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车丞相三请:“请殿下自北门入!”
北门供妃嫔和普通官吏往来。
武君稷:“不去。”
于是子车丞相四请
“请殿下自南正门入!”
南门有三个门,左右两门供皇子、皇后、科举一甲三人行,正门只有皇帝可出入。
武君稷终于应了。
“理当如此,诸卿为孤带路。”
子车丞相行动干脆利落,仿佛之前的为难只是无意。
他一马当先带着百官为车架引路。
南正门。
三皇子傻眼了,他不懂这群大臣在搞什么!
子车丞相又是拜请
“请太子殿下入宫!”
诸卿齐请:“请太子殿下入宫!”
武君稷坐在车撵上,透过挡风纱仰头看着南门的门顶。
真高啊。
他挥挥手:“进。”
车撵严丝合缝的自南门挤进去。
看到这一幕的大臣都愣住了。
子车丞相的老脸抖了抖
这好比告诉他们:老子的车就是根据你南正门的尺寸做的,别的门装不下孤这尊大佛!
这是堪比骑脸的嚣张。
气氛一下古怪了。
但人已经进去了,不管他是以太子身份担妖庭帝位,还是以妖帝身份做大周太子,在他入南正门的一刻,就象征着大周承认了他的双重身份。
在皇宫内,他将以太子身份享君王待遇。
马车停在回环场,过了正门,就没太多规矩了,武君稷带来的人,全部由大周安排暂时的住所。
一切等他见了周帝后再议。
武君稷衣服都没换,就去找了周帝。
周帝听到孽障来见,心里激动的不能自己。
他对着栗工感慨:“他果然是思念朕的,一进宫就迫不及待来见朕。”
璀璨的太阳颜色、人皇运的颜色,终于有了真实的五官。
黑发及腰,眉眼如画,卷着一股淡淡的冷气,当年稚嫩的五官成熟绽开,和他八分相似。
是他梦中的模样。
不,比梦中更华丽,更有生机。
周帝看痴了,这就是他的金乌。
这是他的金乌啊!
他急下几步,情不自禁敞开怀抱,要来个父子相拥。
武君稷扛着一个箱子风风火火走进来,看见周帝就犯驴脾气:
“你为什么不去门口迎接孤?”
周帝:“……”
什么温情脉脉,全踏马被孽子的嘴给搅散了,气人的玩意儿,是那个常飘在他身边没鼻子没眼就知道气人的小金人儿没错了。
周帝甩袖冷哼:“朕是皇帝,凭什么去接你?”
武君稷不服气:“朕也是皇帝,你凭什么不去接朕?”
周帝:“朕是你爹,朕凭什么去接你?”
武君稷:“孤是你儿子,你凭什么不去接我?”
“朕就不去,怎么着吧?”
“孤要问你的罪。”
“放肆!朕告诉你!你就算真当了天公,老子也是你爹!乃公骑你头上拉屎你也得恭敬着!”
“问朕的罪?下辈子你给朕当爹了再议吧!”
武君稷一脚踢倒了箱子,咕噜噜几个人头丢了一地。
周帝吓了一跳,气上心头,脸红脖子粗,像斗鸡一样抻着脖子朝武君稷喷唾沫:
“怎么着?!吓唬朕!”
武君稷蛮横道:“孤路上被围杀,你得查。”
“你查明白了,孤不问你的罪,查不明白,孤要闹你!”
周帝巴掌痒了。
“你闹朕?”
周帝像听了一个大笑话,没好气道:
“你这几年闹得还少吗?你还想怎么闹?”
“你把朕闹进棺材里得了!”
武君稷理直气壮:“孤是这么打算的。”
周帝一个深呼吸,干了他这几年一直想干的事,脱鞋,抓乌鸡,打!
乌鸡太滑,扑棱着翅膀到处飞,嘴里咯咯哒咯咯哒不停,气的人心疼肺疼眼疼嘴疼鼻子疼。
据传闻,太子回来第一天,帝、储不和,骂声满宫皆知,父子互殴,武家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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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6章 父子
父子对拼,武君稷丝毫不留手,周帝本来还留手,直到脸上被抓了一把,屁股上被踹了两脚,彻底变成一条暴龙,一心弄死这个孽障。
十六岁就敢打乃公,等乃公老了逆子不得把乃公掐死!
现在不揍,等胳膊腿儿老了就揍不动了!
父子两个打出火气,撸了袖子肉搏,周帝上过战场,一出招就向着命门,武君稷也上过战场,他上辈子体力弱,杀人路子阴毒。
这一世和妖庭的臣子学武,又和陈阳学了点儿,期间还和周帝学了点儿,招式那叫一个乱七八糟,打的周帝直骂娘。
“不打了不打了!你这孽障,好没天理!”
“猫学狗刨,乱七八糟!”
武君稷一听不打了,力道一松从柱子上软趴趴流了下去。
旺盛的精力发泄一空,盘在地上依着柱子喘息,懒噔噔的模样像一团发了的面,乖巧的不得了。
周帝看着看着就笑了,卷了龙袍蹲他面前,认认真真的看,将离家十三载的幼崽气味录入大脑。
周帝至今还记得,小太子身上有一股紫檀香,和他寝宫龙床的香味一模一样,但同样的紫檀香沾了不同的人,又会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周帝身上的紫檀香厚重,常人闻不得,闻到了满脑子也只剩对皇权的敬畏,奉以龙威。
小太子身上的紫檀香混着奶食,以为天生秀木自养的灵气。
长大了的太子,身上有着荒原的荒芜,看见他像看到金秋里荒原上漫山遍野的黄色枯草,夕阳一照,波澜状阔的岁月枯荣迸发出狂野的生命力,在秋风中摇曳,很难让人移开眼睛。
他不知垦了多少荒地征服了多少淤泥蛮草,而被他绞杀了的荒草,全身汁液附着在他身上,成了他的功勋。
一股好闻的青草味儿,难啃,涩口?
这是他的孩子,卷着一身胜利的气味,来到故土,张牙舞爪的、蛮横的冲到他面前,让他辨别让他承认,宣告着他将在他的地盘撒欢,让他的领土全部染上这股青草味儿。
而他无法拒绝。
周帝摸了摸他的眼睛,阔别十三年的温热,唤醒了指尖皮肤的记忆。
周帝终于从不高高的云间,落入浑浑的躯体,无形的隔阂响起泡泡破裂的声响,他三岁的儿子,真的已经长成眼前如松如柏的青年。
他错过了他许多时光。
他已经这么大了。
十三年的分别终于有了实感。
周帝眼睛一层一层红起来:
“眼睛像朕。”
武君稷微微扬眉,周帝心里提着的一口气一下散了,他终于舍得给出一个拥抱。
他总觉得太子还是小太子,他总想如从前那样将他抱起来,这样强烈的念头在周帝心里搅出怨怼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,因为太子已经过了让他想抱就抱的年纪。
“混不吝的孽障!”
“朕不罚你,你就偷着乐吧,想拿你爹的错夺你爹的权,你还嫩着呢!”
“别以为朕放你从南门进来,就是向你服软了。”
武君稷戳破他的嘴硬
“你放孤进来,是怕孤打进来。”
“你让孤回来,是让孤给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让鸟飞总得喂食,孤拿半君之权,多吗?”
周帝冷哼:“抬着一箱人头来见朕,朕看你也想给朕一个下马威。”
武君稷:“孤攒了二十大箱人头,真想给你下马威,在百官堵门时就抬出来了。”
“孤扛着人头找你,是申冤来了。”
“孤是你儿子,孤被刺杀,你得管。”
孽障总有一堆歪理,周帝想将这张惑人心神的嘴给缝上,省得被他牵着鼻子走。
‘孤是你儿子,你得怎么怎么。’的句式重出江湖,让周帝再次想起当年的‘父兜儿屎理所应当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