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被一株‘小草’难住了。
薅不出来,为什么薅不出来?!
它摔了一个跟头。
它不甘心!
翻了天也要薅出来!
这颗太阳身体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!
昆仑山动了!
山脚下的大蒙仪仗,因为山脉的颤动站立不稳,蒙帝的身体在摇晃,可他依然不愿意移开眼睛。
他心头浮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。
他要拔山!
只见璀璨的圆日开始衍化,它张开了翅膀!
它高昂起头颅。
它伸开利爪。
武君稷的意识进入了太阳。
一股被违逆的愤怒,令他吟唱!
——天地山川,不顺我者,逆也!
“呖——!”
金乌张开翅膀,半翅遮天!
人皇运!金乌相!他来了!
蒙帝心生恼怒。
“无齿小儿!安敢拔我祖山!”
大蒙金龙,一寸寸庞大,嘶吼着咬向金乌!
武君稷恼火极了,这桃树根系不壮,怎么这么难拔!
金乌气的炸毛,看到一条龙飞来挑衅,它冲着龙威胁吼叫。
敢来,扇你!
那龙是个聋子,金乌一翅膀闪过去——
“怎么可能!”蒙帝大惊失色,只见金龙在扇来的翅膀之下,寸寸瓦解!再无复起之力!
不,不是再无复起之力,而是拒绝再来一次。
大蒙国运,不由他二次凝聚了!
金乌两翅一闪,欲腾飞。
昆仑山轰隆隆哀鸣!
山上生灵在哀叫。
羚羊摔落!雪鸡哀叫!雪豹哀嚎!
一草一木都在悲伤!
腾空三寸的昆仑山脉,露出了下面庞大繁杂的桃树根系!
整个昆仑山下都是桃树枝!
除非他碎了昆仑山,再掘地三尺,将整个山脉搅得鸡犬不宁,才可能找到人皇钉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龙吟。
只见一头巨龙,以昆仑山为脊背,蛰伏两千多公里,它自一条河的上游回头。
朝着金乌轻吼,这安抚似的吼声,让本就迟疑的武君稷,脑袋一清。
昆仑山脉绵延五十多万平方公里,数以千万记得生灵都在哀嚎。
愤怒的金乌叫声变得平和。
金海再次铺开,却不再天上,而是落在地上。
庞大的人皇运化作滋养生灵的力量,作为歉礼,回馈给昆仑山的千万生灵,治伤、化险、甚至起死回生。
腾空的昆仑山,一寸寸落回原地。
金乌低低的疲叫一声,要散去了。
地下的苍龙忽的腾空,直冲金乌而去。
一股庞大的气运之力,汇入金乌,共沉地底,武君稷视线一变,他变成了一座山!
昆仑山!
欣欣向荣的生脉,回馈着他盎然的生机和力量。
武君稷好奇的畅游,他感受到了一股包容的力量,这是天地对他的包容,安逸、安宁、安心。
我身即山。
我身即地。
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在昆仑山无所不能。
他是昆仑山的神明。
他放肆的畅游着两千公里的山脉,他化作雪抚摸毛茸茸的雪豹,化作草被鼠兔啃食,化作风调戏飞翔的金雕……
他流连忘返,沉浸在天地合一的自由中。
万千祈愿入耳。
那些他平日不愿理会的祈愿,这一刻让他升起无限的责任。
他回应了一地的祈雪。
他拒绝了杀牲的祭祀。
他接受了一孩童的感谢。
他赐予求药者雪莲。
他折了奸商求财的香火。
……
……
一声声的祈愿被他回应,得到愿力的回馈,他更加觉得在天地间如鱼得水,他在桃树根系间穿梭,一道红黑的灵牌作巨剑,插在龙尾!
武君稷充满神性的意识,倏地一收,瞬间清醒。
自难以言喻的状态脱离,他被排斥出去,他看到了人皇钉,在昆仑山的起点——白沙湖!
金海淡去,意识回笼,武君稷还处在难以形容的离世感中。
那是天地浩瀚,意识却困于肉身的渺小和无力。
武君稷顿悟。
——寡人悟道,人皇者天地也,应生灵所求而得馈,化身天地,山川俯首,神性淡薄,不应为人,思之慎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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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李九天赋
那超脱肉身纵横天地的肆意,让人流连忘返,山是他,水是他,花草是他,天地无处不是他。
一念风生水起,一念日升月落。
完整的人皇权柄是天地。
我即天。
我即地。
无所不能。
所以人皇不能有是七情六欲的人,他该是大公无私视众生平等的神。
回应生灵所求,得愿力加身,愿力越厚,人性越淡,神性越浓。
当他身化神明的一日,气运于他已不再重要,人皇钉拔与不拔,都无甚区别。
而他现在想要拔人皇钉,却是不能了,因为人皇钉钉下的法则,被昆仑山龙脉认可了,亦是作为约束人皇而存在。
要么气运不全,保留人性。
要么以身化神,超脱天地间。
当年秦皇是否也面临这样的难题?
能有秦竹简上的悟道感言,必也经历过神游天地的,明白了其中缘由。
八字涂抹是秦皇的答案。
若他下定决心化身天地,何必再留竹简。
始皇欲证道人皇,创万世基业,而发天誓赊欠天道气运,当他明白证道人皇的条件,选择拒绝剥离人性化身天地。
恐自己大业不成,而留下竹简,告后人思之慎之,恐竹简被销毁,才涂抹了最重要的八个字。
胡坦再聪明,没有亲身经历过,也悟不出涂抹内容。
终于,千年之后,这片竹简,来到了武君稷手中。
如今,武君稷面临着同前辈一样的选择。
成神,还是做人。
若成神,壮志雄心不在,爱恨情仇不在,人妖两族的未来与他无关,前生今世的纠葛皆会化去,看生死离别,无情无感,众生平等。
若做人,要面对无法安置的妖灵,无法打破的妖域,没有绝对的伟力,人妖难融,少了三分人皇运的弊端,会在未来一点点展露,成为阻拦他大业的坎儿,最后他可能会和始皇一样,中道崩卒。
他的大业会如秦朝,镜花水月二世而亡。
妖域就如千里之堤下的蚁穴。
“咯呀——”
沉重的房门自里面推开了。
武君稷目光投向李九,李九在吃饭,吃的很认真,听到此处的动静,立刻望过来。
荒原上的礼仪并不严苛,武君稷没要他随时守着,李九干什么,他都纵他,武君稷谁也不信,他信李九。
可能是因为,李九是他今生自主选择的第一个人。
想起李九,就想到李猫猫,那是个很呆的壮猫。
比李九还呆。
他看的时间过长,李九放下碗,单膝跪在他面前,跪出任凭吩咐的温顺。
武君稷慢慢抄手,有时候农民揣不是为了暖和,而是漫长思索时的无依,总想填满了双手才能堵塞心里的空洞。
陈瑜的点将天赋是傀儡,源于武君稷对他的不信任,只想把他当傀儡。
又或者说,那时候的武君稷,急需一个有力量的傀儡。
李九身为他的点将,天赋觉醒的时机很偶然。
没有武君稷的主观意愿,李九的天赋很特别。
特别到武君稷怀疑‘点将天赋是主公最需要的’一说是假的。
李九的天赋是,受盛记忆。
换句话说,他可以当武君稷寄放记忆和情绪的载体,就像……u盘。
但这个u盘很高级,他不止可以储存武君稷的记忆,还能储存武君稷的情感。
如果有一日,他有不想要的记忆或者情感,可以将李九当做垃圾桶,放进他的脑子里,什么时候需要了,再读取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