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?(174)

2026-06-12

  “我要是玉娘,提前给自己谋个后路,攒些银子,给自己找个好人家,到时候带着小姑子,一起嫁过去。”

  “难嫁,谁想白养个小的,女孩还是个傻的。”

  “玉娘和傻猫就指着李九养家糊口呢,要是李九倒外面,啧啧,寡妇门前是非多……”

  垭子村最值得热议的就是李九一家。

  毕竟,小叔子在外面挣钱,嫂嫂在家里养小姑子这样的组合不多见。

  武君稷知道猫猫傻,但不知道猫猫是这样傻的。

  他没见过小时候的李猫猫,他们的相识应该是在周武三十一年。

  那个时候的李猫猫三十三岁。

  是垭子村的守村人,一个会写字算数的傻子。

  被她嫂子养的和李九一样又高又壮,吃得多力气大,是个能保护嫂子的大猫了。

  垭子村的李家宗族因为不明原因默认了猫猫一辈子不嫁人,老年由宗祠赡养。

  若无意外,她起码能得个晚年。

  意外是大蒙自幽州南下,大周各地反贼造反,内忧外患,黄河以北成为最先被舍弃的地方,朝堂提议避战迁都南下,武君稷逃出幽禁宫来此地招兵。

  猫猫虽然又高大,但女子特征很明显。

  她是凭力气入选的。

  一百两银子留给嫂子,为了失了音讯的哥哥,跟着他北战。

  猫猫是他的侍卫,一根筋,只懂得简单的传达脑子不会拐弯儿,还好有一把子力气,训练训练是个好的冲锋将。

  她死心眼,所以忠心,当时武君稷极度没有安全感,李猫猫是他在恐惧中溺水的绳索。

  他拼了命抓住她,两人一天十二个时辰,寸步不离。

  人人都知道,李猫猫是废太子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  这道防线也的确坚持到了最后。

  李猫猫不是想着给嫂子寄银子,就是提醒他别忘了给她找哥哥。

  这傻子应该是跟着他的第二年开了眼,但她不明白世界怎么变了一个样儿,有段时间天天缠着他交代遗言

  嘀嘀咕咕说:

  “完了,脑子彻底坏掉了,我要病死了……”

  “我脑子坏了,眼睛也坏了,我快死了,我想要个棺材。”

  “我死了你能不能帮我给嫂嫂和哥哥也准备个棺材,就说我送他们的。”

  ……

  武君稷故意吹起地上的新雪,吹了李猫猫一脸。

  傻猫歪着头,天生受气包样儿,用手将脸上的雪搓下去,盯着前方发呆。

  武君稷化出人形,揣着手蹲她旁边,想看她在这里蹲着有什么意思。

  两人就这么并排蹲了一会儿,武君稷虚摸一把她的冲天辫,给了她一缕人皇运。

  若遇险则逢凶化吉,若求学业前程似锦,若求官途平步青云。

  “傻猫,好好读书,还当我的侍卫好不好?”

  傻猫当然是听不见也看不见的。

  武君稷:“不说话就是答应了。”

  玉娘缝好了袜子,朝着猫猫喊

  “猫猫,回来睡了。”

  李猫猫听到了,但没动,好一会儿才起来,依依不舍的关门,上门栓,掂尿桶。

  玉娘笑她:“这么不放心?咱们家在这儿,你哥要是回来,找不错的。”

  村里人只知道李九给大人物当侍卫去了,只有她知道,李九是当太监去了。

  只是当的似乎不是一般的太监。

  她一直瞒着不往外说,是怕村里有人想吃绝户。

  李九寄来的银子,足够她盖三间大瓦房,再请个丫鬟婆子伺候着了。

  可她大字不识一个,漏财会招人惦记。

  她表面过得清苦,实际上她和猫猫的衣服里面塞满了新棉,盖的被子也是实打实的厚棉被,她还有两床!

  比那些一家三口缩在一床被子里,翻个身灌风的强多了。

  她每顿能吃上稠的立筷子的米饭。

  袜子是用兽皮剩料裁的,穿上又滑又暖!

  地窖里满满的柴,冬天也还能烧热水洗澡。

  不用怕没钱花,不用伺候公婆,猫猫又懂事,她有多想不开才想着再嫁。

  她和李九说好了,李九在外努力挣钱,她养猫猫长大,给猫猫攒嫁妆招赘,等他干不动了,回来了,他们两个凑合过,她不嫌他残缺,他也别嫌她是寡妇,两人买个千亩良田当地主养老。

  玉娘摸摸猫猫的手和脚,都是热乎的,自从李九被贵人看上买走,她们的手和脚再没起过冻疮。

  被子里有两块烧热的砖头,用布缠的温度正好,放在脚边可以暖半宿。

  玉娘把李猫猫塞柔软的被窝里,摸摸她干干净净的小脸和蓬松有光泽的头发,心里软的不得了。

  “嫂子想办法让猫猫读书好不好?”

  李猫猫呆兮兮的眼睛动了动:“读书能见到哥哥吗?”

  玉娘笃定答:“能!”

  不能也得能。

  李猫猫:“好,猫猫读书,和哥哥一样当侍卫。”

  玉娘夸猫猫志向远大:“乖乖,嫂子明日给你绞饴糖吃。”

  她买了一罐子的饴糖,每天都用筷子给猫猫绞一坨,让她偷偷的吃。

  再看别家,过年连糖都不舍得买,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幸福极了。

  如果李九今年能回来,或者给回个信,就更幸福了。

  三四月份的时候,李九寄信说,他当上了一个超级贵的贵人的护卫,说以后能领更多的银钱。

  自那以后,半年无音讯,可能是很忙,分身乏术吧。

  码头卸货,忙的脚不沾地一整天才挣十五文钱。

  李九每次寄银子都是几十两几十两的寄,一分钱一分力,不知道得多忙呢,没时间写信,也正常。

  玉娘搂着猫猫,吹了蜡烛入睡。

  武君稷寻着因果线去找到李九。

  李九在飞鹰的相送下,仅用四天便自东北来到了长安。

  他用在金鹰卫学到的本领,稍微一抹脂粉改变了自己的样子,变化步态,混入长安,自成衣店将不合群的兽皮衣服换下,找了个客栈入住,打算明天杀了人就走。

  他这边刚进客栈的住房,一道声音入耳

  “杀完陈瑜,允你回家。”

  李九一震:“殿下?”

  “杀的快,你还能赶上过年。”

  李九:“是,臣明日便动手,取陈瑜人头送给陈阳大将军。”
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

 

第173章 陈瑜

  陈瑜出门近一年,每天风餐露宿,爬山涉水,直到年关才赶回长安。

  大半年不见,一回来陈阳险些不敢认他,和出走前文文雅雅的陈府小公子相差可太大了。

  季夫人见到陈瑜,‘我的儿’直呼不止,眼泪涟涟。

  陈瑜满心愧疚,抱着母亲好声安慰。

  一家人坐一起吃了个团圆饭,等季夫人睡了,陈瑜才去书房找小叔叔。

  陈阳早已等着他了。

  “还走吗?”

  他这个侄子年纪不大,有主意的很,但太有主意了也不好。

  陈瑜毫不犹豫的答:“走的。”

  他何尝不知老实待在陈府这辈子会过得很幸福,但这份幸福灼得他像油锅里的蚂蚁,日夜不宁。

  每当他闭上眼睛,脑海都是武君稷前世憾恨而终的样子。

  最后的时光,眼睛看不到了,耳朵不太灵光,胳膊一到阴雨天就疼,三年北战马儿颠的他落了腰病,人身体不好,睡眠自也不会好,整晚整晚睡不着又导致头疼。

  人躺在龙榻上,气血一寸寸耗尽,仿佛动一下就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,他仍睁着眼睛熬,他有未尽之事,他不满意太子,他想活。

  他熬过了很多坎,可这次实在熬不过了,一封灭妖域的人皇旨让他身体油尽灯枯,带着遗憾撒手人寰。

  武君稷短命,陈瑜要承担一份罪孽。

  他无时无刻不在悔恨,这份悔恨让他无法坦然的享受今生的幸福。

  前世陈家周武三年被抄家,如今周武四年,陈瑜什么也没做,周帝也没有杀陈家,他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太子的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