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我合作!只有合作杀了武君稷,人妖才能生存!”
“人皇就是个祸害!他就是个祸害!”
胡坦好似疯了。
眼眶里流出行行血泪。
“千年前我妖域万万族人搭起妖桥,却被帝辛一句话灭杀。”
众人皆震,一句话,灭杀万万妖!
“人皇是活着的神明,但他依然是凡躯,纵使他上天入地,也无法长生不老不病不死不伤。”
“他不受伤,是因为很难有人近他身将刀子捅进他的身体。”
“直到我族献出了小柿子,小柿子比亲儿子更令帝辛喜爱。”
“帝辛对小柿子完全不设防,才有了掏心一剑!奠定了妖族的胜利。”
“人皇一死,世间会立刻诞生下一任人皇,除非斩龙脉!”
“千年前我族正是趁人皇死的一刻,将帝辛亲母骨灰铸钉,人皇钉打入地龙脉,被钉死的龙脉,气运溢散,由世间生灵瓜分。”
“剩下的蛰伏天地间,气运不全使天下再也出不来一位人皇。”
“九龙图其实就是河流山川形成的龙脉,可每朝都有地动山摇河流改道,因此龙脉是时刻变动的,非堪舆大家,不得寻。”
“我手中有完整的九龙图,只要万众一心,杀死武君稷,用他亲母骨灰铸钉,再钉杀剩下七条龙脉,天下气运归于天下生灵,这难道不是大同世界吗!”
“到时候,人人都能飞天遁地,难道你们不想吗?”
以情势所逼不成,改利诱了。
胡坦还不满足:“牺牲一个太子,利国利民!”
“你皇宫里还有三个儿子,以后还会有更多儿子,何必非要在意这个!”
“你是大周的皇帝,怎能因一己私情连累天下人!”
陈阳抓住他话中把柄
“你之前可没说铸钉要害太子性命!”
“陛下,此妖不该信!当杀之!”
周帝只问
“诸位以为如何?”
朝中不乏有人意动者。
若真如胡坦所说,只要舍去一个太子,既能解咒谶之困,又能得无上造化成仙成神。
“天誓……”
胡坦听到了有人动摇,立刻接话
“武君稷一死,天誓自解!”
无论这句话是真是假,在飞天遁地成仙成神的诱惑下仿佛都能被忽略。
武君稷将他们的大声密谋,从头听到尾。
连他自己也觉得是个好计划。
死一人,造福天下苍生。
反过来说,他死了,所有人都会过上美满的生活,他活该被献祭,救世主啊,多大的荣耀。
不过即便他死了,武秉也不会再有儿子了。
那条陨石腰带,好好的束着龙袍,挑着他不够软又不够硬的心肠。
他像看戏剧,看着谏政台上唱完一出又一出。
咯咯呀呀,呜呜哇哇,引人入胜,勾人心弦。
太上皇只关心一件事,武安到底是死了,还是活了。
老狐狸嘴里没一句真话,一会说神龛里是武安,一会说神龛里是武君稷,踏马的里面到底是谁!
骨灰刷漆了,还不能确定人死没死的奇事也是让他遇到了!
“皇帝,你说。”
周帝揉了揉额头,再次问道
“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呢?”
帝王情绪深藏不露,让人窥不出心思。
朝臣开始回忆陛下与太子的感情,说实话,摸不清。
即便有人意动,却也不敢当出头鸟,一个个不表态,只说
“请上决。”
周帝拍着宝座上的龙头站起来,一步步走下御阶,与陈阳擦身而过时,铿锵一声拔了他腰上悬刀,站立在胡坦面前。
“朕裁决。”
“朕裁决!”
他高举着刀朝着胡坦狠狠砍下去——
胡坦听到刀声,滚身要躲,陈阳压前一步,踩住他被砸碎的脚踝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,血溅大殿!
叫的人从心底发怵。
闪着寒光的大刀,无不令人胆寒。
一只人手,滚在地上变成野兽的爪子。
太上皇站起身呵道
“皇帝!你在干什么!”
殿上杀人,成何体统!
周帝回一挑衅的笑
“干什么?”
他歪着头看着疼的几欲死过去的胡坦,再次扬刀——又一只手!
这次胡坦直接痛昏过去。
连砍两只手,皇帝忽如其来的发疯让中间空出大片空地来,直面血腥场面,胆小的文臣借抱柱撑着身体,胆子大的也不由得心里抖两抖,额头冒冷汗。
陈阳的佩刀,是把好刀,一甩,血干干净净的,插回了鞘。
“拉出去把舌头割了,用最好的药给它吊命,挂城墙示众,天雷不停,它不能死。”
太上皇明白他的打算了,这是要死护住了。
太上皇攥着拳头,看着已经成长起来的周帝,心里那口气,忽然就泄了。
力不从心的衰老,如海草一样缠上他,以前还有心力愤嚎挣扎,现在只觉得自己可笑。
他这一刻才承认,他不如武秉,如果是他,他会把武君稷献祭出去。
嫡子兴国,或许是对的。
周帝郑重其事:“妖狐乱国!天雷示警!大光音寺和苍道门为妖所害!朕心痛至哉,明日辰时携百官祭祀神龛!望天降神谕!”
被吓服了的诸卿齐齐应声:“遵旨!”
一直到谏政殿人散了,灯火熄了,武君稷的目光仍没有收回,他跟着周帝,长久的跟着周帝。
他听他问龟十三,能否联系上他。
看他跟陈阳又去了皇城北门。
看他凝视神龛。
武君稷也在凝视他。
陨石腰带,害人性命,气运挡不了物理伤害,他三岁那年默认老登得死。
他下不了狠手,只能让他慢慢死了。
他给自己准备了陨石骰子,可谁让老登反复无常令人失望,陨石骰子被摘下来,不知道扔哪去了。
他看到周帝就难过,就恨,眼睛酸,喉咙胀,胸闷,心绞,他难受的生不如死。
真不公平啊。
所以孤要什么,你就得给孤什么,不给,我就抢,给了也抢。
一缕清风送来音讯
“老登,龙袍配黑腰带,好丑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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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风雨前夕
这一声对周帝而言犹如阴云后探出来的一角太阳,只是一角,颐指气使理所当然的味道便冲了周帝一脸,让人喜怒皆不得。
“臭小子,每次见面嘴里没一句好话。”
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
武君稷胡说八道:“刚刚。”
如果将肉体比作灵魂在世界的锚点,这樽神龛是武君稷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锚点。
他之前学着龟十三,用气运化出形体,眼下不知抱着什么心态,不愿意在老登面前展露。
故意让他看不见摸不着,仰头对着个神龛自言自语。
这无所吊谓的调调,听的人手痒,若小东西在他面前,非要挨一顿巴掌炒肉。
父子迅速对了一下两边情况。
武君稷告诉周帝,小柿子在东北第一次引发雷谶,他和胡先生以及佛道两家交手的事,还有他所知的关于帝辛咒谶的事。
周帝告诉他胡先生今日在朝堂说的帝辛、九龙图、人皇钉之言。
武君稷隐去了因果线、香火的奥秘,周帝则隐去了铸人皇钉之事。
两人将信息对完,周帝心中有了大概。
“也就是说,你并没有接下帝辛的复仇咒谶。”
“你无法让咒谶自行停止。”
武君稷:“嗯。”
这是个好消息,也不是好消息,这代表他们只能硬扛咒谶。
“朕已经传令,明日辰时祭祀神龛。”
“稷儿,帝辛咒谶若不解决,天下生灵皆要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