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置和读取的方式也很奇怪。
类似于他的意识神降神龛,李九就是活体神龛,在他神降李九的时候,两人记忆共享,情感共鸣。
在这个过程中武君稷可以挑挑拣拣把自己不想要的记忆和情感,全部留在李九脑海中,当他有一日想要了或者想看了,可以再取回来。
这事对李九是一个负担,不仅是负担,这个能力简直没有把李九当人。
只有武君稷自己知道,他的负面情绪有多庞杂,他就像一个过载的垃圾桶,长年累月的压缩垃圾,装的超满。
将垃圾倒出来给别的桶,要塞两个,若只塞一个,会爆桶。
所以武君稷从未想过用李九的天赋。
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用到它。
让别人承受自己的情绪和记忆,这怎么可能,武君稷不屑为之,亦不会为之。
但现在,他正在动摇。
武君稷深深的凝视着,一个宏大而瑰丽的梦,在他脑海展开。
那个梦的名字叫做——修仙纪元。
可这个梦,目前只是残砖片瓦。
要实现这个梦,他必须成神,却又不能完全成神。
天地是我固然潇洒,但他初心是宏图霸业。
就像始皇长生是为了大秦万年。
如果成神要摈弃理想,我还是我吗?
但武君稷的理想需要成神作为跳板。
他需要一个锚,一个将他钉在人间、钉在神与人之间的锚。
李九,太适合做锚了。
“吃饭吧。”
武君稷轻声道。
“先吃饭。”
吃了饭,让他再想想。
——
改天换地之力,拔山撼海之能。
昆仑山上的金光敛于一线,轰动的山脉重新蛰伏,愤怒的太阳回了东北雪窝,人心中的震撼,长荡不止。
四千里昆仑鸟鸣鹰啸,羚羊奔走,雪豹打滚,万物自由。
被狂风卷上天的雪花又飘飘悠悠的落下,灰暗的天空,亮出金光,在昆仑山顶的雪脊上落了层金箔,恍惚间以为是伏龙鳞片。
蒙帝半个身子还埋在雪地里,他忽视了寒冷,忽视了救驾声,忽视了满脸的泪,满心满脑都是璀璨的让人流泪的金色。
有生命的鎏金,是人皇运的颜色。
煌煌气运,天威隆隆,如日临山,化而为鸟,一翅遮天,怒而飞,拔山撼海,天地有感伏龙出与之戏,交而隐,万物复苏,曰之:神。
蒙帝失魂落魄。
神。
这就是神的力量吗?
一颗死了的桃树,一根腐朽的人皇钉,一群鼠目寸光的兽,一群阴暗的人,真的能阻挡烈阳凌空吗?
吐屯监领官连滚带爬的过来请罪
“君上!臣有罪,臣定竭尽全力修复神庙!”
蒙帝魂不守舍
“死了几人?”
吐屯监领官:“未伤一人。”
蒙帝蓦地抬头,质疑的话被山脊积雪反射的金光堵在口中。
如果是神,未尝不能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吐屯监领官:“未伤一人?”
“上一句。”
“臣必竭尽全力修复神庙!”
蒙帝怅然失神:“哦,不修了。”
吐屯监领官连忙应下:“是是是,臣定当——”
吐屯监领官忽然卡壳:“不、不修了?!”
蒙帝冷笑一声
“祖山都被拔了,还修什么神庙。”
“修了就能阻止他吗?”
“尾巴都露出来了,还藏头?藏个屁!”
监领官:“……”
蒙帝叹息:“本君快要老了,千百年一遇的大变局即将到来,不想当夸父,就得当后羿……”
“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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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阮源
蒙帝决定回去第一件事,将神龛推了。
他会下令,凡大蒙子民,不得拜东北邪神。
但命令是有滞后性的,在他未回哈林回鹘牙帐城前,神明已在大蒙各地显示神迹。
那一日雷河横金,苍生入梦,梦中聆听神谕——天地浩劫,凡开智生灵,供香东北者生,不信者死。
眼见邻居死于雷劫下,天地晦暗雷霆当头,如末世浩劫,世人怎敢不信,连乞丐都舍得供香,后来浩劫消失,香火仍不敢断。
自那以后,生死祭祀,求香问卜,无不拜东北,无不向东北敬香。
为感谢真神,也为祈求来年牛羊马匹膘肥体壮草原繁茂,哈林回鹘牙帐城下分部,客己部落焚香跳舞,以牛羊血祭。
沟通神明的安禅双手奉刀于头顶,祭祀舞蹈大开大合有飞鹰奔马的狂放。
贴了秋膘的牛羊膘肥体壮,捆足引颈以待。
忽然,安禅闻得天音,他失声大喊
“神明降谕,不受血牲!”
*
因山动滑落峭壁的采药人,落下悬崖的一刻,在心底祈求东北方向的仙神
——您若在天有灵,请让我采到雪莲,救我儿子!
奇骨在山底醒来,不仅没有受伤,还得到了两株雪莲。
奇骨开心极了,他跪地,朝着东北方向,啪啪磕了三个响头,揣着雪莲赶回牙帐。
*
林鲁娜一家是大蒙奴隶,他们的任务是爬到昆仑山三千多米的地方为贵族采花。
昆仑茶宝——金黄雪菊。
父亲、母亲、哥哥、姐姐,从她出生一家人都在采花,可林鲁娜从未见过,今天她的父亲给她偷偷带回来了一朵雪菊花。
林鲁娜将它献给了东北角的神明。
花儿在她眼前消失了。
林鲁娜睁大了眼睛,她高喊
“玛姆!神明收到了花花!”
*
李富贵是自昆仑至长安往返的大周商人。
他主要收购昆仑山的山珍,皮毛、药材、玉石、羚羊角……
他总是将价格压的极低,冬天往返一趟,赚的比其他季节都多,他不止压价,他还卖假货。
他上香拜神,许愿今日能收获满满,大赚一笔。
他的香,折了。
断头香。
李富贵倒吸一口凉气。
不祥之兆!
——
金海收势,周帝又上了一个无聊的早朝。
揣测来揣测去,它们还能越过高丽,把太子抓回来不成?
陈皇贵妃最近总暗示他圆房一事,成亲一年,还未圆房,是有些不对,但周帝让陈锦进宫又不是真要和她生孩子的。
既然不生孩子,圆什么房。
他不想封皇后,又需要一个女人替他打理后宫,这个女人要和二皇子母妃董贵妃平分秋色,还得成为太子助力。
满足这两点的,只有陈锦。
他让陈锦入宫,也是给陈家恩宠。
他不封皇后,陈锦名为皇贵妃,实为皇后,等她老死,再加封皇后和帝王同棺而葬,这泼天富贵难道不是恩宠?
陈锦还不知满足,非要圆房。
上一次他暗示陈阳找机会见见陈锦,让她老老实实打理后宫,日后他自然会提携陈家,陈阳怎么办事的?
周帝有了苦恼,忍不住向点将倾诉。
栗工可太懂自己主公的想法了。
周帝觉得,陈家能有太子,就是他们祖坟冒烟了,哪怕他把陈家抄家灭族,那他们也是占了便宜的。
只要太子在,陈家付出什么都是应该的。
可在陈皇贵妃眼中,她进宫一年,三皇子四皇子,大公主二公主一个个出生,皇帝却还未和她圆房。
侄子给太子当伴读因为稷下学宫太子被欺负,侄子被弃。
而侄子一时想不开,在太后的帮助下阉了。
小孩儿懂什么,这肯定是皇帝以太后的名义给太子出气。
她哀哀切切的求哥哥陈阳讨个公道,陈阳却说,尊重小孩儿的想法,陈瑜长大了,什么都懂了。
陈瑜长大了吗?也就七岁。
陈皇贵妃天塌了。
她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水深火热,同周帝圆房只是让她走出不安的唯一稻草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