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贵妃娘娘不是皇后位同皇后,周帝给足了她面子和权力,外人只觉得陈锦恩宠有加,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,陛下至今未同她圆房。
她查了侍寝册子,发现自太子入稷下学宫,陛下再不召后宫之人侍寝,而是留连男宠。
太子入学前,周帝也召男宠,但从不允男宠之流白日伴身。
太子入学了,周帝放肆起来,尤其是这一个月,三名男宠封官日夜伴驾。
拒不成亲的兄长,无故自阉的侄子,绝口不提圆房的陛下,种种事迹让陈锦莫名不安。
红色的筷子在陈锦眼前一晃而过,还有一个古怪的栗工。
一个月前忽然冒出来,领了御前大总管的位置,钱得力非但不敢生气还要小心敬着。
这皇家究竟有什么秘密。
“陛下,李夫人和冯昭仪在昨夜分别诞下皇子,臣妾拟了赏赐单子,您可要过目?”
周帝对这两个儿子的到来反应平平。
有些东西多了就不稀罕了,儿子也一样。
他有人皇运的小太子,父子两个志同道合,周帝满意的不能再满意。
还有一个蛟龙运的二皇子,因为太上皇缘故,父子两个并不亲近。
周帝对刚出生的两个儿子没有任何期待。
“皇贵妃看着办,按照规矩赏就是。”
周帝如今的行为很好揣摩。
他在陈阳那里吃了瘪,他得在别的男的身上搞回来。
还有一重是故意和太上皇对着干,太上皇越看不惯他养男宠,他越要养。
等他什么时候玩够了或者太上皇什么时候下去了,他也就收敛了。
午饭刚了,正待上茶,钱得力小跑进太极宫
“陛下,太子殿下回来了。”
周帝一愣,顿而乐的大笑
“这小子气性这么大?一封信气的跑回来跟朕理论?”
“人呢?还不快放进来,迟了咱们的太子殿下怕得破口大骂了。”
武君稷火急火燎的赶时间跑回来,在马上颠的屁股疼
本想对老登骂两句,但皇贵妃娘娘在场,他不好发作了,冷着一张脸公事公办道
“父皇,孤回来是为了育苗一事。”
周帝逗他:“只为育苗,不生朕的气?”
武君稷瞥他一眼,又看了看皇贵妃娘娘
“有三章在,孤怎么会生父皇的气。”
周帝看他那小模样分明在说:有人在,给你几分面子,要是没人,孤得骂死你!
周帝乐得不得了,可算看这小子吃瘪了,他对着那冷冷的肉脸爱的不行,上手捏了又捏,眼看人要炸毛才停歇
周帝想了想让钱得力传来一个人
“朕最近提拔了一司农使,叫韩贤,朕划给你一处皇庄,你想做什么,让他帮你置办。”
陈锦表情怪异起来。
这韩贤正是周帝最宠信的男宠之一。
武君稷不知其中内情,他眼睛一量韩贤,看着还算稳重,即在朝中做官,应有几年工龄了。
“会种地吗?懂嫁接吗?知道杂交吗?”
最后他问周帝:“他能担事吗?”
韩贤一一应对,答起来有条有理,周帝朝小太子挑眉,让他自己判断。
武君稷勉为其难道:“先试试吧。”
他风风火火的来,又带上韩贤风风火火的赶去皇庄。
武君稷上一世对朝中官员有充分了解,凡是京官,手里都有两把刷子,他们只是有时代的局限性,不是时代的傻子。
武君稷大体将杂交育种法讲了讲,让木兆催生了几株麦苗,这需要两三年才能做成的事,在生生不息术法下,两三息就能做成。
一连十株,眼看着异体杂交的麦穗越来越饱满,小太子分外满足。
“你懂了吗?”
韩贤不懂。
他一个靠美色混吃等死的人,为什么要研究麦穗这么深奥的问题!
但是他也不想在三岁的太子面前丢人,他苦逼道
“臣……臣定努力!为太子殿下种出最优良的麦种,十天、不,三天!只要有木兆姑娘相助,臣定位殿下种出一批最优质的麦种!”
作为上司要适当的放手。
武君稷便把皇庄的一切交给他打理了。
他只管三天后看成果。
只要找到最优质的麦株,就可以群体种植,在下东北前,他需要囤一批种子。
不止麦种,玉米、土豆、番薯、甜菜、大豆,他都需要。
武君稷一想到二十天后的月比,越发觉得时间不等人。
又驾着马回到皇宫,将他想要的作物样子画下来,还用最自然的颜料上色,让老登帮他找。
周帝看着这浓墨重彩不同于墨色山水画的画风新奇挑眉。
“这画风,独具一格,跟谁学的?”
武君稷随口敷衍过去。
周帝似笑非笑的捏他的脸
“猖狂。”
这世界上也只有小孽障敢这么敷衍他。
“找找找,你想要什么,朕都给你找。”
“若是让大臣知道,你这么消耗人皇运,满朝文武都要不安生了。”
武君稷放肆的坐在他的御案上,两腿悬空:“父皇会不安生吗?”
周帝骂了句:“放肆,反了你了。”
“朕只有一个条件,打窝别用自己打,应不应?”
小太子对此的回应,嗤笑一声,拎着两条腿跑了。
这话周帝最没资格说,这老登月赛都拿他打窝,还在这冠冕堂皇呢。
周帝脸皮厚不认账,做了还不让人说且他能做别人不能做。
武君稷走老远还能听到老登叫骂
“反了他了!”
“朕要巴掌伺候!”
“孽障!”
……
武君稷的车马轱辘辘軋出皇城,太上皇自皇宫最高的建望台顶俯瞰,身边站着一人,正是胡先生。
太上皇眼中是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马车
“人死后,有灵魂吗?”
没有,但胡先生答:“有的。”
太上皇又问:“人可以死而复生吗?”
胡先生目光闪了闪:“很难。”
“那就是能。”
“武安还有灵魂吗?”
这个烫嘴的字,竟能被太上皇坦然的说出来,胡先生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。
他和太后都以为太上皇对武安恨之入骨,若他知道周帝是武安血脉,定歇斯底里求长生,如今情况却是出人意料。
胡先生答:“神龛在,魂就在。”
太上皇:“可能复活?”
胡先生:“陛下,若想复活死人,需要与其血脉相连之人的肉身作为依托。”
“再用移神之术,可让两个有血脉联系的人交换灵魂。”
太上皇喃喃道:“移神之术……”
“皇帝,太子,你觉得哪个适合用移神之术。”
这话竟是为了复活武安,连大周都不顾了真是匪夷所思。
胡先生装模作样的劝告:“陛下,此举有违天和,死者为大,您迟迟放不下,何苦来哉。”
太上皇没理他的劝告,他苍老的眼睛望着皇宫外的天地
“宣帝死前对朕讲过一个故事。”
“帝辛死时下令,斩天下三分龙脉,余下七分只够蕴养出金龙运,自此千年,再无人皇。”
“哪怕九州一统如始皇,也死在证道前夕。”
“史书上记,帝辛斩龙脉,是发现人皇运会使天下大乱,却没有记载怎么个乱法。”
“胡先生,你经历商周更迭,你认为人皇运会怎么让天下大乱呢?”
触及那段过往,胡先生眸中仍遗留着壮烈而悲痛的残墟
他说:“陛下,如今的天誓,不正是天下大乱征兆吗?”
“千年来没有秩序的妖域,真能在稚子手中捋出条理吗?”
太上皇一阵冷笑
“你说的对。”
“移神之术,能复活武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