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膳刚用过一半,梁弛过来了,坐到谢皎身边,拿起长箸给谢皎夹菜,裴康安见状领着宫人退了出去。
谢皎也不言语,慢条斯理地用着膳,梁弛试探开口:“三岁念书会不会太早了?”
他一张嘴,谢皎就知道他要说什么,“太子让你说的?”
梁弛自是揽到自己身上,“我觉得三岁还是太小了,正是玩的时候。”
谢皎心说他让太子念书还不是想磨磨太子顽劣闹腾的性子,整日在宫里横行霸道,今个上树,明个让宫人下池子捉鱼,还要让宫人想办法把池子水清空,要看看水里除了花和鱼还有什么?
御花园里经过的鸟儿见到他都要吓得扑棱翅膀逃离,更别提他偶尔还要捉弄那些朝中元老,年初李大人和王大人都来向他告状,御书房开完会,出来遇到小太子,被命令蹲下,说有话要和他说,上手就揪人家的胡子,把人气的脸红脖子粗,老泪纵横地同谢皎痛诉太子的恶行。
也就许谨元和沈庭晟来东宫后,太子有人陪着,才稍微消停些。
梁弛听了后不仅不忧愁,再次感慨:“不愧是我的种。”
谢皎:“……”
太子这性子梁弛有一大半的“功劳”,谢皎看他那得意样,气就不打一处来,放下玉箸睨着他。
梁弛忙夹了菜喂他嘴边,谢皎吃完后,见梁弛又喂,“朕饱了。”
“念书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梁弛:“那实在不行,我给儿子当讲师,我教他。”
谢皎冷笑:“你?那朕夜里该睡不着了。”
怕不是要教出个翻版。
梁弛:“真没有商量的余地?你要是答应,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谢皎漱了口,拿帕子擦了擦手,“朕不需要你做什么,进里去,朕给你上药。”
梁弛绕过屏风脱了衣裳,坐到榻上,谢皎给他的伤口上了药,梁弛是习武之人,只一夜那伤就结了痂。
“太医说了这几日别碰水,痒了也不能抓。”
梁弛就喜欢听他说些关心的话:“你手指软,痒了你给我抓一抓。”
谢皎没搭理他这调情的话,梁弛力气极大,谢皎被分开腿坐在他右臂上,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他小臂上紧绷的肌肉。
梁弛大手住他的腿根摸,故意不依不饶:“给不给抓?”
谢皎只一个眼神,梁弛就吻了上去,再顾不上其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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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殿下把讲师都给等来了,还没见梁弛回来,只能沉着小脸坐到院子里的凳子上,听了半个时辰,太子殿下气呼呼地把三字经丢了出去。
刚好砸向了进来的梁弛,谢徽宁见他来了,立即跑过去,仰着头含着期待地看着他,梁弛将接住的三字经丢一边去,抱起谢徽宁同两位学士说道:“今日就上到这,以后太子每念书三日便可休息两日。”
“让翰林院再换两位学士给太子当讲师,能堪当重任的,废物就不要过来了。”这二人上次离开东宫说他儿子是混世魔王,梁弛可还记得。
给他可爱又乖巧的儿子讲学是天大的福气,梁弛从不用没本事的人。
在大雍这些读书人很受尊敬,即便二位学士官职不高,可也是出自翰林院,太子便罢了,杨学士和程学士被这不知打哪来的男人如此不客气地嘲讽,面红耳赤同太子殿下说了句:“那臣先告退了。”
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,看着二位学士消失的背影,不禁拍手称快,“父皇答应啦?”
梁弛手口并用把谢皎伺候舒坦了,才为儿子谋得这上三休二的福利,谢皎到底也心疼太子年幼,若真是整日念书不休息,估计坚持不了几天,太子就能把东宫掀了,便顺势答应了。
“答应了一半,以后你念三天书可以玩两日。”
谢徽宁撇嘴:“我一天都不想上。”
梁弛:“这可是我求了你父皇半个时辰,他才松口的。”
谢徽宁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,严祯上十日才休息一日,自己上三日可以休两日,拿十根小手指装模作样算了算,也算不明白,反正比严祯休息的多就是了,“那好吧。”
梁弛:“在宫里待得无聊吧?我带你出去玩。”
谢徽宁高兴点头:“那我们去找严祯玩。”
梁弛:“找那闷葫芦有什么好玩的?”
谢徽宁不满:“严祯才不是闷葫芦!你不要这么说严祯。”
孙福来见他就这么抱着太子殿下往东宫外走,急得两眼一黑,又不敢拦,关键拦也拦不住,只得派人去禀告陛下,自个则是拉着许谨元跟了过去。
而这边,谢皎刚听完两位学士声泪俱下的自责,检讨自己的讲学令陛下不满,谢皎这才知道梁弛骂他们废物,给太子换讲师是梁弛擅作主张的,谢皎并未这么说,此刻只能仔细安抚,又听到东宫那边的禀告。
谢皎:“……”
第33章
梁弛带着谢徽宁直接坐上了他进宫乘坐的王府马车。
孙福来见他就这么直接带着殿下出宫,急道:“陛下交代过不让殿下出宫,您就是要带殿下出宫,那也不能就您一个人,还是要带够人手,这样也好保护殿下的安全。”
梁弛嗤笑:“人多都是废物也没用,有我一个就够了,出了事我就担着。”
孙福来听道他这狂妄至极的话,一时之间也无法反驳,毕竟这人上次在东宫一众侍卫手中将殿下劫走。
即便如此,孙福来也不放心,还是领着许谨元又带了东宫侍卫跟在了马车后面。
马车里。
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腿上,太子殿下不用念书就觉得高兴,抱着梁弛的胳膊:“你要带我去哪玩呀?”
梁弛摸了摸他的脸蛋,笑道:“你想去哪玩都行。”
谢徽宁整日待在宫中,哪里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,想到上次出城,于是装作很懂的模样:“本太子在郊外有个庄子,里头很好玩,就去那儿吧。”
梁弛自然都依他。
出城之前,还要把严祯带上,马车停在了国子监不远处,车夫下车去国子监找严祯。
博士听到是太子殿下要找世子,自然放人,严祯将书具收拾好装进包里,交给随从,一刻不停出了国子监,外面停了两辆马车,严祯想也没想往东宫马车跑过去,许谨元听到动静,撩开了车帘,同严祯问了一声好,告诉他:“世子,殿下在那辆马车里。”
严祯同他点了下头,转过身快步走向另一辆马车,踩着脚蹬,撩开车帘,谢徽宁看到他顿时眉开眼笑,立即从梁弛腿上滑了下去,举着胳膊环住他,小脸蛋贴贴,“严祯!”
严祯看到他也明显露出笑脸:“阿宁。”
梁弛见他俩搂成一团,腻腻歪歪,走过去将二人分开,又把谢徽宁抱到了腿上,严祯看到梁弛出现很意外,尤其是先前二人的关系还是争锋相对,太子殿下放话要教训对方,现在竟相处如此和谐。
严祯心里虽奇怪,却也不会问出口。
梁弛:“看到师父不知打招呼?”
严祯下意识看向谢徽宁,太子殿下以为他凶严祯,于是说道:“你不准欺负严祯!”
梁弛见自己在儿子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便宜徒弟,更是不爽,“我这是教他尊师。”
严祯愈发奇怪,不懂梁弛对谢徽宁态度的改变是因何,这要是先前,梁弛早就冷嘲热讽了,哪里这么好脾气哄着。
“师父。”
梁弛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,严祯坐到了梁弛身边,和谢徽宁手拉手,谢徽宁有好些话要和严祯说,可梁弛在这,他又没法讲,毕竟都是关于梁弛的,只好同他说些别的——
“严祯,我以后念书三日就可以玩两日。”
严祯点头。
谢徽宁:“严祯你有好好吃饭吗?”
严祯:“有。”
谢徽宁又问:“有好好习武吗?”
严祯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