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书房四宝俱全,书纸整齐。
陈阳翻找,看到桌上有半册游记,一幅画了一半的山水画,崇山峻岭,独具一格。
陈阳翻看了游记,上面写的都是各地风土人情,陈阳带着游记和未完成的画离开,踏出门槛的刹那,不经意一瞥,陈阳瞳孔一缩,倏地退回来,目光定在梨木栏杆罩上。
两方极为薄透的纱上,以极淡的墨绘着两幅山水画!
墨在薄纱上晕开,黑墨为山,白纱为水,与小书房的雅致素净浑然一体,它大大方方的摆在明面上,在所有人都经过的地方,却成了人眼中的盲点。
陈阳忽然意识到,这才是真正的九龙图!
最终两幅罩窗纱和半幅山水画,以及一本游记,送到了周帝御案上。
周帝满意他的乖觉,命金鹰卫将画带给狱中的阮源辨别。
阮源本来在诏狱里囚着,周帝想让他找龙脉才给了赦令安抚,承诺只要他找到九条龙脉,为他加官进爵,也会为他的女儿寻一门好亲事。
为了不打草惊蛇,原本定的是年后以流放之名送他出长安城,没想到陈瑜一死还有意外惊喜。
陈瑜说五条龙脉他验证了四处,如今就看这四处,是否藏在画中了。
说到九龙图,就想到不配合他的长白山君。
老黄虫敢骗他说乌鸦妖灵都死干净了,哼!真是给他脸了!这么荒唐的借口也亏他想的出来!朕早晚把长白山的老虎铲干净做成虎皮大氅!
陈阳送了画,才敢开口请见皇贵妃,告诉她陈瑜的事。
周帝自然应下了,派人将皇贵妃请去谏政殿的偏殿,允许他们兄妹独处。
陈皇贵妃正准备着送往陈府的礼物单子。
陈瑜从陈府跑出去,他跑的快,穿的衣服也是深色,往来行人也没怎么注意擦肩而过的小孩状态,他死马车上,消息全部封锁在陈府中,从死亡到现在只过了一个时辰,陈皇贵妃根本不知道宫外的一个时辰里发生了怎样的大变故。
偏殿里,当陈阳说出瑜儿死了的消息,陈皇贵妃根本没听懂什么意思。
等她在陈阳冗长的解释中意会到时,第一次体会到何为神魂出窍。
“陛下——!皇贵妃娘娘晕倒了!”
周帝挥挥手:“送回后宫,宣太医。”
他想了想又道:“召陈家嫂夫人入宫,陪一陪皇贵妃。”
他挺好奇陈家两个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。
陈阳不追究陈瑜之死,是为太子,陈府其他人呢?
仔细一想,陈家人丁凋落,就剩一个男人两个女人,还注定没有子嗣,怪让人不好意思的。
这个念头一闪,便被抛之脑后了。
周帝让龟十三召唤太子,龟十三从地里醒过来,想了半天,答应了。
龟十三比较懒,长安城的香火,让它好似置身温泉,舒服的不得了,只要不危及国祚和神龛,它当自己是一头石龟,老老实实履行着驼龛的使命。
依旧是夜晚。
天一暗下来,周帝便迫不及待的催促龟十三。
武君稷累了一天,坐在帐篷里刚吃上热乎的饭就感受到一股牵引的力量。
他想试着分出意识神降长安,奈何力所不及,差一点儿神性,他还处于‘见山是山’的境界,等他到了‘见山不是山’的时候,或许能做到转念间跨越千里。
武君稷轻叹,老登找他,除了陈瑜的事不做它想。
武君稷呼噜噜把肚子填饱了,又刷牙洗脸,换睡袍,蝙蝠王帮他烧热了炕,武君稷在柔软的丝绸被子里舒服的吁一口气,安详的闭上眼睛神降长安。
太极宫里,周帝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人。
“你要怎么谢朕?”
“远在千里还能在朕跟前拉屎,若朕不给你兜着,明天就让你这个太子头衔前面挂个‘废’字。”
武君稷飘到太极宫书桌前,老登有把奏折拿到寝宫处理的习惯,武君稷圈地为王,打开一本奏折阅读起来。
“父皇,孤今年几岁?”
周帝踹他一脚,武君稷的身体是气运凝成的,老登踹了个空,捏着鼻子放过
“四岁。”
说起这事,周帝又开始扯旧账:“朕给你准备了四岁生辰,你倒好,回朕一个人走楼空。”
武君稷把话题拉回正题:“是啊父皇,孤才四岁,孤拉屎,你不兜难不成让别人的父母兜?”
粗想,有道理,细想,有点儿臭。
周帝冷哼哼:“你不怕朕杀了李九给陈家偿命?”
瞧孽障的反应,分明是料到了长安城发生的一切。
他知道陈瑜会自杀,也知道李九会被抓。
武君稷看奏折看到了有趣的地方,挥挥手示意他先别吵。
两人都知道这事只要周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就成了。
陈府自会为武君稷善后。
武君稷在周帝眼皮子底下算计人,栗工扣下李九,周帝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?
事实是,周帝必须闭一只眼睛,他不闭,父子两个得掰。
这是明晃晃的阳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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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疯了
周帝愿意配合他,但周帝自己也有想知道的事情,所以召唤武君稷过来,而武君稷为了回馈他闭上的眼睛,也来了。
武君稷看奏折看的认真,周帝凑过去
“臭小子看到了什么这么入迷?”
周帝和他一起看,看完了,屁股离开座位上,四处转悠,不像武君稷整日站着锤铁,周帝是整日坐着处理公务,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,周帝常要站着走动走动。
“子车丞相的奏折,他想让他的二儿子给你二弟当伴读。”
周帝别有意味道:“你若在长安,他本该是你的伴读。”
这话听的人心里不舒服
“孤准备了过年的礼物,父皇不在东北,送别人吧。”
周帝不满:“该是朕的东西,烂了也是朕的,让人送过来。”
武君稷:“该是孤的东西,烂了也是孤的,你得给孤好好存着。”
“若有一日孤回到大周,你不能让我在朝堂孤立无援。”
周帝心窝子一酸,继而骂骂咧咧的翻旧账,骂他自找苦吃,骂不讲道理,骂他让李九在长安杀人是骑他脖子上拉屎。
武君稷心平气和,任他骂。
老登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,让他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。
能屈能伸方为君子之道。
周帝发泄完了才闷声挑明
“子车菊最宝贝他大儿子,最好的朕都给你留着呢。”
“李九朕也不追究了。”
“但是此事后陈家定有怨气,朕替你斩草除根。”
最后一句几乎不容置疑。
武君稷回的干脆利落:“孤不杀陈家,父皇要杀是自己想杀,而非为孤而杀,孤不背这口黑锅。”
周帝被他不杀陈家的话挑疼了禁忌,又因他后面的话而缓和。
周帝试探道:“你不杀陈家,朕想杀,你说朕以陈府私藏甲胄意图谋反的罪名抄了他家怎么样?”
武君稷嗯嗯点头:“好啊,抄完一把火烧了,别留下污蔑的证据,皇贵妃赐白绫。”
“记得快些放李九出来,孤答应了他让他回家过年。”
周帝满意又不满意,他踱步又试探道:“陈阳好歹是司马大将军,家里唯一的后代因为你死了,不如还是留着吧?”
武君稷又是嗯嗯点头:“父皇定。”
如此敷衍,令登不爽,周帝回头看身后的小孽障在干什么。
这一看不得了,气血升脑!
“武君稷!你个逆子你在干什么!”
周帝拔腿夺过他手中的朱笔,武君稷兔子起跳,弹射出去。
只见奏折上,划着一个圆滚滚的大王八!
周帝连忙去翻其他的奏折。
子车菊的奏折,王八。
谏官朱贤的三万字催命折,王八
还有几本提议他效仿他国推倒神龛的奏折,王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