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是没成家的小伙,没有太多私人的概念。
人和谐,妖更和谐,它们都没有过节的概念。
吃饱了圈个地盘一趴,一天过去了,或者跑雪地里和同伴玩儿闹,和人类崽子玩儿飞人的游戏也挺有意思的。
白苍在自己搭的一处小泥屋里,架上她三十块钱的铁锅,十五块钱的菜刀,处理着一只熊掌和海龟。
熊掌是她用一百泥钱托东虎王猎的。
海龟是她找朋友顺着望江河托运过来的,还送了一只大虾,用了五十泥钱,四十七泥钱给了中间妖海鸥,真正猎杀托运的妖只得了三枚人皇币,海鸥朋友说外面的妖不知市价,好骗。
海龟是只幼龟,龟壳比人头大点儿,去头空血,扒内脏,涮干净,备用。
熊掌处理起来比较麻烦,缝隙里的毛发得一点点清理干净,指甲、皮通通扒了。
海龟汤、烧熊掌、红糖馒头、鸡蛋汤,再来一道虾肉白菜。
五道菜,斥巨资五百人皇币,在这个人均百元的族群里,白苍算得上富妖。
现在富妖变负妖了。
白苍和面、洗菜,忙活的不得了
三天假期,可以相亲、猫冬、造孩子。
妖庭的工作停了,小平沟的进度没停。
武君稷该打铁打铁,该焊接焊接。
只有一个地基的钻井平台已经搭起了一半,相当于框架搭好了,只需要往里面填充核心器械。
武君稷很少抬头看他搭出来的整个框架,看了就头疼,工作量巨大,焦虑。
白天打铁,晚上当神灯,他有牛马大帝之姿,哦,太不幸了。
武君稷正为自己心酸着,灵魂忽然一空,自娱自乐的情绪从哗哗啦啦的小溪化作温和的无波的池水。
再看身后层层叠叠的铁台,叮叮当当的子民,目无波澜。
武君稷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,刚才有一股浑厚的愿力让他意志超脱了肉身。
是钱忱,那个过继子侄为女儿周珍钉门楣的母亲。
武君稷将梦谶给了他们后,他们改变主意选择了为女儿招赘,童养夫。
到此为止反馈来的愿力也不该这么大。
是钱忱的赘婿,这傻逼在应招时,带着整个宗族两百多人给武君稷上香磕头,说只要成功给他塑金身。
这族人极为信奉武君稷,将武君稷的神龛供到了祠堂最前排,上的香是最好的,许愿虔诚的不得了,愿望一成,又是带着宗族人还愿,反馈而来的愿力顶得上武君稷两个月愿力的总和。
这不在武君稷计划内,这么多的愿力一下涌过来,让他融合天地的进度从百分之一下飙升到百分之五,看似差的不多,对心境却是不小的震荡。
武君稷自那种抽空的状态回过神,压了压眉,他非得看看哪个奇葩。
进度条前进几格的区别立刻出现了,神降不需要他全身心的抽离,一个念头,意识过去了,本体该干嘛干嘛,它方景物被‘看’到,像在脑子里看电影似的。
这么一看,武君稷只觉得老天给他做了局,怎么老熟人一个个都上线了。
周又官,前世他入长安,在鸣鹿书院骗到的富傻子。
叫他兄长,还要给他落户的那个。
武君稷隐隐有悟,老天爷想让他斩尘缘?
不然他的老熟人,怎么一个个全出来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第188章 除夕(二合一)
城郊周家是长安城郊的一个地主,家里有田,有山林,有庄子有铺子。
鸣鹿书院那块地皮一开始是周家的,可惜周家无权势,被显贵人家强行买走。
从那以后周家主就知道,种地没用,得做官!
周老爷做梦都是当官。
他年纪大了成不了,培养儿子,儿子是废物,他就培养孙子。
小金孙周又官,就是周老爷寄予厚望的孙子。
这小子聪明是聪明,可惜聪明劲没在读书上,而是在为人处世上。
周又官九岁了,看到书就脑门疼,因为爷爷心愿,不敢说自己不喜欢书,克服痛苦读书,成绩保持在中上水准。
周老爷知道孙子水平,撑死考个秀才,进官场别想了,所以他不能走科举,得走举荐。
举荐第一步,得有人脉。
周老爷一心想为孙子用钱拉出一条人脉,所以干劲儿满满带着全家盘铺子挣钱。
但因为生意太好惹了人眼,被告官说他们民籍行商,要么一家改为商籍,要么罚款关店。
商籍不得科举。
周老爷焦头烂额,思索对策听闻宫廷令招赘,周老爷巴掌一拍,招赘去!
赘婿名声不好,但入赘了,便和宫廷令成了亲家,能得庇护,不用怕改籍关店,日后再有人想动周家,也得掂量掂量。
再者,成了宫廷令赘婿,为了小孙子和自己女儿,宫廷令也要为赘婿谋划,这可比自己一步步往上爬轻松多了。
他孙子长的不差,又聪明伶俐,两门还是同姓同宗,般配啊!
可就怕宫廷令不愿意。
招赘招赘,为的是传自己家的姓,招个同姓的赘婿,到底传的哪家的‘周’,心里未免膈应。
周又官自爷爷口中听说此事,立刻表示他要去招赘。
爷俩个仔细合计合计,将家中所有家产整理出来,周老爷上门拜访,得见后与宫廷令详谈。
承诺只要宫廷令愿意,周又官长大后两人成亲,让周又官当坐花轿盖盖头的满城游街,保证所有人都知道宫廷令是招赘。
周家的财产全部当周又官的嫁妆,只当把周又官嫁了出去。
再不行,他们周家愿意改姓三代,不姓周了,姓邹。
他们只求周又官有个好前程,能庇护郊外的本家。
宫廷令本来心有不满,觉得对方想吃他家绝户。
可周老爷开出的条件很诚恳,宫廷令和钱夫人商议,让两个孩子见一面,若互相不讨厌,可以再商讨。
两个孩子在一起玩儿了两天,每天嘻嘻哈哈,任谁都知道相处愉快。
反正最后算是定下了。
宫廷令没让周老爷全家改姓,也不让周又官坐花轿游长安,他让周又官死后入他家祖坟,牌位放在他家祠堂,此后三代皆要如此。
三代以后,宫廷令便不管了。
这相当于长郊周家,将周又官三代卖给了宫廷令。
此后周又官未来所得利益大头皆入宫廷令这一支,长郊周家得的只有一两代的庇护。
周老爷知道,有舍才有得,人不能既要又要,错过这个机会,日后不知还能不能等到托举周又官的人了。
于是他干脆利落的把孙子卖了。
而周又官,不以为耻反以为荣。
叉着腰在祠堂门口宣布:“从今天开始,我就要去官老爷宅子里读书了!”
“等我做了大官,不会忘了你们的,好了!现在你们该给本公子行礼了!”
周家一众人或伤心或哄闹,参差不齐的叫他少爷。
而周又官,对着祠堂的神龛五体投地的拜
“神仙大人,小子周又官要去谋前途了,我爷爷说了,周家一切都给我傍身,官老爹说以后让我住长安城内,送我去鸣鹿书院。”
“小子今日向您还愿叩首。”
武君稷前世与周又官相识,对方已经21岁。
彼时周家在长安的产业只剩下田地,其他全部外挪,周又官为人豁达义气,结交了不少好友,信誓旦旦说能给他落户。
此人说他聪明,总被骗;说他傻,也是个清明人儿。
周又官在22岁中了最末等的举人,两人第二次见面,武君稷已是太子,遥遥相对,皆是无言。
本就是以欺骗开局,最后以相见不言结尾,也算美满。
周又官外放做了县令,一步步升到郡守,是少数没有被夺嫡牵连的故人,到武君稷登基,周又官儿子也成秀才了,他登基的第二年,他儿子科举,武君稷看了他儿子的考卷,将其作为下一任皇帝的人才培养。
他与周又官,没必要再见。
前生无憾,今生何必相识。
有这门亲戚,周又官的仕途定比前世顺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