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?(138)

2026-06-12

  武君稷在塌上化成了‘多’字形,塌上的温度刚刚,特别舒服。

  他享受了片刻,才拍拍手,将众妖目光吸引过来

  “孤神游长安……”

  他将帝辛咒谶一事稍微讲了一下,那口吻只是让它们知悉此事,知道天上的雷是什么原因,并没有指望它们能做什么。

  “明天,该垦地垦地,该打猎的继续打猎。”

  武君稷蹭蹭药枕,含糊不清道

  “天塌不下来,谁敢闲着不干活,弄他。”

  就是这份平静,给了妖族莫大的安稳。

  还能种地,说明不是大事。

  众妖放下心来,它们陛下是妖皇,拥有人皇运,人皇运在它们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存在。

  于是,武君稷说什么,它们就信什么。

  陛下说天塌不下来,那就塌不下来。

  陛下说继续干活,那就继续干活。

  轰轰轰的鸣响,好似来自天庭的催命符,打出的闪电,如地狱露出的一线死光。

  这场雷谶的影响还在发酵。

  东虎王、长白山君、诸国妖储,还有隐在各地的散修大妖,它们全都因这场灭世的天劫不得已站出来,思考它们一直逃避的问题

  ——成立妖庭。

  一场雷谶,将妖族的弊端暴露无遗。

  它们没有一个可以仰仗的存在,它们只能如寄生虫一样,躲在别国领地,被人族的国运庇护。

  而一旦它们被驱逐出境,就会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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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祭祀

  四国之上国运翻腾,各国国君和各地妖储都坐不住脚,连夜商量怎么应对灭世的灾劫。

  无外乎两种办法,一种,用武君稷亲母骨灰铸钉,钉杀人皇,天下人共分人皇运,抗衡咒谶。

  第二种,让武君稷出手。

  两种办法都不容易办到。

  周帝明明白白告诉各国,铸人皇钉想都别想。

  这不是伦理的问题,这是事关他小命的问题。

  武君稷生母是谁,周帝再怎么否认,也否定不了小孽障在他肚子里待的八个月。

  把自己铸钉,周帝脑子有病也干不出这事。

  谁都别想从他这里知道太子生母。

  这条路走不通,只能走第二条。

  让武君稷出手。

  可武君稷的条件是拔出人皇钉,周帝不能接受,其他国君也不能接受。

  宁愿死,不为奴。

  平民尚且如此,更别说各国皇帝。

  人皇钉铸不了,也拔不得,必须与武君稷商议,让他换个条件。

  周帝揉揉眉心,以国运传信

  “明日辰时,太子神降神龛,朕愿意大开方便之门,让诸位国运进入大周境内,商议此事。”

  至于各地妖王,谁还顾得上它们。

  在人类君主团结起来的时候,这些妖完全是被孤立屏蔽的存在。

  各国君王可以国运连接,妖王们呢?

  它们做不到,自然而然成了信息战中最低阶的存在。

  只能等着主动方的施舍。

  长白山君坐不住脚,他递话要求进宫与周帝亲议,周帝一夜未睡,天还是那么黑,可晨钟十八响,已经响到了卯时。

  两人没时间多说什么,周帝直接带他去北城。

  皇帝诏言早就在大街小巷传播开。

  大臣们回家歇了会脚,吃顿饭,就匆匆往皇宫北城赶。

  太常紧急拉出了一套祭祀步骤。

  皇城兵卫朱紫官服,在神龛下肃然屹立。

  只有开天眼的人才知道,周围不止有人,还有妖灵!

  站满了妖灵!

  说来可笑,一直对立的两族,在遇到危险时,妖域居然只能依附另一方,周帝很想借咒谶杀尽妖灵,可惜百姓也会暴露在咒谶下,死多少妖灵就会死多少百姓。

  太常念了一大堆祭祀的官方语言,将这些诰文全部投入香炉,表示上达天听。

  最后一步才是祭唱。

  沉沉的号角钟鼓和周武正韵响彻整个皇城,压过了天上哐哐巨响的闪电,安抚了百姓的惶恐。

  百位舞乐祭司,手执笏板,边跳边唱唱,宽大的儒袍舞动起来。

  龟十三也跟着跳,它跳的正是昨夜召唤武君稷的那套祭祀舞。

  祭司是周帝摆给百姓看的,真正能召唤武君稷的,是龟十三。

  舞乐祭司独有的韵调让人沉浸在中原王朝千年兴衰中

  “土反其宅,水归其壑,昆虫毋作,草木归其泽!”

  “一祭风调雨顺!”

  “二祭社稷长安!”

  “三祭护国护民!国运昌隆!”

  百声合一:

  “祭——!”

  号角停止,鼓声连绵不绝如海浪滔滔,最后尽归于一声

  “祭!”

  凡闻鼓声者,焚上三炷香,朝着神龛的方向

  一俯首!

  龟十三最后一个节拍跳完了。

  千万香火直上九天!

  浓郁的香炷烟气,拥簇着神龛,一团变幻的白烟徐徐拉出一道飘渺的人形。

  六尺高,手、脚、发、袍皆全,五官只有大概轮廓,两三分前世风骨便惊了周帝心神。

  一无所知的平民朝着那团白烟呼天抢地的跪地磕头

  “神仙显灵了!神仙显灵了!”

  一道飘渺不辩男女的神语曰:“拜我者生,我弃者死。”

  白烟如月纱绕着神龛缓缓散开,凡人不可见的人皇运,化出了一道金佛般的身影,比刚才飘渺的白烟更清晰,风姿更足,与神龛简直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。

  这就是武君稷前世成年的体态。

  这道气运化身,燕子掠尾,直奔周帝怀中,周帝下意识伸手,距离越拉越近——

  周帝一阵恍惚,他看到了梦里的青年。

  那位周中祖。

  在死寂和偏执的蚕茧里徘徊的灵魂,这一刻化作了璀璨金蝶,投他而来。

  他与他的见面,再也不是在梦中,不是在哭坟的棺材旁,不是在逼仄的地牢,不是在绝望的嚎啕哭喊中……

  周帝的瞳孔一寸寸缩紧,他心脏渐快,不知为何,心里生出无限的迫切。

  却见六尺的青年逐渐缩小,化作三尺的团子,在即将投入他怀抱的刹那,倏地,散了。

  周帝拥抱一空,耳边有清风低语。

  心脏被一只拳头握紧,钝痛中带着无尽的怅然。

  有那么一刻,周帝忘了自己身在何方。

  没有金蝶,也没抓到蚕茧,蚕宝宝都不让碰,就这么残忍的滑走了。

  还留下了一句凉人心的话。

  ——不得利,不受缚。

  他的儿子,要在一位绝对霸权的帝王治下,称圣成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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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 结果

  说难听了,周帝不拔人皇钉,就是不想让武君稷拥有完整的人皇权柄,儿子掌握老子的命,周帝还如此年轻,却要对亲儿子称臣,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  谁让他们是父子,全都爱权专权,恨不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尊贵,谁都不能辖制他们。

  或许在武君稷成为人皇的那一刻,注定父子两人殊途,因为两个人没一个肯在权力上让步。

  周帝一扫城门下方虔诚叩拜的百姓,将天空中三团别国气运,横扫出国境,悄然离去。

  武君稷的意图再明显不过,他要供奉,万民的供奉,蕃,蒙、高丽三国国君若还听不懂,不如早早被劈死。

  神降而归的武君稷,踢踢踏踏穿上皮靴,对着靴子的花纹发呆。

  是龙纹。

  不是太子服制的四爪龙,是五爪金龙。

  他想到了周帝信里唠唠叨叨说不知道他的脚丫长没长,他按着武均正脚的尺码给他做的。

  还说鞋子大点儿好,大了长长脚,小了挤着才不好。

  他让他报身高和体重,武君稷故意往高了、胖了报。

  第二次寄过来的衣服穿着却正好。

  老登的审美华丽,陈阳讲究素朴,以周帝的名义,寄来了两个人的东西。

  穿上棉裤,棉衣,狐狸袄往身上一罩,瞬间隔绝了空气中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