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皎听他轻描淡写的说这些话,不禁蹙眉。
梁弛笑着抬手给他揉着眉心:“觉得我残暴?担得起暴君之名?还是和你心里爱的赵循之不是一个人?”
谢皎拿开他的手:“谁爱你了?”
“朕也身处天家,储君之争本就如此,你不杀他们,等他们登基之后也会将你除去,成王败寇罢了。”
在官员府中安插眼线,更是制衡之术,这都没什么可指摘的。
梁弛就知道谢皎会这么说,热切地将谢皎抱起,让他与自己面对面骑在马上,再次吻了过去。
谢皎也没推开他,月光撒在了二人的肩上,那马儿不管不顾地往前跑着。
梁弛吮了吮谢皎的下唇:“我想试试在马上。”
谢皎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,疑惑地抬眸看他,梁弛心里三分想立即变成十分想,非常想。
谢皎对上他眸中炙热,后知后觉他话中的意思,瞪了他一眼:“你休想!”
不要脸的玩意!
他不要脸,谢皎还要脸。
梁弛也知现下时机不对,遗憾作罢:“以后有机会,只有你我二人时试试。”
谢皎没理他,想都不要想。
梁弛拉着缰绳,调转马头,往回走去,马儿慢吞吞,梁弛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谢皎。
谢皎觉得烦,不准他再亲,“你还是没说为何会去仙灯城。”
梁弛:“这么想了解我?”
谢皎冷道:“爱说不说。”
梁弛:“说,你这么想了解我,关心我,我可得把我的过往都给你仔细说说。”
谢皎忍了又忍,把话又给咽下去了,梁弛就将大梁那些事同谢皎说了。
爹不爱,娘不管,可不得事事都自己筹谋。
谢皎没想到大梁储君之位竟是要靠皇子们去争,而不是立嫡立长,不过在这种环境下,谢皎倒也能理解梁弛这个性子了。
二人回来时已经月上中天了。
太子寝室还在灯火通明。
谢徽宁下午睡了一个时辰,这会儿也不困,正拉着严祯在寝床上玩,在他背上翻过来又翻过去,最后玩累了,笑嘻嘻趴他背上,“严祯,你比小马驹还小呢。”
严祯:“阿宁你要骑吗?”
谢徽宁:“嗯!”
孙福来见他二人又要玩骑马,忙劝道:“哎呦,殿下,世子,这不可啊。”
谢徽宁充耳不闻:“严祯,跑快点,跑快点。”
谢皎抬手示意宫人不要出声,和梁弛绕过屏风进到里间,就看到太子殿下正骑在世子的后背上,不听孙福来的劝阻,嚷着让人跑快点。
谢皎脸都黑了。
梁弛:“……”
第57章
孙福来看到陛下陡然出现,立即跪在了地上,这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。
太子殿下骑在严祯后背上,有模有样学着今日别人骑马时嘴里喊的“驾!驾!”
一抬头对上他父皇那难看至极的脸色,眨了眨眼睛,阖上笑的小牙全露在外面的嘴巴,从严祯背上滚到床上,两只小脚脚翘起来,又灵活地爬坐起来。
“父皇。”
谢皎冷着脸:“给太子和世子穿好衣裳。”
孙福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完了完了,陛下要兴师问罪了,嘴上应和着“是”,起身要为太子殿下穿衣裳。
谢徽宁本来想让严祯给自己穿衣裳,在他要开口时,梁弛大步走到床前,捂住他的小嘴,冲他摇头,太子殿下也意识到他父皇此刻相当生气,很识时务地把话咽回去。
梁弛迅速给他穿好衣裳。
严祯下了床,默默穿戴整齐,跪到了地上。
谢徽宁见状,赶紧去拉他起来,到底还是火上浇油了,“父皇生什么气呀?严祯不就是给我当小马骑,又没什么。”
孙福来听了一阵眩晕,跪在地上:“都是奴才的错,是奴才没有劝阻,殿下和世子还小,只觉得好玩,都是奴才的错。”
谢徽宁拉不动严祯,转而又去拉孙福来:“伴伴。”
那更是拽不起来,太子殿下转过来又转过去,急出一头汗。
梁弛出声对孙福来说:“管住宫人的嘴,别传出去了。”
孙福来下意识看向陛下:“奴才都仔细交代过宫人。”
谢皎:“你先下去。”
孙福来:“是。”
孙福来躬身退出寝室里间,屏风外的宫人也都在地上跪着,孙福来遣着他们一起在外面守着,又是一阵严厉的警告,不必他交代,宫人也不敢乱嚼舌根。
谢皎没让严祯起来:“世子可知错?”
严祯点点头。
谢皎:“错在哪里?”
严祯说不上来,尽管孙福来和徐承兴都不让他给谢徽宁当小马,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谢皎:“那便还是不知错,徐承兴没教你世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吗?”
严祯:“徐公公和我说了不能这么做。”
那看来不是第一次了,谢皎气的脑门发痛:“既是说了,还这么做?这要是传出去,太子将世子当马骑,像什么样子?”
这不是件小事,传出去,太子遭议论谴责,世子则沦为笑柄。
即便今日当马骑的是宫人,谢皎也要生气,这等把人当牲畜之事,有心之人大肆渲染,那便是太子失仪,不仁爱宽厚!
严祯还从未见谢皎如此严厉,心里一紧,“陛下要罚就罚我吧,是我主动的,不关阿宁的事。”
谢皎清楚世子的性子,对太子言听计从,最是在意太子,若不罚重一些,这些孩子都不当回事,“今日之事,世子有诱导太子失德之罪,世子回去之后仔细反思,以后若还是这般,便不要再进宫见太子了。”
严祯眼睛一下子就红了,抿着唇不出声,显然是不愿意。
谢皎差点气笑了:“怎么?朕的话世子都不听了?”
谢徽宁见他父皇这么生气地训斥严祯,委屈地一把搂着严祯开始呜呜哭,严祯抱着他的小脑袋,这才开口:“我知道错了,下次不会再这样了,陛下别怪殿下,我回去反思。”
谢皎训完世子,转而看向太子,小家伙已经哭成泪人了,不准严祯离开。
梁弛在一旁并未插手此事,知道谢皎此刻在气头上,自己若是开口掺和,怕是适得其反,还要惹火上身,这个时候还是把严祯带走为好。
“我先带严祯回去反思,你和宁儿好好说说,他还小,你好好和他说,别训他。”
梁弛说完单膝蹲下,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,哄道:“好了好了不哭了,你和你父皇好好认错,不要闹脾气,严祯交给爹爹。”
谢徽宁和严祯被分开,梁弛拉着严祯的胳膊,同谢皎说道:“我一会儿路上好好管教严祯,让他务必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。”
孙福来见梁弛带着世子出来,“这是要?”
梁弛吩咐道:“去准备马车,我带严祯回王府。”
孙福来下意识看向世子,见世子眼睛红红的,心里也不免自责,明知道这在陛下的寝宫,应该再仔细谨慎些,不过转念一想,也该让世子知道这事是错的,“奴才这就派人去准备。”
沈庭晟起床小解,听到院子里有声音,便问守夜的宫人什么事,一听是太子那边传来的动静,瞌睡瞬间没了,赶紧穿好衣裳出来,他住在对面的厢房,隔老远看到梁弛和严祯一高一矮在外头站着,忙抬脚去敲隔壁厢房的门——
“阿元,你睡了吗?”
守夜的宫人听到声响将门打开,点上灯,许谨元已经歇下了,被他跑进来吵醒,揉了揉眼睛,坐了起来,撩开床帐,“怎么了?你怎么还未睡?”
沈庭晟坐到他的寝床上:“我睡了,喝多了水,起夜呢,刚好听到院子里有动静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我看世子在阿宁屋外站着。”
许谨元闻言也清醒了,起身穿衣,沈庭晟接过宫人递过来的衣裳,“夜里冷,你穿厚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