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藩王里除了严祯这个异姓王,其他都是谢氏本家人,是谢皎先祖兄弟的后代,被封了藩王后,非召不得进京,一直都在藩地享受着先祖的荫庇,并无什么本事,如今剥去了世袭的爵位,给了荣华富贵,留在京城生活,已是天恩,更何况如今兵权已交,来了京城,断不敢再生出任何异心。
谢皎敲打完众人后,便让他们都退下了,只留下严祯一人。
严祯又要行礼,谢皎抬手笑道:“不必多礼,没有外人。”
“你如今也有十九了,尚未娶妻,皇后近日为太子选妃时,刚好提起此事,让朕也给你相看一门亲事,朕这刚好有合适的王妃人选。”
严祯毕竟也是谢皎看着长大的,如今他藩王的身份虽特殊了些,王妃母家不能选家世显赫的,可也不能委屈了严祯,这让谢皎好一番挑选,总算是有人选了,只不过他话音刚落,严祯立即跪在地上,“臣多谢陛下厚爱,只是臣还不想娶妻。”
谢皎:“你不必多想,你是朕看着长大的,还是皇后的爱徒,朕为你选的王妃人品相貌都是极佳。”
严祯认真道:“陛下一直待臣很好,为臣选的王妃自不会差,只是臣暂时还不想娶妻。”
谢皎:“……”
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娶妻?谢皎要为许谨元赐婚也是如此,他多少也猜出来许谨元三番两次拒绝,定是有意中人了,谢皎是何等聪明,岂能看不出来沈家那小子一对上许谨元,眼神便万分炙热,透着情意,即便大雍因他与梁弛的缘故,颁布了可以娶男妻的律令,可寻常百姓家都不愿意,更何况还是家世显赫,朝中重臣,谢皎即便知晓,也只作不知罢了。
“你与朕说实话,可是也有意中人了?”
严祯:“回禀陛下,臣未有意中人,只是臣向往陛下和师父之间的感情,也想找两情相悦之人度过一生。”
谢皎审视着他的表情,不似在说谎,可谢皎不是个好糊弄的,“你都还未相看,见都不见,怎知不是你喜欢的?”
严祯没再说话。
谢皎见他这般抗拒:“……罢了,此事暂且不议。”
不愿就不愿吧,真当他爱做媒似。
“你与太子多年未见,太子一直惦记着你,昨个连宫都未回,迫不及待去找你,今个大清早又派人过来和朕说让你过后去东宫找他,太子在东宫等你,且去叙叙旧吧。”
严祯忙应好,同谢皎行礼过后,这才离开了御书房,往东宫走去。
谢皎低头看了一眼他为严祯挑的王妃册子,不禁蹙眉。
东宫。
谢徽宁刚用过早膳,昨儿夜里梦到严祯一直追着要亲他,此刻不大有精神,半趴在榻上的琉璃小几上。
沈庭晟:“怎么了啊?”
谢徽宁没精打采道:“都没睡好。”
沈庭晟闻言道:“今日又无事,你再去睡会儿呗。”
谢徽宁懒声道:“不想睡。”
沈庭晟:“那怎么办?”
谢徽宁正要说话,就见孙福来进来禀告:“殿下,王爷来了。”
谢徽宁立即从小几上抬头,往他身后看去,并未见到人,孙福来忙道:“王爷在外侯着呢。”
谢徽宁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孙福来:“是。”
沈庭晟:“从前怎没见他这么知规矩?”
谢徽宁瞪了沈庭晟一眼:“别瞎说。”
沈庭晟做了个给自己嘴巴缝上的动作,很快严祯进来了,同谢徽宁行了个常礼,“参见殿下。”
谢徽宁:“……无需多礼。”
严祯没再说话,谢徽宁看了一眼沈庭晟,暗示他赶紧出去,别杵在这跟前了,沈庭晟当没看到,就是不走。
自从昨个分析过后,得出严祯对太子殿下存了别样的心思,沈庭晟可得防止他意图不轨,居心叵测。
寝间一时气氛很是诡异,孙福来领着上茶水的宫人进来,也感受到了,“怎么了这是,王爷您请坐。”
谢徽宁:“对呀,严祯你快坐,站着做什么。”
严祯没坐小几对侧,而是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,宫人见状,便将茶水点心送到他旁边的桌上。
孙福来见状没吭声,领着宫人退了出去。
谢徽宁见沈庭晟还杵在旁边,没好气道:“阿晟,你不是向我讨了一天假,今日要回家?怎么还不回?”
太子殿下都撵人了,沈庭晟平白得了一日假,只好说道: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谢徽宁摆摆手:“回去吧。”
待沈庭晟离开后,寝间只剩太子殿下和严祯。
谢徽宁本来就没睡好,全都是因为严祯夜里在梦里扰他,再加上严祯这令人生分的做派,“你若是没什么话要说,我就睡觉了。”
严祯开口道:“阿宁昨晚没睡好吗?”
谢徽宁哼道:“怎不叫殿下了?”
严祯:“刚有外人在。”
谢徽宁听他还将沈庭晟当作外人了,一时之间有些无言,“我这东宫里没有外人,包括你在内。”
严祯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谢徽宁又趴回了小几上,严祯从凳子上起身,走到他身旁坐下,“阿宁,我抱你去床上吧。”
谢徽宁闻言想起身朝他伸胳膊,顿了顿,又若无其事道:“我也睡不着,咱们说说话吧。”
“父皇同你说什么了?”
严祯:“陛下想给我赐婚,为我选了位王妃。”
谢徽宁立即坐直了身子:“什么?父皇要给你赐婚?”
他猛地坐起来,二人挨得近,严祯的胸膛被他肘击了一下,闷哼了一声,谢徽宁忙伸手给他揉着被自己砸中之处,“没事吧,我看看。”
说着要扯他衣裳,严祯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,摇头说道:“阿宁,我没事。”
谢徽宁不是很高兴:“父皇怎么这么爱赐婚。”
严祯拉着他的手没松开,放在腿上,“师父与陛下说的,也是一片好心,说我如今十九岁了,尚未娶妻。”
谢徽宁:“这有什么?阿元都二十又二了,不是也没娶妻?还有阿晟,他今年也二十又一了。”
严祯嗯道:“我回绝了陛下。”
谢徽宁闻言瞟了一眼严祯,“哦,父皇为你选的王妃自不会差的,你怎么没同意?”
严祯:“我想找个我喜欢的,对方也喜欢我的。”
谢徽宁:“那你找到没呀?”
严祯对上谢徽宁投过来的目光,那双漂亮黑亮的眼珠里满是自己,“……还没有。”
谢徽宁试探道:“万一父皇给你选的王妃正是你喜欢的,你不去相看岂不是就错过良缘啦?”
严祯:“阿宁想让我去?”
谢徽宁想了想,万一严祯真对他是那个意思,若是他说想的话,怕是要伤心难过了,唉,他可是见过沈庭晟单相思的苦楚,隔三差五搂着他嗷嗷控诉许谨元。
“是你相看王妃,又不是我,看你怎么想了。”
严祯:“嗯。”
太子殿下的手还被严祯握着,严祯本来话就少,平日里在一起都是谢徽宁嘚啵嘚,他应和,如今谢徽宁不说话,寝间又静了下来。
谢徽宁抽回手又趴到了小几上,被猝不及防抱起来时,下意识环住严祯的脖子,“做什么?”
严祯轻松将他打横抱起,往寝床走去,“睡会儿吧。”
谢徽宁:“都说了不困。”
严祯:“闭上眼睛躺一会儿吧,我看你脸色不大好。”
谢徽宁:“我就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严祯将他放到床上,解开谢徽宁的玉带,为他脱去外袍,又单膝蹲下,脱掉他的鞋袜,一边说道:“怎么了?要不要让太医开些安神香?”
谢徽宁的脚被严祯握在手中,很快就松开了,太子殿下也没注意到这一茬,毕竟都习以为常了,“就是做梦了,昨个睡得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