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先生又装模作样苦劝几句,见太上皇坚定不移才道
“只有七分把握。”
太上皇:“够了。”
胡先生叹息:“容草民逾矩,陛下为何非要复活武安?”
太上皇:“有些恩怨,朕死前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“宣帝和太皇太后死的干净,身为人子,朕拿他们没办法,就只能与皇兄辩一辩了。”
胡先生怔愣,太上皇执念入骨。
也好,无论怎样都能让他如愿。
胡先生:“太子身上的人皇气运太过浓郁,终究有碍。”
太上皇空空的望着远方:“怎么做?”
胡先生:“妖动不得人皇,否则定遭天谴,但普通人可以。”
这个世界给了平民百姓一份庇佑。
妖力无法直接伤害普通人,气运亦伤不得普通人。
就像乱世农民起义可以推翻皇权,换个角度看,普通的百姓才是这个世界上平凡却又强大的主角。
太上皇没有说话他只挥挥手,胡先生顺势退下。
太上皇站了很久很久。
他是一个皇帝。
一个皇帝最先考虑的是国家利益,之后才是私情。
就像妖域对杀人皇得天谴的恐惧刻入本能,皇家也对这个事实世代警惕。
帝辛是被妖杀的。
什么情况下,被妖杀的帝辛死前还要下令斩龙脉?
历代皇帝都在破解这个谜题。
胡先生是自商周活到如今的智者,自武君稷点将人皇运,太上皇就在等。
等胡先生动作。
胡二找太后合作,却忘了点将永远不会背叛主公。
太后是武安的点将,也是他的点将!
做武安点将时,她不会背叛武安,做太上皇点将时,她亦不会背叛太上皇!
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
他即便想了私怨,也会先杀了外敌!
他又去了小佛堂,太后跪在一侧双手合着一串和田玉手串念着往生经。
太上皇看了她一会儿,打开了一旁的密道自顾自钻进去,太后闭着眼睛,嘴里的经文不停,好似一泥胎。
密道里的神龛前,燃了三炷香
“问:人皇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”
香烟袅袅升空,马车里的武君稷又闻到了熟悉的香烛味儿,眼皮子一下沉重,意识逐渐模糊。
他晃晃头强撑着想让自己清醒,可是这股香烛的味道似乎能勾魂,不过几息,武君稷身体软软靠在马车车厢上
意识浮沉间,耳边响起太上皇的声音
‘人皇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’
‘人皇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’
‘人皇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’
‘……’
问了好多遍,像苍蝇,太吵了。
武君稷有些烦,人皇运藏着什么秘密?
人皇运是天,人皇运是地,人皇运是你爹,能给你封官行了吧!
香烛的烟在神龛上绕了一圈,全部钻进神龛前供奉的龟甲中。
太上皇打开
——天地封官。
太上皇瞳孔一缩,他想到了一个流传已久的故事——黄皮子讨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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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人皇旨
作话:妖父一章,修改了领旨时间。
“大人大人,您看我像人还是像神?”
一只老黄皮子穿着树叶围裙,站在一块石头上,声音沧桑而沙哑。
石头下面几只小黄皮子学着他作揖鞠躬,声音好似腹语,闷而模糊分明是喉中哽骨未化,只修出几分人智,连话都不会说。
“大人大人,您看我像人还是像神?”
老黄皮子鼓励道:“没错没错!就是这样。”
“前段时间隔壁林子里有二十几只小妖被白老虎抓了去,一朝得机缘,天地间第一位妖将已经出现,待人皇发旨,大争时代便要降临!”
“孩儿们,只要我族能出一位妖将,就是千百年的繁荣!”
“与其困于漫长而无望的妖灵期,赌万分之一的天赋,不如去赌近在眼前的通天大道!”
老黄皮子目向东方:“讨封!”
几只小黄皮子零零散散的迎合
“啄啄!啄啄!”
*
很久以前,朝堂有一官职叫雷谶使。
他们的职责是听雷,解开天雷所传达的讯息。
可惜,随着商朝亡国,雷谶使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。
如今的雷谶,只有与雷相关之人才心有所感了。
如之前武君稷换点将的那场雷,只有同为点将者隐有所觉。
如三日前白苍化形的那场闷雷,也只有和白苍为同类的妖才能从中获感。
妖将已显,人皇有旨。
这是人皇的第一封旨,无论什么,第一个总是特殊的,就像皇帝登基的第一封圣旨,是畅通无阻还是令不出中央,乃天地之别。
它是权威的开端。
这封旨下达的时间为,五月二十二日亥时。
马车轱辘辘的回了书院,武君稷困的睁不开眼,上次武君稷以为是梦,这次确定了背后必有缘由。
他被李九从车厢抱出来,那股香不肯放过他,四面八方的香烛味儿,将他的意识勾入泥潭,他整个人在里面浮浮沉沉。
武君稷还没吃中午饭,下午是他练武的时间,晚上他也还有安排,安排的什么?武君稷有些想不起来了。
他太困了,困的想说话说不出来,想醒也醒不过来,好似鬼压身一样,虚幻与真实错位。
他无力的呼唤:“88,孤晚上想干什么?”
88最近迷上了捞汁小八爪,数据模拟出捞汁八爪鱼的味道,一口一只小海鲜,再加一口小啤酒,吃的忘乎所以。
武君稷只当在脑子里养了条狗,一人一统各过各的。
88忽然被问,不得已动了动崭新的脑细胞
“好像是什么人皇旨?”
“哦,对对对,白苍今天晚上找你领旨。”
武君稷的心莫名惊跳,他清醒一瞬,扒着李九的脖子,含含糊糊道
“戌时喊孤,戌时喊孤……”
李九以为他是颠簸身疲,立刻应下:
“是。”
“88戌时喊孤……”
武君稷说完话,一下跌进香烛味儿的深渊……
日头西移,夜幕降临。
酉时。
武君稷在梦中成了一座神龛,‘他’被人拿在手中,一双苍老而富贵的手在为‘他’上漆。
黏糊糊的油混合着腥腥的灰粉,一层层刷在‘他’身上,漆越厚,‘他’的视线越清晰,听觉越灵敏,神志也越清醒。
他脑子里空空的,冷漠的俯瞰着这一幕,看着供奉他的人,晾干了漆,将神龛摆上供桌,一味念经。
戌时。
鸣鹿书院外的一处宅子,白府的大门悄悄打开,一只小刺猬探头探脑的爬出来,她身后各种小妖为她送别
“路上小心点儿,别迷路了。”
“亥时之前到,千万别迟了。”
“不要耽搁时间,宁可早些不能晚了。”
白苍认真点头。
人皇旨说是那个时间发旨就是那个时间发旨,若误了时辰,这强大的气运因果绝不是白苍可以承受的。
只要领到人皇旨,白苍,人皇身侧第一妖将的名头至此盖棺定论,天地认可!
这份人皇旨,不止关乎着白苍的前途,也关乎着的人皇对妖域权威。
狸花猫坐在墙头舔着爪子,俯瞰小妖们送别,高冷极了。
狐狸神神叨叨的:
“我的卦术最近小成,你踏出府门直向东走,心里数着,不到一万步,不进一宅一屋,谁叫你都不要停,领旨要紧。”
白苍认真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黄鼠狼也细声细语的提点:“如果路上遇到成群的黄鼠狼,千万记住,赶紧往东跑,不要犹豫。”
白苍:“好!晓得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