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帝举杯,群臣皆奉杯站立
“今日庆贺太子回朝,有玄者,在太子幼时卜卦,言吾儿天生帝王命。”
“时隔十多年,应谶矣!”
“朕,心喜。”
说着,周帝一饮而尽。
其他人也都跟着一饮而尽。
三个皇子皮笑肉不笑,仕女舞越发欢快,成群的脚步好似地上莲花,脸上的笑容国泰民安,仿佛大周满是祥和安宁。
少府卿恭维:“太子殿下自草丕中建立妖庭之功,在于大周守望相助,与陛下父子同心。”
“太子殿下反哺大周,使得周朝民生更上一层楼,民间百姓无不称颂陛下为明天子,称颂太子开世基之贤德。”
武君稷:“孤在妖庭听说大周实行了换币制,所有携带人皇币的外来商队,必须在周城中换普通银两才能交易,又或不可卖给个户。”
市令站了出来:“殿下,此事臣略有耳闻,大周为百姓点灵本想让他们躬耕于田,谁知一些刁民异想天开,想要一步登天。”
“连蘑菇这种废运灵都想修仙,人皇运何等贵重,理该先供为国奉献者,比如边疆的战士。”
“因此各地成立钱庄,以聚拢人皇币,而非阻挡两国贸易。”
武君稷:“父皇?”
周帝推辞:“丞相怎么看?”
子车丞相:“……”
子车丞相其实也这么认为,一些废物运灵,何必白占资源。
大儿子子车横机扯了扯他的袖子,对他微微摇头。
子车丞相到嘴边的话变了变
“额……是有此事,不过市令言重,大周只是先强军再强民,人皇运稀缺,只好紧着军队,如果太子殿下愿意多放些人皇币……”
“多放?”
“孤将人皇币分为三六九等,如今最次等的人皇币一枚市值两个馒头,比铜板的市值还要低,可大周百姓手里依然不多。”
“你们还要孤怎么多放?”
武君稷面无表情,话语也听不出情绪:“你们说强军,大周强军强了八年,孤怎么不见大周边境有强军?”
“人皇币有没有强军不知道,但一定强了某些人心胆。”
武君稷图穷匕见:“子车丞相年有五十,气运正走下坡路,修成摄人纳物的山河社稷图,是过分勤勉,是天赋异禀,还是以钱开道?”
武君稷冷不丁看向陈阳,陈阳与他对视,脸上尽是坦然。
太子殿下默默移开眼睛,这个喷不了,这个是真勤勉廉洁。
他去陈府库房溜达过,只有一箱金子和过时了的锦缎,三年前陈阳带武均正一举歼灭突厥,得了赏,金银归库,新时锦缎陈阳给他裁了衣服,现在还在陈府书房放着。
一杆破军枪,以杀入道,老实本分一人,能挑他罪名的只有周帝。
太子未上一天朝,就对诸臣发难,他们有些摸不准太子是为了自己的利益,还是为了折损大家的利益。
若是前者,他们可以做出让步,整改下面的人,以后对妖庭商队客客气气,给足太子面子,他们甚至可以让利。
若是为了后者,太子认为他们集财过盛有意和帝王联手打压……
子车丞相和少府卿相视一眼
“殿下,阮先生行走天下,人皇币是不是用以强军,阮先生或有不同见解。”
祸水东引,加以警告。
妖庭消息灵通,又有妖灵四处寻找人皇钉,他们不信太子不知道阮源的事迹。
听闻阮源补全了九龙图,朝堂老狐狸想用阮源试试武君稷对人皇钉的态度,试试皇帝和太子间感情有多深。
忽然被点名的阮源在人群中抬起头。
跟着他一起被注视的还有阮知之。
一位官员只允许携带三位家眷,正妻,儿女各一。
家眷的席位被安排在官员身后。
阮源身后只有阮知之。
昭华夫人死后,阮源不知所踪,阮知之身边有周帝安排的嬷嬷教导,有人说陛下念旧,安排嬷嬷让阮知之日子不至于太难过,以后出嫁不会被说无爹娘教养挑剔规矩。
也有人说,陛下念昭华夫人旧情,想让阮知之做皇子妇。
而今阮源自外回来,疑似立了大功,‘做皇子妇’的传闻,似乎更加真实了。
阮知之紧了紧手帕,低着头,强忍四周的目光,她又忍不住抬头,想从众多目光中找到她期望的那道。
二皇子、三皇子、四皇子,甚至陛下都扫了一眼,唯独不见太子看过来。
阮知之五味杂陈。
他是不是忘了。
他们幼时见过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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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章 赐婚
太子三岁,受了伤,被白色纱布裹成了晴天娃娃,缠着陛下闹。
她和母亲一起进宫,母亲说带他去看天底下最贵的小郎君。
小郎君又香又漂亮,阮知之记挂了许久,从那以后,每每遇到别人都要和记忆里的小郎君对比一番。
她那时太小,没想到仓促一见,竟是世间最顶级的存在。
所有男人在他面前都成了庸脂俗粉。
十八年华,正是少女怀春时,阮知之对身边异性内心毫无波澜,因为她见过了最好的,抬头不看青天,俯首为拜神明。
懵懂一面,让她在佛寺上香都不敢许愿。
太子,竟是对方离她最近的身份。
阮源拱手答
“草民行走天下,只做一山水客,眼界粗浅,不曾留意其他。”
“听闻阮先生的运灵是一八宝罗盘,可以根据气运找寻风水宝地,不知阮先生可找到了传说中的龙脉?”
阮源:“只是普通罗盘,只能寻找方向,龙脉绕帝王,别处哪有龙脉。”
“哦,依阮先生之言,此处岂不有两条龙脉?”
阮源但笑不语。
处处都是坑,处处都要避让。
旁人恼阮源滑如泥鳅。
九龙图是众人心知肚明却不可明提的存在,想逼阮源自己说出来,这老泥鳅偏不上套。
老泥鳅不上当,有蠢货上当。
“阮先生不是奉父皇之命,去找九龙图吗?这么多年了,找到了吗?”
好生嚣张!
好一个好心人!
众人对三皇子抱以钦佩之情。
三皇子向周帝粲然一笑
“父皇,阮先生此次回来一定立了大功,父皇要好好封赏才好。”
周帝面皮一抽,审视着这个儿子,有些拿不准对方是真蠢还是装蠢。
阮源也拿不准皇帝的态度。
他回长安后,周帝只说让他静等,一定不会忘了他的功劳,转身递话让他带女儿参加宴席。
阮源猜不透陛下让他参加宴席的用意。
九龙图交上去了,如今只差一个理由给赏,他姑且猜测,陛下让他参加宴席是想赏他,可当着太子的面赏……
三皇子催命似的问:“阮先生,你说是不是啊?”
阮源要怎么答?
应下了,证明他的确找到了九龙图,不应,否定他十年的风餐露宿吗?
聪明人费尽心机,不如蠢货灵机一动。
众人可太佩服三皇子的灵机一动了。
阮源僵在原地,他去看周帝脸色,周帝自己夹菜自己吃,并不理会。
他去看栗工脸色,栗工垂着眼,像一个木头人。
周围无人能救他。
“三皇子言重了,九龙图一事,岂能妄议,只是草民好奇,三皇子未参政从何得知九龙图?”
“是身边人教唆,还是朝堂人递了话?”
三皇子脸色一变,身边人教唆,说明他身边人有问题,朝堂递话,说明前朝后宫私下联络。
三皇子冷哼:“你自己做的事,还不让人说了!”
“本皇子从小听到大,早忘了谁说的了,天下人哪个不知道你去找九龙图了?在场官员心知肚明,就是不敢问,本皇子问问怎么了?”
“太子皇兄,我问问怎么了?不让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