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?(246)

2026-06-12

  一个反贼,想从正门进,龙运答应吗?

  气运一事玄之又玄,有人因运而胜,有人因运而败。

  若武君稷胜了,那就是天意如此,运势在他,若武君稷败了,他追封他为皇帝,全了他辛苦的一生。

  这是一场双方皆拼尽全力的战争,青龙门被守的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,这个情况攻城,他能成?

  北军一万,皇城守军三千,宫里太监宫女,加起来上千,全部拉来守城。

  武君稷就这么拴着周帝的手,让人抬着周帝的轿子,从正门杀进去!

  陈瑜的叛变,武君稷麾下士兵的悍不畏死,让国运退避。

  周帝不信邪,集结国运向武君稷发出的最后一击,在武君稷身前化作一道无形的清风绕身而过。

  随着胜利的欢呼,太极宫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,融进武君稷的身体。

  周帝终于服了。

  那缕他拼命吞噬而不得的人皇残运,选择了武君稷。

  周帝的梦到了尽头。

  他从梦中醒过来,发现枕头湿了一片。

  他哭了吗?何时哭的?

  究竟是他哭的还是‘周帝’哭的?

  胸腔里窝着一团无法言喻的情绪,久久不能静心。

  他知道为什么‘周帝’被毒死了。

  偿还。

  一道金色的身影,从地上一点点拉长,竖起来,活动手脚。

  周帝想到梦中的小乌鸡,每次喝酒都要来到他面前痛骂他一顿。

  “老不死的,你看不起我,如今还不是落在我手上。”

  “老不死的东西!别以为我以前有多巴结你,就觉得我多在意你狗屁的父爱,我那是在骗你权!”

  “没心没肺的老货,你以前问我怎么还不死,我今日也问问你,都成为乞丐的阶下囚了,你怎么还不去死!”

  “老不死的老头,我早晚弄死你,你不弄死我,我就弄死你!”

  ……

  周帝指着活动腰的小金人骂道

  “孽障孽障孽障孽障!”

  武君稷:“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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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牵肠挂肚

  武君稷听说周帝被俘虏了,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戏。

  人刚到就被骂了一头‘孽障’。

  伸懒腰的大猫受到惊吓,一骨碌从地上起来,瞪着溜圆的眼睛质问

  “老贼,你疯了?”

  平日骂一句,当他是口癖,今天是挑衅。

  周帝捂脸抖肩痛哭道:“朕驾临大蕃,他们非但不降还敢囚禁朕。”

  “气煞我也!来日定捣其王庭,砍他头颅筑京观才能消朕今日之辱也!”

  周帝捶胸顿足,吭哧吭哧的哭。

  武君稷译出三个字——不要脸。

  你自己跑人家地盘上,还怪人家把你关屋里,一副受害者架势,忒不要脸。

  他慢慢悠悠的坐到桌子上

  “虽说大蕃也要打,但你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?”

  周帝装模作样哭了一会儿,把脸一抹,看不出一点儿泪痕。

  “不快不快,来都来了,帮父皇一个忙?”

  武君稷一脸不情愿:“说来听听。”

  “朕打大蒙前告诉你弟弟,如果朕被俘,一定会引敌军去昆仑山,让他务必在山上设伏。”

  “只是要带大蕃去昆仑山,只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可不够,你帮为父造出点儿动静?”

  武君稷:“什么动静?”

  “人皇钉的动静。”

  武君稷态度不变:“好啊。”

  周帝轻哼:“你这逆子,早就知道了?”

  武君稷装糊涂:“知道什么?”

  周帝:“人皇钉在昆仑山。”

  武君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:“原来人皇钉在昆仑山啊,是阮源找到的?父皇治下果然人才济济,耗时十年时间终于找到了人皇钉,佩服佩服!”

  “混账,少嘲讽朕。”

  “帮不帮?”

  武君稷:“帮,怎敢不帮。”

  “孤还等着父皇打散了大蒙,抽他们的国运建悬浮车呢。”

 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,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

  “狡诈的孽障。”

  “厚脸皮的老登。”

  周帝问他:“朕不在朝堂的日子,你没往朝堂安插你的人手吧?”

  武君稷回他:“安了,好多个呢,孤已经把你架空了,你回去就成傀儡,当个一两年,一杯毒酒病逝西天,孤踩着你的魂儿原地登基。”

  周帝语气不明:“那朕死的时候你一定乐死了,一滴猫泪都不会掉。”

  武君稷嗯啊附和:“可不是,孤还要把你的陵寝掏空,一下雨就淹你棺材,到时候墓道一封,你死了还能游水,多幸福。”

  周帝噎住了。

  看着这头孽障,怎么看怎么不顺眼。

  都说人死为大,不哭丧就算了,死后还不让人好过,小肚鸡肠。

  他试探问了一句:“朕死了,你的弟弟妹妹怎么办?”

  武君稷瞅他一眼:“你活够了?现在就开始想死的事了。”

  周帝训斥一句:“没大没小。”

  不用问也知道,这孽障亲手扒了皇子的皮,细致的劲儿比陈阳绣花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  虎毒不食子,周帝信又不信,如果利益够大,杀子又何妨,他猜‘周帝’未杀一子,是为了看最后谁能成为蛟龙,多一个皇子就多一份可能。

  所以他不允许武君稷在他手中杀一位皇子。

  正是‘周帝’的不杀,助长了小乌鸡的恨,恨到亲手活剥了他们。

  ‘周帝’被喂毒酒,在活剥面前算得上一个好死法了。

  事实上武君稷考虑过怎么让‘周帝’死的痛苦。

  他想饿死他。

  活生生的饿死他。

  后来又想,不行,他的初心就是让天下吃饱,若他将周帝饿死,与屠龙少年反成恶龙有何区别。

  最后选择毒死。

  给他留了个全尸。

  栗工随着自裁,栗工的心愿是死后继续守护周帝,武君稷不让,他让人在自己的陵寝旁边修了个小陵,把栗工埋他坟边儿了。

  别问,问就是嫉妒。

  他这辈子还这么干。

  生前得不到就死后得到,做鬼都缠着债主。

  孽障眼睛一垂一斜,一声不吭的睨着人,压迫力十足,还阴嗖嗖的,一看就没憋好屁。

  周帝往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。

  孽障偏头躲过,背对着他,生气。

  在武君稷看不到的背后,周帝的嘴角露出哭相,眼睛里的轻松恣意,被柔软淹没。

  他独自一人,走过了牛棚的懵懂,走过了草垛的无助,走过了十六载风雨,又爬出了十五载的富贵狱,他走了一辈子,才拖着疲惫的身体,以一个伤痕累累却又坚毅无匹的姿态与他见面。

  然后他用三年相处学会放下,又用十三年分离学会和解,终于消化了宿世仇怨,用轻松的、戏谑的姿态站在他面前,用开玩笑的语气,一笔带过些许真实。

  他从未主动透露过前世今生,也从未大哭大闹的抱怨,更没有偏激的仇恨敌视,他如一方无垠的海,用大地的包容承载灭世的力量,以赤子之心分解恩怨纠葛,有吞山倒灌的酷烈,也有孕育生灵的仁慈。

  他何德何能,有这样一个儿子。

  这远不是一句‘天生帝王命’可以笼统概括的。

  风风雨雨,暮然回首,这是他的第二个十六岁,会笑会闹,爱乌龟,爱太阳,爱种地,吵吵骂骂跑跑打打,一句中气十足的‘老登’,便让周帝觉得——今天天气不错。

  周帝虚摸了把武君稷的后脑勺,圆的像个小和尚。

  “朕离开两月,你又长高了吗?”

  哪壶不开提哪壶,武君稷一溜烟消失了。

  周帝畅快大笑。

  孽障,你老父还是你老父,永远治得住你!

  周帝主动走出了门,快些结束吧,回去看看小孽障是不是真的没长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