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吭哧吭哧,把几只小老鼠全部耗干,也才挖出了几百斤的煤。
就这几百斤,把整个队伍的妖都累成了狗。
鬣狗女王再一想万斤的任务,沉默了。
这方法,行不通啊。
很快她就知道,不止行不通,简直是太坑了!
煤矿不知怎么塌了。
它们挖出的矿洞,又回填满了!
第一天过去。
鬣狗女王带着几百斤的收获,和一群气势低糜的妖回到驻地。
却发现驻地大变样。
起高了地基,有了一个木搭的棚子,棚子下有几个泥窑,和一堆码好的柴,泥窑下正烧着火。
之前搭的兽皮帐篷前多了一口井,和一片清理好的平坦的黑土地。
他们睡觉的位置,都被清理出来,扎了篱笆,架起了一堆一堆的柴火,上面还烤了肉。
武君稷正在收拾兽皮,熊王猎了几头狍子,皮扒下来做鞋做衣服,他现在处境和原始人也没区别了,听到动静抬起头瞧了一眼。
一头眉清目秀的鬣狗带着一群小动物。
他对动物有些脸盲,他在鬣狗的肚子上多瞅了几眼。
认出来了,是鬣狗女王。
因为鬣狗女王的肚子肌肉是鬣狗里线条最漂亮哒!
“回来了?”
“先放下东西,喝点水,休息休息。”
人皇运无形荡开,整个驻地都弥漫着金色的气运。
安抚的情绪通过一条条的命线传达到众妖心中。
这和周帝气运同调异曲同工,能达成君臣一心,互知心意的效果。
一身疲惫的妖怪,被夏日晴空凉风习习,抱了满怀。
惬意而舒畅,是幸福的感觉。
这就是武君稷如今的心情。
小妖们的烦恼一扫而空,纷纷化作原形躺他脚边痴缠,露出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。
武君稷的手泡皱了,用捆起来的荒草刷着皮毛里的油脂和脏污。
不是他喜欢吃苦,是这里人手不够,他自己都恨不得分出二十个去拉磨,哪会让一个闲人在他身边守着。
一只柳树妖,壮着胆子,歪头请示
“陛下,让我帮您吧。”
小刺猬:“刷兽皮吗?我可以呀!”
小刺猬跳上柳树妖,用肚子扒住她的手。
“我背上的刺刷鞋梳毛可好用了!”
它仰着下巴骄傲道:“我同意让你握着我,给人皇陛下刷兽皮。”
柳树妖跃跃欲试,武君稷让出手中的活,柳妖拿着刺猬刀,刷刷开干。
“真的哎!好厉害!”
刺猬妖骄傲:“那可不!以后我是要成为白苍大人的存在!”
柳树撇出一根柳枝,在地下生根发芽,长出一根天然晾衣杆
“等兽皮刷干净了,要搭起来晾干。”
头顶白毛的灰老鼠献宝似的:“陛下陛下,窝在路上捡到了一个瓢,刷一刷,就可以舀水啦!”
武君稷其实已经做了舀水的木瓢,但他还是拿起来在光下看一看
“咦!真的,还是不漏的,真厉害!”
回头刷一刷,给这堆不讲卫生的妖用。
做好的新的,他自己用。
他rua了rua老鼠,表示满意。
小老鼠一下摊成鼠饼。
“叽~”妖父摸我了~
一只鹰不知道勾勾哒了什么,脸上写着不屑。
黄鼠狼跑出来拿出一件衣服
“我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!鹿皮的!洗洗就能穿!”
狐狸跑出来反驳
“陛下怎么能穿死人的东西!”
“我捡到了丹顶鹤的羽毛!”
白府的小妖们争相献宝。
武君稷笑眯眯的,这个摸一把,那个摸一把,很快手上的水就擦干了,手也在妖的肚皮上暖热了。
真是一群可爱的妖。
才加入这个大家族的妖面面相觑,还、还能这样?
一只乌鸦喃喃自语:“怪不得这群小妖怪吃饭的时候跑出去鬼鬼祟祟的。”
鬣狗女王蹲在不远处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武君稷发现女王不喜欢化作人形,对方大部分时间都是妖体,可能因为这样舒服?
人形和妖形,对于妖可能就是穿衣服和裸奔,如果抛却礼义廉耻,不畏严寒酷暑,武君稷觉得,他应该也更喜欢裸奔。
鬣狗公母怎么区分?武君稷莫名其妙想到这个问题,就盯着几只鬣狗一直看。
他盯的太久了,鬣狗女王尾巴一甩,去水井处喝水去了。
好高冷哦,武君稷后知后觉想起来,他和鬣狗女王好像有杀母之仇。
白苍杀了上一任的鬣狗女王,这一任的鬣狗女王应该是上一任鬣狗女王的女儿。
武君稷脑子转了半圈,决定暂且搁置这个问题,就算对方要复仇,也得给他干完了十年的活。
开矿的队伍陆陆续续回来,无论哪一支队伍,气势都很低糜。
白王腿一瘸一拐的。
白苍皱着眉像被什么难题困住。
每个妖背后都背着少量煤、石灰岩、铁矿。
武君稷扫一眼就大概明白今日各队全部出师不利。
他兢兢业业的疏解着众妖的负面情绪。
妖一回到这里,内心的烦躁和暴戾一双温柔的大手抹去。
各个现出原形,在地上摊成妖饼。
暴戾瓦解,依旧沉默而低靡。
对火篝上的烤肉也没什么兴趣。
武君稷也不催,他翻看着每个架子上的烤肉,指挥着韩贤搬出一块木板,这是今天李九打磨出来的,李九用刀割了一块肉,看看熟了几分,武君稷也踮着脚看。
地上低靡的妖,眼睛无聊的乱撒,撒着撒着,情不自禁的放在了一双兽皮包裹的小脚丫上。
小脚丫东跑跑西跑跑,踮一踮,退两步,叉着、并着,看着看着看出一股子心安来。
白王的尾巴甩来甩去,头趴在前肢上,眼睛追着棕色的裹脚貂皮不放,它们的窝被收拾的干净整洁,火篝烧出了几分安静祥和,心里对这块荒芜的土地忽然生出了几分期待。
肉烤好,妖怪们默契的围成一堆。
这肉除了盐巴什么都没放,武君稷殷勤的盛给栗工,让他试试毒,一口下去,对方脸色扭曲一瞬。
武君稷总觉得栗工在用脸骂人,但他没证据。
不好吃?
烤肉散发着油脂的香味儿。
他又让李九试试毒,一口下去,这个也在用脸骂人。
武君稷沉思片刻,上一世流浪的时候,他也曾幸运的捉到几只野鸡,他记得超级好吃。
他不信邪,亲自尝了一口。
嘴里的腥味儿顺着喉咙刺激的胃肠道向上蠕动。
坏了,好日子过多了。
他哽着脖子,向仰天打鸣的公鸡,使劲儿咽下去
栗工被他逗笑了,周帝总说太子是个倔驴犟种,今日见识到了
“好吃?”
武君稷摇摇头:“不好吃。”
但也毒不死,武君稷深吸一口气,嗷呜嗷呜进食,栗工拱手以表敬畏。
李九见状也嗷呜嗷呜进食,他觉得,太子能吃,他就能吃。
武君稷只吃了小半碗的肉,剩下的让那些妖全分了。
这些妖不知怎么回事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像演话剧似的,假吃一口换下一个。
一圈轮下去,一头鹿只伤了一层皮,搞什么行为艺术?
武君稷:盯——
哦,原来是不好意思吃啊。
武君稷自己吃饱了喝足了,
掏出毛笔沾着墨水,让它们排排坐提今日遇到的难题。
妖都要脸,没一个想说,
武君稷也不恼,他在地上画了矿图,凑着火光给它们上课。
讲地质课。
从大陆板块,地形形成,再讲地质结构。
众妖表面不显,实际上一个个支棱着耳朵听得认真。
讲了大半个时辰,武君稷觉得差不多了,改课讲之乎者也。
众妖不咋乐意听,武君稷不肯放过它们,揪着它们的耳朵,非要它们认真听他上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