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?(137)

2026-06-12

  周帝意在告诉他,武君稷不可避免牵涉其中,人皇咒谶,只能以人皇相抗。

  武君稷是一定得出手的。

  武君稷坦言:“孤打不过帝辛。”

  “如果能拔出人皇钉可以试一试。”

  周帝脸色微妙,人皇钉钉着三分人皇运,如今各国气运和妖域都源自这三分人皇运,如果拔出人皇钉,气运归一,人皇权柄完整可扛咒谶,但妖域会塌,千千万万化虚的妖死了还好,万一出来了,则天下大乱。

  再者,气运归一后,人身上的气运是否还会存在?

  胡坦说过,人皇时代,生灵无运,人皇为神。

  人真的甘心将性命尊卑交出去,给一个‘神’裁夺吗?

  别说别人,周帝就不能。

  沉默在父子两人间划出距离

  周帝:“人皇钉,不能拔。”

  武君稷转身就走:“办不了,等死吧!”

  他阴阳怪气:“陨石腰带配龙袍挺好看的,爱看,多穿。”

  他刮出一阵劈头盖脸的狂风,把周帝和陈阳吹的踉跄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  周帝吐了满嘴的土,开口就骂

  “才多久没见,你都敢站在朕头顶拉屎了,天天和一群畜牲混在一起,脾气都混差了!你个混不吝的,等你回来朕非得教教你谁是爹!”

  他指着神龛朝钱得力和陈阳撒气

  “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
  两人只能赔笑。

  周帝是愤怒,陈阳更多的是开心。

  任谁远远看着自己亲儿子三年时刻忍受着接近的欲望,忽然有一天,他走过来,朝你撒了把土,愤怒?不,撒的真好啊。

  这么小就会撒土了,真厉害。

  比大周更焦急咒谶解决办法的是别国的皇帝,天上龙吟阵阵,是各国借龙运息联。

  周帝自眉心一点,一条粉龙汇入国运带来了三国国君的传信。

  周帝暗道一声麻烦。

  “回殿,蒙、蕃、高丽三国的国君传信,有秘事商议。”

  *

  天上的震耳欲聋的谶雷乱了妖族的心。

  比起还有皇帝、官府可以倚仗的凡人,它们没有任何倚仗,这天雷,竟然连化虚的妖灵都能杀!

  比气运更可怕!

  四处游荡的妖灵惶惶不安,它们是消息散播最快的群体,大光音寺和苍道门的消息,不知以什么途径,飞速在妖灵中传开,很快,长安城内所有大妖都知道了。

  帝辛咒谶!连国运都挡不住,所有生灵都会死!

  ‘我早说去东三平,现在只有那里是安全的’

  ‘都怪胡坦,他为什么要背叛帝辛,如果没有它,我们也不会面临死亡’

  ‘是胡坦杀的人皇,和我们有什么关系’

  飘着的妖灵们一个个怨意冲天。

  它们都是修出灵智没多久的妖,没有民族的概念,更没有仁义德行,它们才不管什么自由,更不会感恩先辈为它们开辟的妖域,它们只会愤怒自己的利益受损。

  一个个怨声载道,在胡坦耳边咒骂。

  胡坦被割了舌头,砍了双手,御医给他用最好的伤药,止血包扎,确定他死不了,放在一个坛子里给他吊上城墙。

  防止它用妖力逃跑,周帝在坛子上打下一道气运压制。

  胡坦一醒来,就听到满耳怨骂。

  它辛辛苦苦不惜一切代价庇护的族人,居然在怪他!

  它们怪它背叛帝辛。

  怪他开辟的妖域困住了它们的自由。

  怪它杀人皇,被谶咒。

  怪它连累它们被雷劈。

  字字句句,扎得胡坦气血翻涌,心凉道冰点。

  它口中呜呜着,我明明是为了妖族!是为了你们!

  ‘它在骂我?草,为什么不弄死他!’

  ‘要是能杀,我现在就想杀了他’

  ……

  种种戳心的诅咒,令胡坦直接在坛子里昏死过去。

  *

  李九自太子睡下,便半睡半醒的守夜。

  可到了后半夜,天雷大作,闪电劈醒了房间里外的人和妖。

  最先出现骚动的是卡瓦尔族,他们害怕下雨,这么冷的天,有兽皮,挤在一起,勉强能睡,万一下雨,可能冻死个人啊。

  族长阿娜启达不得已挨个敲响了房门,恳求让他们的族人进房间避风雨。

  妖族不怎么开心的接受了他们。

  一排的大通铺,挤进小孩、女人、老人都很勉强,剩下的要么去窝棚,要么进砖窑。

  去哪个都比在院子里被雨淋了强。

  初始的雷霆并没有让众妖警觉,直到雷声连绵不断,轰的大地仿佛要裂开,天空变成墨紫色,仿如世界末日。

  凝在一处的闪电,瞬息铺开!整个天地成了雷网,大妖们瞬间炸了毛。

  一股难以言喻威势,慑住众妖心神,鬣狗女王第一个反应过来,是那日的雷劫!

  她喉咙里低吼着跃出房门。

  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
  源源不断的妖冲出门,或跳上房顶,化作人形立在院中,或展开包围圈,围在篱笆院外。

 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和恐惧,催促着它们做出挽救族群的本能。

  几乎是架势拉开的瞬间,墨紫色雷霆一劈而下!

  灭世的阴雷,将众妖惊的肝胆俱裂,它们伏低身体,毛发俱炸,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威慑——

  轰!

  令人绝望的死亡没有到来。

  在它们面前撑开的是一道如年轮如日晷如太阳似的金光!

  浩荡的人皇运,瞬息铺开十万里!

  将东三平所有惶恐的、惊惧的、不安的生灵们,全部纳入保护圈!

  这一夜,整个东三平都看到了一只金色的鸟儿。

  它就是太阳!

  “多么瑰丽的赤红啊,那是它冰冷而神圣的圣眸!”

  “多么璀璨的鎏金啊!那是生命的摇篮!”

  大鲜卑山中,蝙蝠王在金光下捧着妖玺舞蹈咏唱,他声音浮夸,表情却虔诚。

  它捧着妖玺,朝着篱笆院的方向单膝跪拜

  “为伟大的妖皇,献上最诚挚的忠诚!”

  浓郁的信仰之力,和一条条来自各方的命线涌向妖玺。

  篱笆院里回过神的众妖,一个个面面相觑,环视一圈,上上下下前前后后,没有提前演习,在危机到来时,每只妖都选好了自己的站位,冲锋、防御、死守,可以拉到战场的队形就这么出来了。

  鬣狗女王看向队伍的最前方,一只插翅的白老虎,赫然当空。

  鬣狗女王对他的提防忽然就放了些。

  无论他心里怎么想,危机时刻的本能做不了假,他愿意为保护陛下冲锋。

  天空中的金鸟,没有一丝勉强,在雷霆击打下,巍然不动,站在屏障上优雅的梳着羽毛。

  鬣狗女王放轻了脚步,返回房间,炕前,李九和栗工犹如两只黑鸦,静静的站着,小太子睡的依然香甜。

  鬣狗女王卧回自己的位置。

  其他妖,有的回来了,有的还在外面,它们听着雷霆,劈啊劈……

  当武君稷在土炕上醒来,灯火是暖的,身上也是暖的,虽然没睡,但身体很舒服。

  外面有人声骚动。

  屋里却安静的很。

  金色的大鸟在雷霆下淡定的梳着身上羽毛,时不时对天雷投去不屑。

  它霸道的在高丽国境线上划了条重合线,相当于一只鞋,它撕烂了人家脚后跟那块布换上了自己的,说人家买的鞋它出了银子。

  雷谶落下时,高丽来不及反应,国境百姓被雷劈杀,人皇运却早早撑起安全屋,且向狼狈逃窜的高丽人敞开怀抱——来吧,这里安全。

  于是许多人稀里糊涂跑了过去。

  高丽对东北的守备并不严,因为有沼泽,没人愿意去死地,高丽边境苦寒,耕地也不多,只有几百人军队驻守,不知什么时候夯的城墙,下面好几个狗洞,这就方便了武君稷勾搭人家的国民。

  高丽国运对着压它脚跟的金乌怒吼,被连扇几个巴掌,乖了。

  在它国严阵以待的时候,东三平反而成了最安静太平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