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他兜屎,还要给他攒人才,以后死了屁股下的位置也得留给他。
一句父皇,他就活该给他擦屁股擦一辈子,活该被他惦记家产,活该给他忙前忙后。
儿女是债,古人不欺我也。
哪怕强如周帝,面对逆子也生出心累。
他没好气道:“申冤?朕看你是想摸朕老底儿,看看朕几斤几两。”
武君稷坦然承认:“十年之久,孤当然得看看大周官员的能力。”
“刺客的脸是完整的,找不出来,就是废物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孤无论干什么,你都得给孤兜着。”
周帝不忿:“凭什么?”
武君稷不明白他不忿什么:“孤守家业,你守孤,有错吗?”
武君稷瞅了眼栗工,十分谄媚的加了句:“栗工,孤也守你哦~”
栗工侧首而笑,周帝的感动被他一张嘴削下去一半,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:
“不孝子孙,乃公的点将你也肖想,朕看你是入魔了。”
“滚滚滚!把地上的人头收了。”
周帝看着膈应。
这腌臜玩意儿,孽障收了二十大箱,什么癖好。
莫名其妙想到陈阳挂人头冲锋的战绩,周帝眼里露出嫌弃。
孽障,好的不学学坏的!
武君稷才不碰它们:“不要,让别人收拾,孤想泡澡睡觉。”
周帝:“滚去天乾宫,小时候让你住太极宫多大的殊荣,你现在求朕朕都不让你住。”
武君稷拍拍屁股走人:“你现在求孤,孤都不住。”
长身玉立的背影和小时候肉墩墩的小步伐重合,周帝心生惆怅,他扶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。
“晚间有席,别忘了出席。”
武君稷摆摆手,示意听到了。
周帝一直目送他远走,踢了一脚地上的某颗人头。
化冰了的头咕噜噜的,像颗惨白的珠子。
周帝感慨:“朕老了,想当年,朕十六岁,也如他这般狂妄。”
“收起来,查。”
栗工拍拍手,金鹰卫整齐有序的将人头全部放回箱子里,运下去,又清理了殿中痕迹。
栗工:“陛下的十六岁,并不逊色太子殿下。”
周帝不知想到了什么温雅一笑
“朕比不上他。”
他慢慢走向高位,掌心握住龙椅上的龙头
“但朕,也不逊他。”
周帝又赞:“不愧是朕的儿子,怎么看怎么合心意。”
“罢了,他想怎么闹,就怎么闹,只是杀人的事,不该他来。”
“他是太子,打打杀杀成何体统。”
周帝稳稳坐在龙椅上
“栗工,刀可利乎?”
栗工:“陛下,嗜血久矣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第227章 无奇
玉翠宫的瓷器霹雳咣啷碎了一地。
三皇子气的像头牛犊,眼红脖子粗,哞哞直叫唤
“正南门!正南门!”
“他凭什么从正南门入!”
“他还坐着轿子自正南门入!”
“子车菊是傻了还是瞎了!他为什么不阻止!”
李夫人揉着头:“人已经进来了,你再吼再叫有什么用。”
三皇子瞪圆了眼睛,他觉得母妃脑子坏掉了,他晃着李夫人的胳膊
“母妃!那可是正南门!是只有父皇能走的正南门!”
“我都只能走南侧门呢!”
“你为什么不和儿子一起骂他!”
李夫人:“骂有什么用。”
三皇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:“就算我不够好,武均正呢?”
“武均正十三岁父皇就让他参政了,父皇还将陈阳给了武均正当老师,这是储君的待遇,武均正十四岁上战场,和陈阳一起大败突厥残部,挣了个军功回来。”
“他十五岁,查砍头息案,杀了好几个官家子弟,民间都赞他铁面无私。”
“今年春耕祭祀,他站在最前排,他总够优秀了吧!”
“父皇究竟怎么想的?他老糊涂了?!一个外面的儿子一回来,他什么都拎不清了!”
李夫人拍案而起,狠狠给了他一巴掌
“你早晚要死在这张嘴上!”
三皇子咬牙:“我就是不服!”
“母妃,儿臣不笨,虽然我看不上武均正,但我承认武均正有点儿本事。”
“野太子呢?他有什么?!”
李夫人:“他有妖庭!他有一个帝国!”
“你真当外面的妖好糊弄呢!他在妖庭是人妖共主!”
“这就是他的本事!”
三皇子冷笑:“这是人皇运的本事!人皇运给个狗狗都能成神成仙!”
李夫人无可奈何:“太子回来,最坐不住脚的是武均正,你既然不服,不妨看看武均正的动作,再做打算。”
“今日晚宴,是为了让太子认人,朝堂公卿会携家眷到场。”
“不服的不止你一个,但第一个跳出来的,绝对不能是你!”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!”
三皇子冷哼:“我也就在宫里说一说,我心里清楚着呢,你什么时候见我莽撞过。”
李夫人:“……”
四皇子在宫里哼着歌换衣服。
“宝蓝色的,旧了……”
“银色的,太花……”
“黑色的,纹路不好看。”
他皱着眉,哪一套都不满意。
有小太监恭维
“殿下,您玉质天成,穿什么都好看呢。”
四皇子:“是吗?但是总觉得衣服上少了什么,少了什么呢?”
四皇子仔细思索,哦,原来是少了条龙。
四皇子拎着黑色衣服在身上比划,听闻父皇往天乾宫送了套五爪龙服,父皇可真喜爱太子皇兄。
时隔十三年,帝王薄情,哪来这么深的感情?
四皇子最后选了件黄色的衣服,看着人心里暖暖的,很容易放松警惕。
到底是帝王的虚情假意,还是太子手段高超,就让他仔细看看吧。
*
武均正在自己府上发呆。
他十六岁了,已经开府了。
武君稷回来了。
他当了妖庭的陛下还不够,他还要回来当大周的陛下。
他看出来了,武君稷要死抓着大周不放。
武均正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忌惮,可他心里很平静。
或许是早有所觉,也或许是熟知武君稷的本性。
这人是一头不要脸的狼,咬住一口肉,就会死挂在猎物身上不放。
大周是武君稷的执念,他怎么可能不要。
他回来了。
武均正满脑子都是武君稷回来了。
他回来了,然后呢?他这个二皇子该做什么?
他该挣,该抢,可是他生不出一点儿争抢的欲望。
武君稷不在时,他野心如黄河滔滔。
武君稷回来了,黄河干了。
武均正深知,他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上位。
父皇和太子两败俱伤,同归于尽。
他自信自己可以弄死老三和老四,但他越不过武君稷。
武君稷三个字,就像一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武均正前世没上过战场,因为武君稷在战场上发迹,因为武君稷在北战时获得了造反的力量一举成功为帝,所以今生武均正去了战场。
他要看看什么样的战场能力挽狂澜,将八皇子必胜的夺嫡之局打了个稀巴烂。
虽然老八这辈子没机会出生了,但他还是好奇。
于是武均正去了战场。
战场真苦啊。
食物不好吃,热水是没有的,洗澡只能用凉水,如果因此生病只能等死,所以军队冬天不洗澡。
每日训练很苦,大通铺很硬,一群脏汉子挤一起,武均正好几次被熏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