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?(133)

2026-06-12

  天玄大师眼睛一寸寸睁大,整个人木愣在原地。

  他和胡坦的交易已经结束了,佛教气运应当大盛!

  他脑子空空,下意识念出了一段经文,念完之后,他仰头,佛寺上空空空如也。

  一丝气运也无。

  有人扑在他脚下,求他救救同门。

  有人摇晃着他,求他祭出佛舍利。

  有人撕扯着他衣服,问他是聋了吗。

  他该怎么说?

  佛舍利因为对付人皇不成碎了。

  人皇运莫名其妙没了。

  天玄大师像一只被调试好的木偶,在机关下一寸寸转动着脖子。

  看到的一切成了他的噩梦。

  风助火势,兴盛五百年的佛塔,灼起滔天业火。

  佛寺八十一道山门在风的外力下全部关闭!

  和尚的哀嚎声,在寺中凄厉的响、凄厉的消……

  被烧死的,被砸死的,被劈死的,被熏死的……

  以往宝相森严的佛寺,如今成了烈火雷霆的地狱!

  十步无生人,全寺皆焦土。

  火场里,竟然只剩下天玄和朱雀子两个活人。

  不。

  不——!

  不!!

  风息火止,天玄大师灰白的脸色忽然溢上一丝病红,他猛吐出一口血,像吐完了今生所有的心气,脸色竟一时间不似活人。

  朱雀子大惊,掐脉之后,惊骇不已。

  “你!”

  “你怎会如此?!”

  心血耗亡!

  天玄大师用完好的那一只胳膊,死死攥住朱雀子的手,口中喃喃

  “他来了……”

  “他来过了。”

  天玄大师紧紧抓着朱雀子的手,不断重复

  “我算过,做不成才答应的。”

  “用一件根本就做不成的事,换佛道两家气运,难道不值得吗?”

  天玄大师似哭似笑

  “人怎敢欺神,贫僧只是,算过做不成……才答应的……”

  天玄大师一遍一遍向无人处解释。

  “贫僧是,算过做不成……才应的……”

  朱雀子与天玄大师是多年好友,他怎会不信,立时痛哭不止

  “贫道相信!贫道相信!我信你!我信你啊!”

  天玄大师摇摇头,挚友信,神不信啊……

  他看着满地焦土含泪而亡:

  “人神之别,生死一清风……”

  五百年基业,亡于一场狂风,执也是空,念也是空,空即是色,色即是空。梦幻了了,来去匆匆。水中之月,树上之风。作如是观,无塞不通。

  武君稷自佛门收回了目光。

  “一个人去杀人,被反杀,死之前说,我就知道杀不了你,才来杀你的。”

  武君稷向清风感慨:“为了大周,为了佛教,好一个救世主啊。”

  很久不出声的88依旧没打算开口说话,它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爸爸。

  它没办法消化立场不同而造成的悲剧,这说不清对错的结果论课题,只能交给武君稷自己。

  非要评价,外人也只能感慨一句,因果循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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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1章 第二桩仇

  雷霆之下妖灵的哀嚎声连绵不绝,如同天地共奏的哀亡曲。

  国运撑开后,妖灵疯狂挤进最安全的长安城,它们要龙运的庇护!

  哪怕被压制!被驱逐!比起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,它们宁愿被压制,宁愿忍受驱逐!

  无论是藏于山林的大妖,还是隐于市的大妖,在雷谶之下,它们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渺小!

  没有一刻,它们如此的庆幸,自己身在大周的国土之上,被周朝国运庇护着!

  雷焚佛寺之火,自西边吹到了东边,上千僧人的尸骨,在烈火中交织出浓郁的血肉之气,厚重的黑烟直飘十里,被狂吼的风,一路送进长安。

  朱雀子抱着老友痛哭不止,一地焦土,一地尸骸,怎会如此。

  “怎会如此啊——!”

  朱雀子仰天悲吼:“怎至于此啊!”

  “天玄一心为国,一心传道,生前行善积德,大光音寺上千僧人!怎至于此啊!!!”

  从雷谶降世,到大光音寺灭寺,只有短短一柱香时间,若无人插手其中,什么火能令大光音寺无一活口!

  他抖着手放下天玄的尸体,一个几欲令他晕厥吐血的念头浮现脑海。

  苍道门,他的苍道门!

  朱雀子像一根拉紧的弦,他不顾身体的极限,跌跌撞撞的闯出烈火废墟,像一条瘸了腿的野狗,被禅房倒塌的梁木碎骨的右手无力的垂着,额头不知怎么弄出的伤口,流了半脸的血。

  他顾不得这些,他什么都顾不得。

  苍道门。

  苍道门!

  苍道门——!

  他咬着嘴唇,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的喘息,大光音寺满地的尸体不断出现在他眼前,挑动着他即将崩溃的神经。

  “不要……”

  “不要——!”

  这一刻朱雀子嚎啕大哭,他祈求上天怜一怜他吧!如果他有错,让他粉身碎骨,让他魂飞魄散!不要牵连道门,不要牵连他的师姐、师兄、师弟、师伯!

  苍道门与大光音,三里距离,他像跑了一辈子那么久!

  大门太极闭合,形如乞丐的朱雀子,跌跌撞撞的跪趴在门前,呼哧呼哧的肺部,喘的要炸,他不断的吐着血。

  倒转因果时,他被人皇运反噬,五脏六腑俱损,火中断臂流血,挚友死亡心神大恸,三里急奔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
  他双目赤红,血丝攀睛,他拖动着身体,颤颤欲死又心怀希望的推开了苍道门寂静的山门。

  他努力爬进门槛,挤进门去。

  “啪嗒。”

  一团焦香的血肉从门上掉下来。

  朱雀子的呼吸停止了。

  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”

  凄厉的,肝肠寸断的惨叫。

  耳边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。

  一地尸体。

  那些尸体紧抱成团,围成一堵肉墙,最外层的道士被劈烂了,劈裂了,劈炸了!

  血涂壁,肉铺地。

  人间地狱,莫过于此。

  朱雀子疯叫着,忽然间像被扼住喉咙的鸭子。

  他震撼着,脑子停止了转动。

  一个。

  两个。

  三个。

  十几多个……

  小小的身影,从肉墙中心开出花蕊来。

  他、她,他们,穿着小道袍,眼里挂着泪,只有几岁的年纪。

  一声声稚嫩的:“师叔……”

  一声声的哭喊:“师伯——”

  将他叫回人间。

  他们跑出来,全围在朱雀子身边。

  原来是老道士,用身体护下来小道士,里面还有一个来做客的三尺小和尚。

  道观成了废墟,奇迹生于无遮无避的平地。

  一个小道士,将手中的纸条交给朱雀子,抽噎着道

  “师姑说,让我一定交给你。”

  黄纸黑字,这是谶卜。

  纸被小道士手心的汗水浸湿,上面写着

  ——有恩的死里逃生,无情的分明报应,冤冤相报实非轻,分离聚合皆前定,欲知命短问前生。

  朱雀子是这代悟性最高的道门弟子,可这一刻,他恨自己的悟性。

  一行血泪自朱雀子眼中流出来,他大张着嘴,痛苦、撕心裂肺的痛苦,痛苦从喉咙里挤出来,成了荷荷哭笑。

  他仰躺着,泪涕流了一脸。

  苍道门上空,空空如也,自老子而起的道运,如佛门一般一贫如洗。

  “哈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
  朱雀子疯癫的笑,疯癫的哭。

  朱雀子不敢想,在师叔师伯师兄师姐他们欲撑起气运守护道观,却发现,气运全消时,有多么绝望。

  他们震惊!他们费解!他们在生死关头卜筮求一生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