呀,回去之后还要逛夜市呢,你要留肚子啊。”
简直笨死了!
沈庭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,可是:“我现在饿的都受不了了。”
其实严祯吃的也不少,只是他不声不响的,他与沈庭晟的饭量都极大,又这么一大天没用膳,还背着太子殿下上下山,自是消耗过大,这些点心下肚,都没什么感觉,不过没听到太子殿下和他说这话,他一时之间胃口全无,放下了点心。
谢徽宁:“怎么不吃了?”
严祯:“阿宁,我留着胃去夜市吃。”
谢徽宁:“哎呀,你和阿晟不同,他又不累,你背着我都累着了,要多吃点,再说夜市里的东西你怕是都吃腻了。”
严祯听了谢徽宁这么说,又觉自己太过小气,总爱斤斤计较这些小事,太子殿下自小对他们都很好,他明明都知道,只不过他比较贪心,想霸占着太子殿下的全部注意力。
“阿宁,我也没去吃过夜市。”
蜀地的夜市虽盛行,可严祯不是那种爱热闹的性子,且不说他回蜀地之后,大事小事都要接管,还要学着处理政务,根本没有时间去玩,更无任何心情去玩。
从前在京城也都是跟着太子殿下一起,国子监散学后,他都是立即回王府,不像那些国子生喜欢三三两两结伴去逛附近的茶馆酒楼,文具铺子……
谢徽宁显然没想到:“严祯,你都回蜀地这么久了。”
严祯笑了笑:“今日陪阿宁一起。”
谢徽宁立即点头:“我今个带你去吃!你自己一个人逛确实也没什么意思,你从前旬假日也都是进宫来找我。”
严祯:“一个人确实没有意思,我喜欢和阿宁一起待着。”
谢徽宁拿过他的手拍了拍,朝他眨眼睛:“我这回在蜀地多陪你几个月。”
这话一出,不止许谨元和沈庭晟看着他欲言又止,孙福来直接开口道:“哎呦,殿下,陛下只让您在蜀地最多待一个月。”
许谨元:“是啊,阿宁,王爷政务繁忙,也不能一直带你出去玩的。”
谢徽宁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,哼道:“严祯若是忙便忙,我们自个也可以玩的嘛。”
“玩一个月便足以。”
“一个月哪够呀,今个看食铁兽都花了一天,也只看了半个时辰而已。”
许谨元不再言语,左右也不是太子殿下说的算,到时间了陛下自会派人来接太子殿下回去。
谢徽宁偏头看向握着他手不接腔的严祯: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严祯也不好掺和此事,他如今的身份是蜀王,私下可以和太子殿下说想待多久就待多久,可当着众人的面,岂能乱说话,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:“我在想一会儿回城后,先带阿宁你逛哪条街。”
谢徽宁见他没顺着自己,不满地哼了哼。
太子殿下作势要抽回手,被严祯给抓握住不松,感受到严祯在他手背上点了点,随后手掌被摊开,严祯神色如常地用手指在他掌心写字。
一笔一划,停顿有序。
谢徽宁只觉得掌心痒痒的,一开始想辨认他在自己掌心里写了什么字,很快抓住严祯的手指,不准他写了,趁众人在打盹,朝他看过去,严祯会意地附耳过去。
谢徽宁小声问:“什么呀?”
严祯偏过头压低了声音:“阿宁想待多久都可以。”
谢徽宁:“那你刚刚怎么不说?”
严祯又用那种求饶的语气说道:“阿宁体谅体谅我吧。”
谢徽宁其实心里跟明镜一般,都提了他父皇只准他待一个月,严祯自是不能开口,“那这次就暂且原谅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