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奴才从未进过宫廷,贵人们有哪些忌讳,还望大人赐教。”
栗工捏了捏荷包,乐了,这傻小子莫不是拿出了老婆本,银票碎银都有,鼓囊囊还挺沉。
到了栗工这个位置哪还差这点儿钱,他又塞回去
“你且记住,太子殿下比其他孩童聪慧。”
“跟在这样的贵人身边,别惹事,但也别怕事。”
李九吞吞吐吐道:“大人,奴才想问太子殿下之前的点将……”
栗工瞥他一眼:“大司马府的陈瑜公子,太子殿下贵为人皇,太子不喜就是他最大的错。”
陈瑜占据先天优势,弱小不是他被换的理由,不讨喜才是。
李九心中一凛。
顿时明白栗工大人在提点他,他得让太子满意,才能留下。
太子能换了陈瑜,也能换了他。
他们金鹰卫自一开始成立就不只是针对普通人的。
自然也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。
太子点将,这份一步登天的殊荣,李九做梦都没想到会降临在他的身上。
李九是个直肠子:“大人,太子殿下喜欢什么?”
这把栗工问住了,他想到与小太子第一次见面,对方就指着他向陛下索要的样子,回头打量一眼李九。
“约莫是喜欢成年的,好看的。”
反正不喜欢陈瑜那样的。
被主公换掉的点将,陈瑜是古往今来第一个,若帝王间有一本皇帝与点将的史记,陈瑜被弃绝对单开一页。
究竟是单纯不喜欢,还是有别的隐情才导致太子换点将,栗工也不清楚。
李九忐忑的来到太极宫。
武君稷正对着一块方玉雕琢。
既然玉玺上有整个大周子民的命线,他能不能效仿玉玺,做出一块妖玺,日后通过妖玺契约妖怪的命线,号令群妖?
即便无法做到如玉玺那般,以玺印为媒介驱使妖这个思路总是没错的。
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副玺。
雕出一块妖玺,可以随他折腾,副玺能随他折腾吗?万一坏了,老登恐要巴掌伺候。
上一世他学过雕刻,只是如今的手没骨头,用不上力气,划十数下才能刻出令他满意的刻痕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栗工拱手拜道。
武君稷看见栗工就开心,没办法,人好看,还忠贞,就是命不好跟了老登。
“栗工。”
“臣已将李九带到。”
武君稷眼睛弯弯:“辛苦栗工。”
栗工拱手告辞,独留李九。
李九单膝下跪:“奴才拜见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武君稷摆手:“自称臣就可。”
“孤这里的掌事太监今天刚没了,让王嬷嬷带你下去熟悉一下各宫。”
李九深吸一口气,打起十二分精神
“是!”
他不太聪明,但是他很听话。
武君稷继续雕刻。
接下来的几天,风平浪静。
武君稷每日一醒来除了刻他的玉印,就是看李九打拳、耍刀。
父皇说,等日后他与李九契约,对方的天赋应还是弥补他战力的不足,熟悉点将的招式,可以便于他操控。
即便契约无望,日后妖域战场上,互相的默契也很重要。
老登还说他习武天赋实在差。
武君稷不信,硬要劈叉证明。
他小小年纪,骨头却硬成了松木板,两腿只能分开八十度。
再压,就是杀猪叫。
武君稷脸绿了。
他上辈子骨头也硬,一身功夫全部出自市井野路子,后来学正统武术没少下苦功,但他底子差,还病弱,只能学成个中等。
原以为这一世能有改变……
武君稷抹把脸,咬着牙让他们死命往下压。
不就是骨头硬吗,压不死就往死里压!
他才三岁,而且身体比上辈子好多了,再不济也得练回中等吧!
强练的后果就是太极宫每天都有小太子哇哇大哭的惨叫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帝怎么虐待他了。
当小太子又一次压腿哭的惨兮兮,周帝终于受不了了,指着李九的鼻子怒骂
“让你教你还真教啊!”
他抱着小太子直给他擦眼泪
“不学了不学了!咱们不学了!以后你走到哪,父皇都给你安排无数的侍卫!”
“龙不出长安,父皇又不指望你打天下,学劳什子的武功?!”
“那都是粗人学的,咱们不吃这种没用的苦!”
武君稷因疼痛哭的眼睛红肿,他乌拉乌拉的抽噎着,发了犟种脾气
“你别管!孤就要学!”
“呜呜呜……孤才不做病羊!”
“孤就要学!哇哇哇哇——!”
“老登!”
心疼他还挨骂,周帝被他哭的没脾气,急得抓头,他怒斥李九
“你就没有不疼的办法?!”
李九:“……”
周帝:“……”
两人大眼瞪小眼,对对方都挺无语。
一连压腿压了一个月,武君稷终于能劈180度了。
他的学院生涯也要开始了。
这天武君稷带上他的小乌龟、小妖印、满车家当、一背包的零食,仆从若干,浩浩荡荡的出发去往鸣鹿书院。
周帝说了,鸣鹿书院若敢阻拦,就是第二个稷下学宫。
这次,武君稷有备而来,他将成为鸣鹿书院出场最靓的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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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玄六班
鸣鹿书院与稷下学宫同样坐落在长安城十里外,前者在南方,后者在北方。
稷下学宫要远离喧嚣,便平地起高山,学宫内山水石林,松竹相伴。
鸣鹿书院就坐落在喧嚣里。
四周有村落、农田、沟壑,书院外种了六里果林,桃树、梨树、枣树、柿子树。
每到果子成熟的季节,会有学子和农户爬树摘果,这些果树是种来给家贫有需要的人取用的。
这年头,水果都是稀缺资源,根本不会有果子烂树上又或落地的事发生。
乞丐和农户都十分珍惜这六里果园,每到柿子挂满枝头,摘下来晒成柿饼,整个冬天都有了希望。
前世武君稷被人牙子辗转带到了南方,听说那里有户人家生不出来儿子,等人牙子带着他找到那户人家,他们已经抱养了一个。
武君稷生的好,人牙子不想将他贱卖,边养边找,买家没找到,人牙子成亲了,两年没孩子,武君稷更得留着了。
第三年,人牙子亲儿子出生了,又开始给他找买家。
武君稷逃出来前,人牙子想给他塞进姓张的一户人家当暖脚厮。
江南富庶,但好心的没遇到几个,武君稷逃出来一边想办法养活自己,一边北上。
他在现代是北方人,身心乃至灵魂都让他朝向北方。
兜兜转转他用了十年才来到长安。
本来想在长安要饭吃,可惜长安城容不下乞丐,于是他落脚在鸣鹿书院的果林。
这里的果子他守了两年。
鸣鹿书院里的学子,脑子不行,一算计一个准,有个怨种大少爷被他骗的痛哭流涕,拍着胸脯保证给他在长安落户。
还说要和他结拜为异姓兄弟。
眼看着坑到一个冤种生活要好起来了,老天爷告诉他,你是太子。
此后一切,皆不由人。
兜兜转转,他和鸣鹿书院的缘分又续上了。
俞生早早带着学院的教书先生,在大门口等待。
远远看到华丽的车架朝这边行来。
小太子被一个身高八尺,身材健美的男人牵下车,暖黄色直裾,五毒猛虎银腰带,头发全部上梳整齐,露出圆润的五官。
脸上的婴儿膘凸出一个圆润的弧度,眉多一分无形,目淡一分无神,小小年纪尽显天家风范。
腰间的黑金骰子是老登重新敲了陨石雕刻的,用黑碧玺珠子给他穿成了挂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