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大公主和亲大蕃,他们联手作战时聚话,对方提过一嘴,昆仑山有条龙脉,止于弱水,结穴于火州的火焰山。
他带着这段记忆先入为主,才勉强看出了这条龙脉。
至于真假,他的半吊子相术看不出来,只能说外观看着,有点儿像。
最厉害的玄术大家,苍道门和大光音寺都死完了,他找谁帮他找龙脉去。
想到这里,武君稷意识飘到了火焰山,光秃秃,一片荒凉,他四处游荡,也没找到特殊之处,又飘去了昆仑山。
昆仑山上有座神庙,供奉的是个女神。
武君稷一下瞧出了不对,无生命的死物不与他产生因果。
按理说这神像没有生命,眼下神像头顶一根因果线正直直的缠着他。
武君稷被吸住目光,神像里有东西。
只有因果线,命线连向不知名的地方,非人,是妖灵。
大蒙国君知道他们的祖山里住着一只妖灵吗?
这和供一只妖当祖宗有什么区别?
他正好奇着,庙门被推开。
一个换供的侍女走了进来,武君稷心头浮起惊疑。
这个侍女,是木兆假扮的。
脸不一样,身形不一样,气质也不一样,但因果之下不容虚妄,武君稷才一眼看透对方表皮下的本体。
她是大周的妖王,她来大蒙干什么?
还以这种身份混进大蒙的圣山。
只见木兆对着神像上了三炷香,神像里缓缓飘出一团妖灵。
是只乌鸦,看起来很老了。
木兆一边换下旧的贡品,一边低声道
“东北传来消息,祂更强了,祂说妖灵被三分人皇运束缚着,人皇钉不拔,妖域战场不休。”
“祂想借妖灵寻找人皇钉,祂想拔钉。”
老乌鸦冷哼一声
“祂当然想拔钉,掌控众生生死的权柄谁不想要。”
“可知祂强到何种地步?”
木兆心惊道:“瞬杀万人。”
老乌鸦呼吸急促:“怎么杀的!”
木兆深吸一口气,凝重道:“不知道。”
“没有妖灵见到祂出手。”
木兆心里不安
“祂会不会已经拿到了权柄?”
“苍道门和大光音寺灭的蹊跷,四国为他立神像,庞大的香火会不会已经赋予了神力?”
“帝辛咒谶都没杀死他……”
木兆说出它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一点
“他会不会已经掌握了因果?”
胡坦豁上佛道两家气运和毕生修为才能看到的因果,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玄景,它们倾尽一生都想不到是各种风光。
妖族研究千年也没找到约束人皇权柄的方法。
只能寄希望于人皇钉。
帝辛时代家家神龛,三里一小庙,五里一大庙,一月一小祭,半年一大祭,香火,漫天的香火。
它们猜出,香火是人皇使用权柄的媒介。
于是它们也想方设法收集香火,却发现妖族无法用香火修炼。
直到武君稷提出这个问题,老乌鸦顿时明悟,会不会不是妖族无法用香火修炼,而是没有人皇允许妖族才没法以香火修炼。
越是感悟,越是绝望。
老乌鸦看着神像,这些年里,它们尝试过造神。
却未成功过。
“扶都,保佑保佑妖灵吧。”
武君稷的眼睛,一点点睁大。
扶都,帝辛之母!
它们供奉的是帝辛生母?!
用人家骨灰杀了人家儿子,又供奉她让她保佑妖灵?!
这伤天害理的做法,让武君稷怀疑人生。
老乌鸦:“祂让妖灵寻找人皇钉,咱们明着配合,暗中扰乱,必要时候可以提供虚假消息。”
“蝙蝠王是个聪明妖,它绝不会允许武……祂拿到完整权柄。”
“妖庭的存在是为了妖族,祂真当自己是妖族的皇了。”
“若非为了人皇运,妖族怎么可能听祂命令。”
“放心,他这辈子都找不到人皇钉。”
木兆:“好,我走了。”
武君稷目送木兆离开。
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。
早在他预料之中。
只是他仍好奇蝙蝠王、白王等妖的反应。
看到的一幕给了他灵感。
他不知道的事还很多,暗中保护人皇钉的妖很多,盯着他动向的妖更不知凡几。
与其费尽心思找人才帮他找钉子,他还不如一个一个摸过去,严刑逼问涉足人皇钉一事的妖,挖他们的记忆。
逼问可比堪舆快多了。
武君稷深深看了眼老乌鸦,最大的,放到最后验证逼问的结果。
木兆和木幺同为桃妖,武君稷看一眼她们的亲缘线就知道了怎么回事。
无缘无故抓了木幺,要应付东北群妖很麻烦。
先抓木兆!
木兆出了神庙,没走出多远,一股莫名的直觉令她汗毛竖起。
危险在她头皮炸开,她猛地抬头,天地仿佛成了她的囚笼,一只金色大手自空中压来!
她膝盖狠狠砸地,她恐惧的发现,她的心竟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!她竟只想臣服!
“噗!”
金掌盖下,木兆吐出一大口鲜血,整只妖昏迷不醒。
人皇运化出一道高挑的身影,武君稷拎着木兆,乘风来到火焰山,就地挖了个洞,把妖囚禁里面,人皇运化作锁链将木兆锁死。
他有些可惜木兆不忠于他,没给他命线,没有命线他没办法远在千里掌控木兆动向。
只能通过因果线时不时神降,到底麻烦了些。
但没关系,木兆逃不出去,即便逃了,她逃到天涯海角,他也能瞬息降临。
东北妖灵里有细作。
细作是谁也要问木兆才知道。
郎溪是大蒙国的妖王,它会不会也知道些秘密?
武君稷埋好洞穴,确定这个位置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动物、人给挖出来,就撤回了意识。
他并不急着审问,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。
武君稷神降到了长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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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周帝
武君稷之于周帝,是屎味儿的米。
一天不吃,总觉得少点儿什么,吃到了,又生气。
咒谶消失后,武君稷一连五日没有消息,周帝日夜煎熬。
情感让他思念,理智劝他衡量。
三批粮食,送过去了两批,第三批因为天劫耽搁了,现在雷劫消失,长白山君问他还送不送,周帝回信说再等等。
孽障自立为皇,他凭什么给他粮食。
但不送粮食,真让他去山沟里刨食?
他都给他送粮了,也换不来一句软话,他凭什么上赶着送?
可万一他在雷谶中受伤了,就等着这批粮草救命呢?
周帝想让龟十三跳个舞把小孽障勾过来,龟十三说它得养养才能跳。
于是周帝只能硬熬啊。
被动等待的感觉太难受,以至于沉入噩梦都变的不那么难过。
周帝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梦里,
他看到了病弱的周中祖,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,鼻梁上挂着叆叇(眼镜古称叆叇)。
这东西眼花视物不清的人会用,周帝怪他不知道爱护眼睛,这么年轻便用上了叆叇,到老了怎么办。
继而想到,他活不到老。
周帝心里溢出难过。
他的梦越来越清晰,好似亲身经历过一样。
他看清了他的眉眼,和草垛里的小乌鸡一点儿都不像。
小时候又黑又瘦,面团一样软和又可怜。
登基了,白了高了,变成了削铁如泥的细剑,寒光冷冽却给人易折的错觉。
每个朝代的龙袍款式颜色都不一样,秦朝龙袍以黑色为尊。
汉文帝时期黄、红并用。
隋文帝首次将黄色定为龙袍主色,唐朝进一步禁止民间使用赤黄色,强化黄色与皇权的关联。
到了大周,周太祖故土在洛水,自洛水起家,尚水德,故周朝的龙袍是黑、黄并用,上朝时以黑色为主,出巡祭祀,便是缃叶黄,下了朝穿什么,看皇帝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