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工挑眉:“十三年前一仗,竟让你们记了这么久,当年的小猫小鼠小虎小蛇,有了今日的威势,本官看着也好生感慨啊。”
“可惜……不打。”
栗工又不傻,当年他凭借气运才能压制这些妖,而今发生了诸多变化,一群不要脸的妖想群殴他一人,他才不和它们打。
白王呲呲牙:“这里可容不得你说不!”
一道白影飞射出去,空气的音啸声好似虎鸣,栗工眉眼一利,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白王的身手和战斗经验比十多年前老道,见人消失,直接凭着虎类敏锐的嗅觉锁定栗工位置。
一招一式充满了野性,攻击全凭直觉。
他这种毫无章法的打法完全无法预判,栗工轻啧,显了身形:“陪你玩儿玩儿。”
帝王的修炼得天独厚,走的是与人皇一样的道路,妖庭越强,武君稷越强,栗工越强,周帝便越强。
区别在,周帝不如武君稷,气运取之不竭源源不断。
可作为帝国皇帝,周帝也不会缺少气运。
白王执意战斗,栗工不再留手,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武场各处碰撞、分开、再碰撞……
一道道靶子在两人对招的余波下炸裂开,苎麻四分五裂,许卿的眼睛已经完全无法捕捉二人的对招轨迹了。
两人从地上战到半空,猛碰一拳后分开,白王落地,在地上划出三米滑痕,栗工跌落半截,又在空中稳住身体。
他头发乱了,好不容易才编好的麻花辫也开了,及腰的长发绸缎一样散在身后,衬得容貌昳丽极了。
白王冷笑两声
“你气血乱了,本帅还能战一个时辰!你能吗!”
栗工亦是冷笑,如十二年前一样运筹帷幄,嚣张跋扈:“一起上吧!”
他仿佛胜券在握,游刃有余,完全不似白王说的那样乱了气血。
菜花蛇吐了吐蛇信子,完全不按常理出牌:
“他都说了一起上,还犹豫什么!”
菜花蛇化作一条红白相间的巨蛇,如铜柱一样的尾巴,朝着身形似蚂蚁的栗工砸去,鳞片在太阳下闪着冷光,粗长的肌肉透着冷血的力量。
许卿倒吸一口气,这样是被砸到,非要变成人饼不可!
她急喊:“住手!”
灵光一闪,一把铁镰刀出现在手中。
不等她出手,那尾抽向栗工的蛇尾巴忽然被凭空出现的墨字束缚。
这些墨字如附骨之蛆,顺着蛇尾蜿蜒而上,菜花蛇脸色大变,瞬间变回人形,它整个人被墨字困成毛毛虫,封了口舌。
浩然正气荡彻长空
“《政六典》礼治篇,皇城治下,化妖形,鞭笞一百!”
“《政六典》善责篇,擅离职守者罚俸半年鞭50!以权谋私者罚俸关押,暴治、欺弱者除职!殴打使节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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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见妖帝
一匹妖马,自灵道飞驰出来。
韩贤一身锁纹官服,手中拿笔自车上走下来,扫视一周,目光盯在左右两相身上,一脸不善。
“诸位,聚在一起是想造陛下的反吗?”
灰老鼠和蝙满达朝韩贤客气的拱手
“误会误会,来找白帅公干,没想到遇到此事。”
蝙满达:“可不是,韩尚书,你是知道我的,本相生性谨慎。”
韩贤冷哼:“其他妖呢?”
狐仙:“我来找狸猫。”
毛玄:“呃……我来找白苍妖帅。”
白苍眼神一飘:“白王叫我来的。”
白王:“……”
韩贤点点头:“白王妖帅,柳仙,本官定会参你们一本,两位可以等罚了。”
凶完几只妖,韩贤向许卿和栗工赔礼道歉
“两位,是我妖庭待客不周,事后定会严惩,不知两位可有伤到,本官带了妖医前来。”
马车上很快下来两个人,要为栗工把脉看诊,栗工推辞不受。
栗工听说过韩贤,传闻韩贤运灵特殊,只要在妖庭犯法,都会受韩贤运灵压制。
“一只小老虎,伤倒是其次,只是凶兽如此不懂规矩,可见主人训虎能力太差,本官倒不在意,就是怕它们噬主啊。”
栗工自袖口抽出帕子,扫扫肩膀的尘土和苎麻碎屑,冷冷的瞪了眼诸妖。
两个丞相闻言脸色大变,对视一眼齐齐告辞。
白苍拧着眉,也快速离开了。
菜花蛇被墨字束缚着,它着急的跟着白苍蹦蹦跳跳的跑了。
很快,武场一空,只剩下白王、韩贤,栗工许卿四人。
韩贤哈哈一笑:“大人好口舌,大人放心,今日在场之妖,陛下皆会重罚。”
“大人,陛下邀见。”
栗工睨着白王:“巧了,本官正想告御状。”
白王凶神恶煞,栗工丝毫不惧。
一人一妖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,对峙御前。
栗工:“本官以随使身份出使大周,妖庭就是这么待客的?”
白王:“你气血乱了。”
栗工:“妖庭朝堂群殴使节,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!”
白王:“你气血乱了!”
栗工:“今日妖庭若不给本官一个交代,我可不罢休。”
白王:“你气血乱了。”
栗工忍无可忍:“病否?为人否?!”
白王怒瞪:“你,气血乱了!”
殿上诸妖怂头耷脑,只有白王仍凶性十足。
许卿左看看右看看,她根本不知道周帝为何派她出使,她不是鸿胪寺的,她隶属御史可御史不负责出使啊。
这次的出使派栗工一人尽够了,如果想让一个大官压阵,也轮不到她这个无名小卒。
偏偏陛下派了她,令人摸不着头脑。
许卿正想着,‘啪嗒’什么东西自上面扔下来。
她定睛一瞧,是带着铁蒺藜的长鞭。
一道无情的声音传下来:“私拿使者,私下武斗,白王一百鞭,罚俸一年,自去。”
“其他妖,鞭五十,罚俸半年。”
武君稷从不听案情,他只负责结案。
许卿咋舌,这鞭子打身上和刮肉有什么区别?!
一百鞭打完,背得成肉泥!
这次武斗,只有白王真正出手,涉及妖庭肱骨,连左右妖相都参与其中,一下打这么多妖,不会出乱子吗?
她以为所有妖会跪下求饶,求妖帝开恩,俗话说法不责众,这么多朝臣,象征性罚一下主谋就过去了,谁知道这些妖二话不说,直接跪旨。
齐声道:“臣等,认罚!”
白王捡起鞭子,带着一群妖风风火火的出去了,谁能看出来他是去挨打。
许卿有些不可思议,没有求饶?
就这样认罚了?
这如果在大周,法不责众,只会处理主谋,杀鸡儆猴。
她认真的审视这些妖的神色,没有不服,没有不满,没有恼怒,低下的头颅是臣服的,是愧疚的,是懊恼自省的。
许卿感慨妖庭君臣同心,听闻妖庭民风彪悍,许卿承认,真的很彪悍。
彪悍到满朝重臣群殴使节,彪悍到妖帝敢把半个朝堂鞭成臊子,神奇的是,没有臣子觉得这样不对。
许卿若有若无的向上偷瞄,想瞧瞧那位神秘的妖帝。
一瞧之下,许卿眼睛挪不开了。
她脑子里浮现那三个刺目的大字,金乌城。
何谓金乌城,因为城中落金乌。
妖帝未及弱冠身量青涩,不似成年男子那般伟岸侵略,他容貌极盛,眉眼怒色如雨中江南,凡间的湿冷、天公的慈悲交织在一起,对视一眼恍过八万春。
许卿读百本书,竟一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词句。
那身璀璨的妖帝冠冕如天公身上的霞织。风来竹疏不留声,雁渡寒潭不留影,妖庭,真的能留下这样的妖帝吗?
妖庭凭什么留下这样的妖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