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?(237)

2026-06-12

  他下意识忽略初始得知二皇子出生时,脑海中最先浮起的想法是‘扔掉太子’。

  他不肯去想,自己是因为胎梦才肯看一眼襁褓,也是因为胎梦,才决定留下太子。

  也不肯想,胎梦之因,在于前世。

  前世今生从一开始就不同的原因,是胎梦,是武君稷前世挣来的人皇运。

  武君稷明白这一点,才会郁结于心。

  而周帝不肯承认这一点,才避而不谈。

  周帝会对太子很好很好,他什么都能给他,太子是一块裂瓷他便小心捧着,耐心修着,唯独不会承认前世‘周帝’是自己。

  或许只有午夜梦回,惊醒之际的喘息,才是周帝真正的心声。

  可让周帝选择,他宁愿噩梦一辈子,也不会承认前世。

  还好武君稷也不需要他承认。

  他只想找个答案,这个答案如不如他的意,他都不做杀母之人。

  拎上一壶酒,他要去皇宫外最高的佛塔,与月亮对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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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佛塔

  大光音寺的遗址上,又起了一座寺庙,明法寺。

  明法寺的方丈法号玄空,慈悲心肠,卦谶很灵,常为人解人间烦恼丝,慢慢的,了无生机的遗址,又有了香火。

  三年前,明法寺靠着募捐,盖起了一座佛塔,塔有九层,层层如莲花。

  玄空法师每月都会抽出一天时间,在日落后,拿着扫把从下而上再从上而下的打扫塔内楼梯。

  他是在洒扫过程中,放空大脑,让自己平静下来,感悟佛偕。

  这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,玄空法师依照往常习惯扫塔,他从下面扫到了上面,到了最顶层,擦拭额头汗珠的时候,仰望星空,见到了一个不普通的人。

  耀如金乌的人皇运,感受到了窥视,傲然展翅,金光刺目,玄空大师猛地闭眼,流下生理的眼泪。

  他双手合十,声音依旧沉稳:

  “阿弥陀佛,贵客勿怪。”

  武君稷:“你这和尚,好生无礼。”

  大多人不会用天眼当面探陌生人的气运,那样做好比一见面就问人家底裤颜色。

  玄空大师的眼睛被人皇运晃出炫白。

  他拘礼赔罪:“贫僧以天眼观月,冒犯贵人,贫僧认罚。”

  玄空大师觉得人皇也很无礼,大半夜不睡觉挂人家塔上,若他是个胆小的,非得被吓出病。

  武君稷一口答应:“好啊,你说孤该罚你什么?”

  玄空大师只能报以微笑。

  武君稷勾着壶耳,含着细长的壶口,仰头抿了一口,御酒是个醉人的玩意儿,还好武君稷酒量深。

  “听闻你乐善好施,善解人间烦恼丝,不若也为我解一解。”

  玄空叹气:“贫僧解的是人间烦恼,只怕您的烦恼不在人间。”

  风吹来一声:“在的。”

  玄空又叹:“贫僧只能解凡人的烦恼,解不了殿下的烦恼,只是有一言道于殿下。”

  他说:“殿下既然仰望高空,又何必眷恋红尘,人顶天立地,而您就是天地。”

  武君稷坐在飞翘的莲花檐角,问他: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
  玄空:“不敢。”

  他慢慢睁开眼睛,以肉体凡胎去见人皇,他只见到了人性和神性间的拼死挣扎。

  他又以肉体凡胎去看人皇身后的点将,这是一樽欲望的载体。

  玄空目含慈悲,念了声:“阿弥陀佛。”

  “愿您今生,安泰喜乐,大业长盛。”

  玄空弯腰拜别,又开始一层一层的扫塔,怎么从上面扫下去,这是他的修行。

  挂角羚羊怎么落地,是武君稷的修行。

  武君稷抬头望月,玄空低头扫塔。

  要说武君稷有多伤愁,其实也没有,就感觉心里空空的。

  超量的破棉絮硬塞进来,将心壁撑薄撑大,扎成口袋,有一日,口袋松了,破棉絮呼噜噜飞了天,饱胀的袋子变得薄瘪松垮,却再也无法恢复没使用过的模样。

  他是被阴晦之土浇灌出来的枝,开出了一朵拧巴的毒花,将他移栽回正常的土地,他不会变的更美丽,他只会无力的枯萎。

  他习惯了阴晦之土,习惯了恨周帝,如果不恨他,他不知道该怎么过。

  所以,还是继续恨着吧。

  恨他,所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他寄予的一切。

  恨他,所以永不停歇的向前,与试图阻拦他的老登,吵吵骂骂偶尔干架。

  恨他,所以对周帝的让步充满了成就感,得意于自己在情感上的主动权。

  恨周帝,是武君稷自我的平衡,恨周帝是武君稷为数不多的宣泄。

  他不会再纠结前世今生,他只会永远恨着他。

  玄空仿若有感,他停下扫帚转头,只见一朵绣金的云自檐角坠落,自由落体的贵客,衣袂如莲花。

  八只夜鸦紧随其后钉射地面,载着欲望的那只,熟练的接住坠落的栖枝。

  武君稷两脚落地,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,背对着佛塔摆手离开。

  玄空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句佛偈:犹如莲花不着水,犹如日月不住空。

  玄空轻喃:“阿弥陀佛。”

  他上了塔,看到一空酒壶,玄空拿起来,继续扫塔,若无意外,人皇不会再来了。

  佛门与人皇的缘份,已经尽了。

  世间一切皆讲缘份,全部了结,方为无牵无挂。

  *

  武君稷悄无声息的离宫,又悄无声息回宫。

  天乾宫的灯火亮了,证明他的主人已经回来。

  周帝得到消息,心下稍安,没有彻夜不归,朕心甚慰。

  自梦中醒来,又见三尺白绫的朝官,已经被吓的魂不守舍,酒过三巡,皇帝离席,大臣们要不要继续,随他们自己。

  没人想继续。

  一个个抢借口往外跑。

  出了宫门,狐狸们不着痕迹的走近。

  御史大夫:“丞相大人梦到了什么?”

  子车丞相:“御史大夫又梦到了什么?”

  御史大夫:“还是让都司空令先说吧。”

  都空司令:“不不不,还是丞相公子先说。”

  丞相:“你怎么不让你的儿子先说!”

  御史大夫:“一起说?”

  三人异口同声:“行。”

  子车丞相拍板:“回去喝茶,边喝边说。”

  第一次参加这样宴席的许卿,也心有唏嘘。

  朝堂不见血的刀光剑影,她也算见识到了。

  御史中丞,许卿知道太子为什么提她的官,因为太子想治商。

  而朝中很多人不愿意治商,太子想找一个人排除异己。

  这个排除异己并非贬义,相反的许卿很愿意帮太子排除异己。

  御史中丞是御史台仅次于御史大夫的官职,有协助御史大夫监察百官之权。

  是队友,也是对手,因为御史大夫死了,御史中丞可以上位,所以历届御史中丞和御史大夫并不是完全一心的。

  太子想让她当一个随时能递话的八哥,哪个不愿意治商,找借口参他们一本,以御史台的权力查上一查。

  许卿沉浸在自己升职的感悟中,她的立场和太子一样,再加上,许卿对武君稷抱有好感,并不像其他官员留有被针对的惊悚。

  实际上阮知之都比这场宴会给他的阴影大。

  许卿又开始忧愁自己的身份,算了,瞒一天是一天。

  今晚有许多人将彻夜不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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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7章 谜题

  作话:前文有个bug已修改。

  宴会没多久,就是春闱,今年春闱的殿试问策问的是治商之策。

  周帝将所有贬谪商人垄断人皇币的卷子看过,评出了一甲三名。

  严可赫然在列。

  子车横机被莫名其妙的启用,他原先的官职是个整理皇宫藏书阁的闲职,一朝因武君稷的耳旁风,提拔为巡按御史,去往与妖庭关联最密切的鲁地治商。

  大周现在的经济,很像妖庭初期,运灵未成长起来,强大的人才太少,少量的机械设备用于农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