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一举一动都在告诉他——朕是属意你为太子的。
这让武均正如何放的下。
他收拾东西的手,放慢了。
武君稷睚眦必报,是不可能放过他的。
武均正也不愿意坐以待毙,他想起了一个人,胡先生。
胡先生前世与父皇合作过,听说是为了占卜大周的未来,最后给出了和大光音寺一样的卦,长子可解大周无金龙之困。
后来不知为何胡先生和妖域,想方设法要废了武君稷。
若这一世他和胡先生合作,胜算是否大些?
对方求气运,他求武君稷下台……
时间还很长,只要父皇不死,他和武君稷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。
而且他有一个武君稷没有的优势,他有母家。
武均正心里怎么想的,脸上一点儿不显。
他一直收拾到傍晚时分,李九来找他
“二皇子,太子殿下邀您一聚。”
武均正去了。
桌子上有两碗汤,几盘清口菜。
武君稷给他摆了一双筷子
“先吃饭。”
武均正不明所以:“你叫本殿下过来就为了吃饭?”
武君稷:“当然不是,孤有很重要的事要与你相商,但是,先吃饭。”
酒桌上好说话,政客饭桌上说事都是酒过三巡或者茶过两盏。
武均正也没多想,吃就吃吧,对方又不敢直接毒死他。
筷子碗碟时不时有碰撞之声,吃到一半,武均正发现不对劲儿了
“你怎么只吃菜,不喝碗里的汤?”
武君稷看着他:“鸡汤味道怎么样?”
武均正看看他,又看看碗:“……还行。”
“吃完有什么感觉?”
武均正一头雾水:“……本皇子该有什么感觉?”
太子脸上浮现明显的失望,他吹了吹碗,抿了一口鸡汤
“孤还以为妖怪肉炖出来的汤总要有些特殊。”
“人形现杀的,鲜吗?”
武均正忽然就没胃口了。
这王八羔子拿他试菜!
他摔筷子愤愤离去。
武君稷抱着碗,评了句:
“他脾气真坏。”
李九:“……”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站公理还是私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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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神龛
白王明显长开的样貌和身高,引人注目。
郎溪过于和平的态度也仿佛在诉说着某些真相。
熊鱼迟迟不找武君稷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,他还记着自己被周太子丢出去的仇。
人总有不合时宜的自尊心,化为人的妖也不免沾染上人性虚伪的一面。
木兆迟迟不去是她过于谨慎的性格在作祟。
周太子为什么这么轻易的给出人皇运?
木兆化形的环境不像野兽那般避世避人,妖怪一旦化形会立刻进入妖灵期,这个时期可以让他们以虚体肆意的行走人间,学习人类世界的一切,且不需要担心被伤害。
而木兆作为一棵扎根凡间的桃树,在初有灵智时便学习着人类的一切。
她是这几个妖储里最具备人类思维的一位。
她去找了郎溪,与他谈起此事。
郎溪悠哉的晒着太阳:“你想太多了,小人皇虽然心智成熟非常人,可想要算计咱们五个还有点勉强,而且好处实打实的。”
“人类世界,钱多的人便花钱如流水,小人皇约莫也是这种情况吧。”
木兆仍有顾虑。
“你将人皇气运炼化了吗?”
郎溪:“当然。”
木兆好心劝告:“你最好不要贪多。”
郎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,俨然是将她当成了竞争对手
也是,他们的地盘相隔千万里,没有太多利益牵扯,却也没那么相熟。
郎溪作为大蕃国的妖王,四年后的妖域战场他将以妖帅身份对抗大蕃皇室。
他迫切的想要提高自己的能力,木兆若不说出一个明确的理由,郎溪不会听劝。
木兆自觉她这一句提点已经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,而且她对自己心中的猜测尚无法下定论。
话不投机半句多。
五月份正午的阳光实在宜人,郎溪忍不住现出原形好好舒展一下筋骨。
白王亦然。
他化作狸纹白猫,在箭亭屋檐上慵懒的打着哈欠,看亭下小太子在李九的教导下扎马步、练剑。
武君稷根骨平庸,李九说他若想练出门道来非得下苦功夫。
武君稷不怕苦,就怕练不出门道来。
白王看着看着脑子里冒出一个坏点子,他妖身变大,忽然扑向小太子,在即将触碰到他的脸时,一个老虎摆尾,用尾巴搔他鼻子,可惜这个小花招半路夭折。
李九眼疾手快薅住他的尾巴根,八尺身高,好似一道笔直的门,垂在地上的影子严严实实罩在小太子身上,特别的有安全感。
“白王殿下,若您下次冒犯,属下不敢保证不会伤到您。”
小老虎在半空中吱哇乱叫,对着武君稷凶道:
“你管管他,本王和你的事,关别人屁事!”
武君稷拿着小木剑捅白王的屁股蛋和肚脐眼。
白王惊慌的变成人形,李九顺势制住他的胳膊,小太子更方便捅他肚脐眼了。
白王左扭右扭:“不讲武德!”
“放开本王!武君稷!!”
武君稷充耳不闻,将白王当做沙包捅。
白王只得求饶
“妖妖妖!你不是要妖吗!本王给你找到了!什么时候跟本王去瞧瞧人?”
长白山君根本不信两个小崽子能折腾出妖庭来,默许了白王的胡闹,于是白王按照武君稷所说,招兵揽将。
白王轻咳一声:“说好了,只要是妖就行,你可别挑三拣四的。”
武君稷收剑:“妖呢?走去看看。”
白王一边带路一边绕着他叨叨叨:
“说好了,你只能坐镇幕后,一切事都得交给本王裁决!”
“你是军师,本王才是王!”
“还有还有,你答应了愿意给出人皇气运让妖怪修炼!”
武君稷目不斜视,淡淡敷衍:“嗯嗯嗯嗯。”
白王不太满意:“伯牙会这么敷衍子期吗?”
武君稷惊讶:“嗯?”
白王将手背在头后面,倒着走路,他正对武君稷,一脸惬意和畅想
“人的书可真深奥,但流传下来的故事还算有趣。”
“你既然把本王当成知己,那本王定然不会辜负你的。”
“等咱们建立起妖庭,我做妖王,你做大周的国君,你我游历于山水间,岂不正是高山流水觅知音?”
武君稷给出几分情绪:“是如此没错。”
白王不知犯了什么病,指着太阳宣布:
“本王决定了!本王要改名字!就叫,白子期!”
他缠着武君稷:“快快快!你叫两句,你可是第一个知道本王新名字的人。”
武君稷敷衍着:“子期,子期,白子期——”
白王高高兴兴的应了声:“在呢!”
*
陈瑜堵在了二皇子回曲舍的路上,他笑意不达眼底,礼节周到
“二皇子殿下。”
两人一照面,武均正便看出了陈瑜重生。
明人不说暗话:“滚开。”
陈瑜今日就是来做挡路狗的:
他一言道破武均正的目的:“二皇子想找胡先生吗?”
“我还以为二皇子会先接近妖储白王。”
“没想到居然是胡先生,为什么啊?”
陈瑜咄咄逼人,稚嫩的声线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。
武均正不屑道:“一条阉了的狗也敢在本皇子面前放肆?”
陈瑜不在意他的侮辱,因为王清还在所以他稍微隐晦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