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庭有这样的妖帝,它们还敢这样闹?
妖庭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,怎么这么不省心?
许卿看着看着,忍不住搓手,她理解周帝的心情了,如果她有这样一个儿子,她愿意亲手将其捧回去。
怪不得周帝十三年不肯废太子。
怪不得周帝不允许朝堂一人说太子不好。
怪不得得宠的三皇子、被器重的二皇子都对太子如此忌惮。
神龛压头,日夜不得眠。这恐怕就是大周皇子心声。
许卿不管那些皇子怎么想,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,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,把这尊帝王捧回去!
即便妖庭繁盛她亲眼所见,可粗糙的妖臣仍让她觉得妖帝这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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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请回
武君稷心里其实没多少怒气,他清楚几只妖不服栗工加着对大周的反感,想和栗工大战一场发泄出来。
按大周礼制,使节来朝,议事应当着满朝文武。
但这是妖庭,在妖庭,武君稷是天,是地,是章法,是规矩,他说什么就是什么,没有异议只有执行。
因为他从未错过。
七只妖在帝乌殿门口行刑,鞭子入肉声令人惊起鸡皮疙瘩。
帝乌殿帝位很高,上九下九,十八层台阶。
自内外望,正好可以看到殿外行刑过程。
以前众妖生怕脏了陛下的脚下路,挨罚都是去宫牢,打完了撒上药,套上衣服没事妖一样出来。
今日死赖着不走,是想听墙根儿,归根结底,还是不想妖帝去大周。
帝乌殿内有许卿、栗工、李九、武君稷。
武君稷也不端着,他主动走下来,一下十八级。
他这一下,铁蒺藜刮去一层皮肉的疼痛,也不及诸妖心中的怒火和委屈。
妖庭规矩,有本事就立功上九台,没本事就在十八台下呆着,陛下只负责高高在上,他们自会拼命往上爬,谁敢让陛下下来,群殴之!
恨不得把人盯死的眼神,许卿和栗工想不注意都难。
武君稷:“可觉得他们太没规矩?”
许卿迟疑回道:“妖庭民风彪悍。”
武君稷笑了笑:“他们的确没规矩,索幸我就是它们的规矩。”
嚣张的话,从武君稷口中说出来,却有股本该如此的感觉。
“让干什么干什么,不问、不疑。”
“有些事,只有这样才能做成,比如如今繁盛的妖庭。”
他意有所指
“栗工,大周太慢了。”
此话一出,情势颠倒。
许卿生出错觉,他们不是使臣,他们就是臣,是妖帝的臣。
栗工叹息一声,执臣礼道
“所以,臣奉陛下命,请太子回周。”
武君稷玩儿的转妖庭,周帝却没办法吃开大周。
推行运灵、人皇币,推行机械化农耕、推行女学、推广良种,已经耗费了周帝不少心力。
八年前计划打大蒙,五年前想打,被全朝反对。
三年前出兵,一直和大蒙展开拉锯战,到现在没攻下一城一地。
再说运灵和人皇币,谁能想到,这些东西和书籍一样被垄断了。
大周强商,不允许妖庭和民间普通人交易。
他们以关税的形式对妖庭去往大周的商贾征税,怎么征?以天征,你在大周土地上一天,就得交一天的税。
多少税?
一天一百人皇币。
妖庭中层小民,一家一天才挣一百人皇币。
可见税多。
周帝不管吗?
他管啊,他都下令了,但是,商人说不行。
朝廷下朝廷的令,商人行商人的私法。
周帝杀了一批,还不行,因为根儿还在,杀根儿?
不行,根儿太密,动一个,就是动千万个,要乱。
强杀可以吗?
可以,献祭一个皇帝。
一个人坐镇朝堂,一个人去杀人,杀人的死了,坐镇的立刻登基,收尾。
这样行得通。
所以周帝这次派栗工请人,一是约定的时间到了,二是,没招了。
官商勾结、豪强联姻、商商联盟。
下面的人不拦着庶民觉醒,他们阻拦庶民得到人皇币,阻拦他们得到修炼方法,甚至误导他们对运灵的开发,将运灵分为三六九等。
比如八年前在妖庭成为路灯,现今成为妖庭第二个月亮的萤火虫运灵,在大周被评为废物运灵,不得修炼。
蘑菇运灵八年前在妖庭成了自行车轮胎,现今修成了可麻痹神经的药蘑菇,而在大周,它就只是个蘑菇,是不值得投资的废物运灵。
庶民没有能力来到妖庭,没有运网无法跨空间聊天,他们信息闭塞,就这么信了。
人皇币在妖庭它是普通钱币,在大周却是上层人剥削下层人的工具,他们要下层人付出庞大的代价换取本该轻易得到的东西。
在这八年里,武君稷与周帝短则一月,长则半年交流一回,每次彼此了解到对方国家的情况都要皱眉。
周帝是心累,武君稷是觉得离谱。
武君稷曾对周帝说过一句话:“鸡蛋从里面打破是生命,从外面打破是食物,可又有话说,不破不立。”
周帝思考了一年,终于忍不住想大破特破。
周帝受制于时代,受制于身份,受制于世俗、礼法,但武君稷是一柄奇剑,他的身份可以让他理所当然的享受大周的权力,又不为大周所控。
他背后的倚仗,是一个繁盛的强国!
武君稷半是认真半是玩笑:“让我回去,我可是要杀人的。”
“说不得,朕要一路杀过去。”
栗工:“可以。”
“陛下说,只要您回去,怎么回都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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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夜晚的妖城
武君稷上一次神降长安是三个月前,只看大周这些年的发展就知道大周内部人并不一心。
若没有妖庭作对比,如今的大周也称的上盛世,当今的皇帝也是有为的明君。
但妖庭的繁盛像一面镜子,将各国的‘盛世’都比得虚头巴脑。
“您的天乾宫建了两处,一处在皇宫,以太极宫规格搭建,一处在皇宫外,以小皇宫规格搭建。”
“主公说您三岁的时候闹着要宫殿,等他开始建了,您却又离国了,而今宫殿已经建好,飞燕是否还巢?”
栗工语气温和而恳切。
武君稷把袖口的鎏金摊开给他看,指指纯金的梁柱,地下乳白的玉砖、房顶逼真的龙藻井,以及金色青铜瓦。
妖庭富丽堂皇,堪比天宫,只说那一铺千万平方的汉白玉,都能把大周国库给掏一半。
“他的巢搭的太简陋,朕住不惯,万一掀了重盖,他兜不兜的住?”
此巢非彼巢,而是暗指整个大周。
栗工叹息,他听明白了,这位主回去想杀的不止成千上百人,可能是上万人。
杀个天翻地覆,天地我主。
栗工苦笑:“陛下的意思,一直未变。”
武君稷:“能兜尽兜?”
栗工:“能兜尽兜。”
武君稷:“兜不住呢?”
栗工讲了个冷笑话:“兜不住二位一起遗臭万年便是。”
武君稷笑了:“他最好如此。”
武君稷要的是态度,可以吵可以闹可以打,但闹过了吵过了打过了,得听他的。
武君稷揣着手上下扫了两眼栗工,栗工比周帝年长几岁,时间对美人优待,在他身上留下一层说不上来的霜韵。
像挂霜的柿子,缀在枝头成熟而优雅。
武君稷惦记着周帝手里的一切,包括他的点将。
“父皇老了,但朕年轻,栗工不想换个位置高就?”
栗工:“……”
气氛叭的沉默。
武君稷遗憾:“好叭”。
他锲而不舍:“等他死了呢?”
栗工:“……”无言以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