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?(189)

2026-06-12

  无意之举,让钱忱改变主意,继而改变了周又官的命运,因果玄妙,牵一发而动全身,天道无为,不无道理。

  但武君稷做不到无为,他一身上下占满了人气儿,他爱吃爱玩儿,喜恶分明,看见做恶的想杀,看见行善的心喜,看到虚伪的厌烦,看到真诚的赞叹,出世?出不了。

  武君稷自周家收回目光,投向妖庭。

  那里正热火朝天的做饭,本来每人买了年货是为了自己加餐,不知怎么,气氛到了,人啊妖啊把年货聚拢到一起,要过最丰盛的年。

  大锅拉出来,火烧起来,蒸馒头、杂烩菜……

  灰相还写了春联,一帆风顺年年好,万事如意步步高。

  挂在篱笆院上。

  拍马屁的、鼓掌的,把灰老鼠捧的扬下巴。

  七彩大公鸡和菜花蛇表演起了戏法。

  还有些妖演起了皮影戏,一堆人、妖捧场交好。

  几头老虎和熊妖,开启了一场熊虎争霸。

  有耍热闹的,有干活的,有静静修炼的,还有人和妖凑一起吃嘴子的。

  武君稷沉默,他多看了两眼,没看错,人和妖,好几对儿,吃嘴子。

  武君稷升起来的欣慰消失不见。

  他意识到,该定婚姻法了。

  因为人和妖生殖隔离。

  若一方认真一方玩玩儿,两族认知不平等,会出事。

  族里男多女少,大半文盲,认知水平低下,有些人满脑子是繁衍,该定定这方面的规矩了。

  热闹是他们的,武君稷只有锤铁。他是这么以为的,直到月明星稀,咸菜馒头又一顿时,小平沟迎来了躁动。

  一只小刺猬,背着一口小铁锅,像背着药篓一样沉默,看到他温吞一笑

  “陛下,臣来送年夜饭。”

  狼王和海东青跟在白苍身后,也背着口大锅

  “陛下,灰相让俺们两个给小平沟打铁的送年夜饭。”

  其实两妖不怎么明白年夜饭是什么饭,这在人族人重要的节日,对妖族来说只是很平常的一天。

  但是陛下笑了。

  即便是很浅淡的笑,可看着就是与往日的不同。

  “好,吃饭。”

  武君稷早失去了为特殊节日快乐的能力,可他看到白苍独给他的特殊,心里忽然就舒服了。

  帐篷隔绝了外面的热闹,白苍从锅里摆出还热着的佳肴

  “白府小妖修炼不敢懈怠,白王出去打架破相了,熊将军冬眠,东虎王不好意思来,阿娜启达走的太慢,鬣狗要守岗,所以我来了。”

  白苍很认真的解释着别的妖为什么没来。

  “它们不知道什么是过年,但是今年很热闹,它们让我对陛下说一声祝福。”

  武君稷:“什么?”

  白苍很认真道:“陛下万安。”

  武君稷漏出一声笑:“安。”

  武君稷拿起红糖馒头咬了一口,甜滋滋的。

  “怎么想起来做这个?”

  白苍:“很多小孩儿都爱吃甜。”

  “我做了好多,十三个。”

  “熊掌呢?”

  白苍看向武君稷的爪子:“吃什么补什么。”

  “龟汤?”

  “滋阴补肾,您思虑太多了。”

  “虾肉?”

  “干贝肉。”

  白苍记得武君稷在长安时,身上会带零嘴,干贝鲜香肥美,是武君稷最喜欢的,自从来了这里,再没吃过。

  武君稷意会,啃着馒头咕哝:“好吧。”

  “你一个妖做的?”

  白苍解释:“我瞒着它们做的,它们还小,不知道过节什么意思。”

  白苍又道:“一起做了杂烩菜,没有我做的好吃,您吃这个,不吃杂烩菜。”

  武君稷尝了口汤,吃了半年咸菜的嘴被征服了,好喝。

  “你几番立功,孤没有为你封赏,怪我吗?”

  白苍抿唇一笑:“陛下,我只是一只想在您身边捣药的小刺猬。”

  武君稷不知想了什么

  “第一个妖将,总会被后来者扯着攀比,会怪我吗?”

  白苍天赋不好,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刺猬。

  一句‘苍龙七宿的苍’给了她一份龙的力量。

  这份力量,白苍至今没有使用过,所以她在诸妖眼里,一切都是平平,不出彩,也不落后,没多少存在感。

  白苍摇摇头,她的准则是武君稷。

  她只在乎殿下的话,其他的贬褒皆无意义。

  “我只是陛下身边的小刺猬。”

  这份饭没吃完,熊掌很大,龟汤很多,馒头、虾肉白菜也很多,除了红糖馒头,其他的都端出去分了。

  又到了睡觉的时间,武君稷去了垭子村。

  李九赶上了除夕,一匹骏马拴在院子里,窗户映着三个人团圆的剪映。

  他去了都司空令府,严可陪着母亲插花,父亲在旁边是个好捧哏。

  他去看了许卿,未来的状元郎拜入了鸣鹿书院,挑灯夜读。

  他去了陈府。

  季夫人守着灵堂,喃喃有词。

  陈阳雪中舞剑,冷酒入喉,喉咙中的辣意及不上眼角的猩红。

  武君稷静静的看着,看他舞完了剑,饮完了酒,在院子里站成冷铁,看他慢慢的挪动冻僵的脚步回了房间,看他在房间枯坐半晌,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自箱子里翻出一件没绣完的衣服,动作娴熟的勾花。

  细密的针脚,和药囊上的比进步了很多。

  陈阳守着一根蜡烛,一丝不苟的,沉默的,麻木的绣衣服。

  这些针线活和他的心一样,暗无天日,永沉地底。

  不能言,不能想,稀里糊涂才能过下去。

  武君稷看他做衣服看到深夜,一朵朵粉色的桃花在衣领上绽开,衣服成品应该会很好看。

  武君稷无声无息的来,无声无息的走。

  皇宫里的晚宴极尽奢华。

  太上皇太后,以及宫里嫔妃皇子今晚欢聚一堂,冷菜热菜一百零八道,贺岁、赏赐、冰嬉、歌舞,守岁,一直到子时,宴席方歇。

  看着其乐融融,实际上到最后没几个有精神头的,而且也没几个是真的高兴的。

  周帝心不在焉。

  太上皇和太后貌合神离。

  陈皇贵妃还在伤神。

  董贵妃和武均正,前者一心周帝,后者一心势力。

  萧妃、李夫人和冯昭仪,一心想为子女争宠。

  其他没有孩子的嫔妃,更一心想让皇帝留宿她们宫里。

  周帝等啊等,终于子时了。

  散宴。

  周帝走的快,一心想回寝殿让龟十三招魂小孽障。

  像是心有灵犀,武君稷的声音在周帝耳边浮起

  “老登,把长白山给孤当压岁钱吧。”

  周帝:“……”

  周帝让太监宫女远远的跟着他,不要近身

  “大喜的日子,不要让朕骂你。”

  武君稷撇撇嘴:“那怎么办,别的孤又看不上。”

  周帝轻哼:“朕的礼物呢?你之前说给朕准备了礼物,礼物呢?”

  武君稷淡定的哦了一声:“那个啊,骗你的,没有。”

  周帝额头的龙筋跳了跳,该死的孽障,总有本事在帝王的心头点火。

  他深吸口气:“算了看在你等朕等到了子时的份上,朕不和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小人计较。”

  武君稷却道:“老登,抬头。”

  周帝下意识抬头,寒冷的冬天,无星无月,只有宫墙旁的灯放着亮光。

  一阵风来,巧合似的,天上的月亮洒下光辉,周帝闻到了冷幽幽的花香。

  只见红粉两色的梅花花瓣,和着细碎的雪花,被风自西方裹挟而来,在月下洋洋洒洒下了一场雪花雨,落了他满身。

  周帝的气恼,倏地散了,他意识到这是礼物。

  周帝心旷神怡的笑骂

  “臭小子,礼物这么敷衍,算了,看在你一片心意的份上,朕笑纳了。”

  “花从哪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