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液顺着嘴唇滑落到了脖颈,唇上也沾染了些药汁,方楚宜那清透黝黑的眸子,求救般看向谢元凛。
谢元凛顿了顿,一旁也没巾帕,眼看着药汁一路向下落入里衣中,谢元凛手指快速擦去,一秒都没在他皮肉上多做停留。
谢元凛淡定地端起一旁的清水∶“漱漱口。”
方楚宜老实的就着谢元凛的手,喝了一口,这才觉得嘴巴里的苦意稍稍散了些。
谢元凛∶“要不要歇会?”
方楚宜浑身无力∶“嗯。”
谢元凛手很规矩的放在了他的后脖颈,将他抱放在床上。
不知是不是药效的原因,方楚宜很快阖上眼睛,谢元凛目光落在了他那水淋淋饱满的红唇上,以及他刚刚擦过的地方,视线停留了几秒。
——
方复正在院子里同谢勇说话。
只听他叹气道∶“我家少爷鲜少生病,每回生病都不愿意喝药,怎么说都不肯喝,谁劝都不好使。”
谢勇话少,平时方复说什么,他都是听听,从不接腔,此时见他这么说,迟疑开口道∶“方公子是不是因为药苦才不愿意喝的?你可以备些蜜饯。”
方复闻言摇头∶“没用,幼时夫人拿蜜饯哄过,怎么都不肯,你别看我们少爷现在看着冷淡,小时候生了病还会同夫人撒娇。”
不过夫人去了以后,就没见少爷那般了。
谢勇闻言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方复也不在意,又自顾自道∶“也不知道王爷——王爷!”
方复一抬眼,就看到谢元凛移动着轮椅出来,赶紧迎了上去,谢元凛做了一个止声的动作。
方复往里看了看。
谢元凛∶“药已经喝下了,他刚睡,莫进去吵他。”
方复震惊。
喝了?竟然喝了!
呜呜呜,少爷肯定是爱惨了王爷了!以后王爷若是不在了,少爷一个人可怎么办啊?
谢元凛对上方复那犹如雷劈的表情,“?”
方复可不敢让谢元凛知道自己内心想法。
好在方复虽想得长远,但他又是个心大的,眼前能把少爷哄得喝药,方复还是很开心的,晚膳还要再煎一副药,他怕少爷又不喝。
方复将此事说与谢元凛,就差直白说少爷离了王爷定是不肯喝药。
谢元凛刚刚也见识到方楚宜喝药跟上刑一般,沉吟片刻,也有些不放心,便留了下来。
方复松了一口气,赶紧去准备茶点,让谢元凛在屋子里坐会。
谢勇看向谢元凛。
谢元凛∶“想说什么?”
谢勇∶“方复说方公子每次生病都不愿意喝药,王爷怎么哄得方公子喝药的?”
他二人刚刚的对话,谢元凛是听到了,瞥了一眼谢勇,似笑非笑道∶“你对他倒是挺上心。”
谢勇连忙垂首∶“属下不敢。”
谢元凛冷哼了一声。
——
小厨房里,清梅准备晚膳,方复在一旁看着煎药的罐子。
清梅听说王爷留下来陪着少爷,不禁感慨∶“王爷待我们家少爷可真好。”
方复叹气,王爷是好,可是好有什么用呢,少爷嫁过去要守寡的,守寡就算了至少能看到人也好,可镇南王自己都是药罐子,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。
清梅这两日也了解些镇南王的情况,欢喜之意淡了些,也跟着叹了口气。
方复一直看着火候,药在罐子里咕噜,约莫是好了,便倒了一碗,将药渣去掉,同清梅说道∶“别想那么多,只要少爷喜欢就好,我这就把药给王爷端过去。”
清梅点点头。
方复进屋时,谢元凛并未在内室,坐在桌前,手执了本书在看,那话本还是清梅的,少爷前两日见到了,不知怎么感兴趣便借了过来,偶尔翻一翻。
谢元凛垂眸看话本,沉默不笑时,整个人看起来很严肃冷漠。
方复∶“王爷,药煎好了。”
谢元凛“嗯”了一声。
内室里,方楚宜还在睡,期间一直未醒,谢元凛进来看过几回。
方复将药碗搁置床头,开始唤道∶“少爷?”
方楚宜不应。
谢元凛∶“本王留下便是,你下去吧。”
方楚自觉自己在这里,还打扰了王爷哄少爷,便退了下去。
谢元凛移动到了床榻前,视线落在方楚宜身上,这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,他抬手碰了碰方楚宜的脸蛋,滚/烫至极。
按理说喝了药,睡一觉会好转,不该是这样的。
*
作者有话要说:
我看有宝子猜是情/热期,对的,因为他这症状来得太晚,所以症状又和普通的情/热期有点不一样。
第19章
谢元凛轻轻碰了碰方楚宜的脸蛋,试图将他唤醒。
谁知方楚宜毫无反应,闭着眼睛,能感受到他唇畔吐出的气息是灼//热的,长睫轻颤着,眉头在睡梦中蹙着,即使睡着也不安稳,想来是很不舒服。
谢元凛下午进来时并不是这般。
方复在院子里,正在打趣谢勇,问他怎么又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说话。
谢勇杵在门口双臂抱怀。
方复八卦道∶“看你这模样,应该也不小了吧?可有娶妻?”
谢勇∶“没。”
方复一听来了兴趣∶“那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谢勇还未开口,就见谢元凛移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,沉声道∶“去叫大夫。”
方复一时之间都未反应过来。
还是一旁的谢勇朝方复道∶“府上大夫住哪?”
方复赶紧收了玩笑表情∶“是不是少爷?我这就去叫大夫。”
府上大夫住得远,靠近西园那边,离方炳谭的住所近,方便他那一大家子平日里有什么问题,能及时就诊。
方复都没来得及问,急匆匆地朝那边走去,他到底不是习武之人,脚程很快慢了下来。
院内。
暗卫现身。
谢元凛示意他尽快把大夫叫过来。
这边。
方复累得气喘吁吁,才走了一半路,焦急坏了,谁知拐角处就和背着药箱匆匆往这边赶的大夫撞上了。
方复一瞧来人,当即大喜∶“我,我正要找你!”
大夫背着药箱同他一起∶“可是大少爷不舒服?”
方复也不清楚,他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,自己也有些懵逼,不过当时看王爷的表情那般严肃,肯定是少爷身体不适。
“你怎知少爷身体不适?”
大夫擦了擦汗∶“不是你们通知说少爷身体不适,让我过来瞧瞧。”
方复∶“???”
难不成是谢勇过去的?毕竟他会飞檐走壁。
——
内室里。
谢元凛坐在床头,见方楚宜还是没什么反应,身上一摸愈发烫手,额头上都起了细密的小汗珠,体温灼人。
再这样烧下去,恐有不测。
清梅听了吩咐,打了盆水进来,谢元凛轮廓硬朗,面无表情时有些凶,和平日里唇边挂笑的温雅模样反差很大,清梅本就胆子小,垂首压根不敢看他。
谢元凛也没多说什么,让她退下了,亲自动手拧了巾帕将方楚宜额头上的汗珠轻轻擦拭去。
许是感觉到凉意,方楚宜轻哼了一声,依旧没转醒迹象。
谢元凛见状便将巾帕覆在方楚宜的额上,又拿了块巾帕给他脖颈处擦了擦降温,手指不经意间触碰之处都带着灼//意。
方复和大夫一路急匆匆赶来。
方复看向院子里的谢勇,喘着气问∶“是你去通知大夫的?”
谢勇不擅长撒谎,便“嗯”了一声。
方复心说会武功就是好,跑得是真快。
谢勇∶“快带大夫进去吧。”
方复平复了一下呼吸,拉着同样气息不稳的大夫进了屋。
大夫不知道谢元凛在,看到他时,压根没反应过来,听到一旁方复道∶“王爷,少爷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