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两人气运流向子侄,应该是偏向于过继。
亲缘线泛黑,表明日后亲缘会出不好的变故。
钱忱许愿女儿得到庇佑……武君稷想了想,抽香火窥钱忱命线,见她未来十年。
一幕是过继之礼。
半个月后他们过继了15岁的侄子。
第二幕,女儿郁郁而终的画面,夫妻两人一夜苍老。
第三幕,夫妻两人口吐鲜血死不瞑目,侄子得意大笑。
怪不得两人亲缘线泛黑,选择过继,十年之内,一家三口全死。
窥生灵来时路易,见未来难。只是几个片段,竟然耗去了他身上积攒的三分之一香火!这个消耗简直恐怖。
武君稷连忙收手,颇感肉疼。但是想到愿力为他带来的巨大好处,武君稷心态又放平了。
苍生有求平安的,求财运的,求学业的,求健康的,求子嗣的……
人皇运可令人逢凶化吉、平步登云、财源广进。
他体内灵力,可治病救人。
能应付大多数祈愿。
他完成信徒的祈愿耗费的香火和灵力,会在信徒还愿时或命运被改变的那一刻以成倍的愿力回馈于他。
愿力可以增加他对天地的掌控,推进他和天地的融合度。
比如他要窥探一个人的未来,现在他和天地的融合度为百分之一,三个未来片段耗费他三分之一的香火积蓄,等他和天地融合度达成百分百,可一眼见此人一生而不需要耗费任何代价。
愿力并不是具体的力量,非要形容,愿力是他化身天地的进度条。
愿力越多,进度条越接近百分百。
他付出去的香火,和收回来的愿力是成正比的。
武君稷看到三段未来,就知道该怎么回应钱忱的祈愿了。
钱忱在嫁人的十年里,喝了无数的药,求遍了神佛,才求得一女。
夫妻二人找大夫相看,大夫说她没问题,有问题的是宫廷令。
宫廷令调养了很多年,也纳了几个妾室,就是怀不上,不认命也没有办法。
可夫君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,要儿子顶门楣,便想着过继。
宫廷令想过继,钱忱想招赘,夫妻两人因为这事生了好几场气。
宫廷令觉得,侄子十五岁了,过继后就可以着手培养,将他在官场的人脉过渡过去。
女儿才十岁,如果招赘,还要至少十年,等孙子长大,又要十多年。
那个时候,宫廷令已经退了。
钱忱虽然不想过继,可宫廷令说的也是事实,后来夫君又说,可以过继招赘两手抓。
钱忱才松了口。
过继定在了半个月后,可钱忱总觉得不安,便日日上香,求神明保佑。
夫妻两人又一起向屋内东北角俸香,苍道门和大光音寺被劈,佛道便塌了半边天,长安城内许多人开始信奉神龛
钱夫人也拜。
周昌作为宫廷令知道神龛就是太子,拜着别扭,也不觉得会灵验,为了安抚夫人才拜的。
周昌揽着夫人安慰
“夫人安心,萍儿那孩子我看了,虽然自小长在乡下,但心性淳朴,为人实在好学,孝顺懂礼。”
“为夫先着手培养,若不是当官的料,便给他安排个别的生计,等日后你我走了,珍儿也能有个依靠。”
这句话算说在钱忱心里了。
她最怕的,是等她走了,珍儿无依无靠被夫家吃绝户。
无论是过继还是招婿,她只想找个能给珍儿做后盾的。
钱忱点点头,心里的不安,缓和许多。
夫妻两人就此歇下了。
武君稷搅了搅香火,把他窥到的未来,以梦的形式反馈给了两人。
有此梦谶,若还选择过继,只能说这一家在劫难逃。
武君稷给了梦谶便离开此地,意识回到神龛发现他龛里睡着一个人。
神龛是一座放神像的小阁,也算小型的神庙,武君稷龛里的神像是站着的,能俯瞰整个长安城的神龛,他的阁当然很宽敞。
缩在他脚底下睡觉绰绰有余。
但一般没人会这么干,神龛欸,神仙住的地方!他还是一个经常显灵的神仙!
武君稷对这个睡着的人好奇极了。
于是他探查此人身份,这一探,让他有些惊讶
许卿,前世故人。
周武一朝唯一的女状元。
他前世和许卿并无太多交集,因为他入长安时,许卿已经嫁人了。
听闻许卿女扮男装科举,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瞒过了考官,成功考上了状元,风头无两,深受周帝青睐。
跟着周帝做了一年起居郎,被人嫉妒拆穿了身份,得满朝文武讨伐,又得太后、探花郎和稷下学宫力保。
最后嫁人以平息了舆论。
嫁的是当时的探花郎,武君稷入长安时,探花郎官至九卿之下光禄丞。
武君稷入长安听闻此事,对这位女状元尤为好奇,只是男女有别,他没有机会和许卿近交。
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几面许卿。
后来他陷入夺嫡漩涡,许卿又困于后宅,名声不显,没了交流。
不过她的丈夫光禄丞李勋到是个人物。
前世能在武君稷手里活下去的,都是个人物,武君稷驾崩了,李勋还苟着。
背后有没有谁给他出谋划策,就不知道了。
今生他和许卿竟以这种方式见了面。
她开眼了吗?
武君稷对这位女状元还挺好奇的。
应该没有。
不知为何女子很难开眼。
许卿应该是考中状元后开眼的。
武君稷放心的化出人形,蹲在龟背上,打量许卿的长相。
许卿裹着一床厚棉被,闭眼沉睡,比之前世被荣华富贵荣养多年的平和贵气,现在的她脸蛋儿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黄,身体高壮,她并不很美,但五官透露着国泰民安的大气。
武君稷猜她是来京城准备来年春闱的,但怎么沦落到露宿街头就不知道了。
看看?
算了,武君稷没有事事窥探的癖好。
他蹲着看了一会儿
“祝你金榜题名。”
今晚见了两个故人,不如都凑一块,去见见第三个故人。
武君稷一走,许卿大口喘气,抱着被子撒丫子狂奔。
救命啊!!!我再也不住神仙家里啦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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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李猫猫
垭子村是个大村,由李、杨、刘三姓合并,农院儿分布密集成巷。
胡同最里面一个院子,有个小女孩吸着鼻涕,扎着冲天辫儿,一身素棉袄蹲在家门口,堂屋坐着一个妇人,凑着月光缝袜子。
有几个小孩儿在不远处打雪仗,调皮的抓起雪球扔向小女孩
“傻猫!玩不玩儿!”
李猫猫不睬他们。
村里孩子自觉无趣,又笑闹去了。
李猫猫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,听得懂人话,但不怎么灵光。
小孩儿给她起外号叫‘傻猫’。
每到过年的,傻猫开始守门口,谁叫也不走。
因为她给大人物当侍卫的二哥告诉她,每年过年的时候会回家。
李九走的时候李猫猫才三岁,而今她六岁了,守了三年,也只守到过一次。
若非李九每隔几个月都会寄来信和银钱,大家都以为他死外面了。
几个妇人坐在一起围着火光纳鞋底、缝新衣,嘴里谈天说地
“李九半年没寄东西了,这么长时间没音讯过,不会死了吧?”
“他那差事,虽然银子多,但也危险啊。”
“谁说不是,我们当家的虽然挣得少,但在身前站着,我心里有个依靠,李九虽然挣银子,但也没见玉娘比咱们好过多少,家里没个男人,提水都费力。”
“玉娘她夫君死了四年了,送走了婆婆公公,守着小叔子和妹妹也守四年了,年纪轻轻活守寡,有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,等李九安家落户,有了自己的孩子,总不能一辈子养着寡嫂,可怜的玉娘成亲一年就死了夫君,连个孩子都没捞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