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做炮灰反派啊!(108)

2026-06-14

  王远一见萧酌清去追凤元羲,便知道是讨好世子难得的机会。他今天就在这儿,看萧酌清怎么过去!

  萧酌清却只飞快地看了他一眼。

  若是平常,他定然会停缰驻马,将王远驳得面红耳赤,无地自容。

  但是现在,他一抬眼,就能看见凤元羲纵马远去的背影。

  他无暇与王远多言。

  远处的卫襄看见这里的状况,焦急地纵马赶来。

  萧酌清扫过几人,并不言语,只是从背后抽出箭矢,挽弓搭箭,一箭朝着横马阻拦的几人射去。

  他的箭很快,仿佛根本没有瞄准。

  但是放歌纵酒的锦绣才子不似王远想象中的那样文弱可欺。他也曾独自仗剑纵马游遍名山大川,也于花间宴饮时挽弓射下重檐之上悬挂的一枚铜钱。弓马长剑对他而言,从来不是锦上添花的装饰品。

  凌厉而毫无迟疑的箭矢化成了一道残影,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,猛地插进王远马蹄前三寸的位置。

  骏马惊得扬蹄,方才还阻拦在萧酌清面前的几匹马顿时四散,瞬间让出了一条斜插着箭矢的去路。

  下一刻,萧酌清纵马而去,马蹄踏断了箭矢,滚落到了被甩在地上的王远面前。

  “看清楚我的箭。”

  雪白的羽箭上沾了些尘土,萧酌清在马上回眸,冷冷地看向他们。

  “陛下带回的猎物上凡有一支我的箭,你们只管拿我是问。”

 

 

第72章 

  冲出逐渐四散的群臣百官与眷属仆从,萧酌清的面前便是开阔绵延的原野。

  盈州山在原野的尽头。已入七月,北方的草场已经逐渐开始泛黄,海浪一般的草场尽头,黑衣黑马的少年背影凌厉。

  萧酌清看见凤元羲偏过头来,遥遥看了他一眼。

  衣发翻飞,烈马驰骋。漆黑的凤目隔着遥远的距离直直望他,仿若掠过天际的一只鹰隼。

  萧酌清下意识地扬鞭示意他等等自己。

  与凤绛的赌约不过胜负而已,凤元羲今日的安危才最为紧要。毕竟在小说里,城破之际凤元羲之所以“与邺城共亡”,就是因为书里说他“旧疾在身,不良于行”。

  萧酌清决不能让此事再度发生。

  可是仿佛是他的错觉,凤元羲看他一眼,再转身时,纵马跑得比方才更快了。

  萧酌清跨下也是千里良驹,可任凭他如何追赶,凤元羲与他之间的距离都越来越远。

  不是错觉。

  刚入林间,萧酌清就意识到凤元羲在甩开他。

  凌乱的马蹄声忽远忽近,让萧酌清一时辨不清东西。他只是一瞬犹疑,原本视线里的背影就消失不见,只有不见尽头的密林沙沙作响,而他则被灵巧地留在了深山之外。

  不知是出于少年的胜负心,还是某种萧酌清无从得知的原因,凤元羲毫不犹豫地将他甩开在这里,不让他继续跟随。

  但是……

  岂能就这样放弃?

  萧酌清的马停在原地,踏着枝叶徘徊了几步。而在那一瞬间,他遥遥听见了远处的丛林发出一声不正常的响动,朝向山脉深处。

  那里!

  萧酌清毫不犹豫地扬鞭追去。

  自打他下定决心要与天相争,他的人生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。

  凤元羲武功高强,能让他身负重伤而留下旧疾的刺客,数量绝对不在少数。他目前尚有先机,即便找不到凤元羲的踪影,定然也能寻到刺客的踪迹。

  只要他追得上。

  萧酌清朝着那道响动猛地狂奔而去,身下的马飞快地穿过丛林,冲进深山。

  他不动声色,一边驾马,一边全神观察周围的阴影与响动。

  山林茂密,枝叶密集。他为灵活起见,双臂没有穿甲,偶有横亘地树枝刺破他的衣袖,他也未曾觉察。

  紧绷的神经与跃动的心脏,让他一时间感觉不到这些。

  不远处,响动又出现了。

  这次不仅是草木在摇动,晃动的树影间,他看见了一道清晰的黑影。

  萧酌清单手持缰,右手缓缓覆在了腰侧的佩剑上……

  下一瞬,那道黑影竟从林间走了出来。

  萧酌清的利剑险些出鞘,却间凤元羲骑在马上,正站在原处,偏头看来,仿佛在等他。

  萧酌清连忙挽缰,堪堪在他面前停住。

  “……陛下?”

 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
  可凤元羲却没有言语,只是翻身下马,然后走到他的马前,停了下来。

  他仰着头,在萧酌清面露疑惑之际,他伸手拉过萧酌清的手腕,将他的右臂拉在面前。

  萧酌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才见自己刮破的衣袖裂痕之间,一道血痕触目惊心。

  并不算深,树枝剐出来的,只是他未曾觉察,故而在马匹的颠簸中流了点血,看起来有些吓人。

  “下马。”凤元羲言简意赅地对他说。

  萧酌清不解,却还是依言翻身而下。

  凤元羲又拉起了他那只胳膊,简单查看过后,他放开他,没抬眼睛,只是问:“为什么要追这么远?只是游猎而已。”

  萧酌清答不上来,片刻,只好转移话题:“……陛下方才似乎在躲臣?”

  凤元羲没有说话,只是看向萧酌清。

  他刚才的确在甩开萧酌清。

  他没同意隐三的谏言,没打算把萧酌清拉入局中。可萧酌清却偏偏追了上来,单枪匹马,甚至没带一兵一卒。

  凤元羲不知道是谁的安排,竟让他这样不顾性命。

  他特意将萧酌清甩在了盈州山的边缘。

  萧酌清找不到他,只要回头,便是戒备森严的围场行营,没有人能伤到他。

  可他偏偏不回头。

  凤元羲确认萧酌清看不见他,才悄然离开。可走远之前,他却还是频频地往回望。

  他眼看着萧酌清停下马来,眼看着萧酌清可怜巴巴地仓皇四顾,又眼看着萧酌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,咬牙朝着一个错误的方向策马追去。

  凤元羲本来不该去管,可萧酌清追去的方向也是深山。

  他飘飞的衣袍像一只投林的鸟,不知躲避地穿过复杂的丛林,被一道横斜的树枝猛地刮破手臂。

  ……他在义无反顾些什么?

  凤元羲收回了目光。在萧酌清疑惑的注视里,他嗤地一声撕下龙袍的衣袖,缠裹在萧酌清受伤的手臂上。

  龙纹盘亘在手臂之上,萧酌清下意识地想躲,却被凤元羲按住了。

  “别动。”凤元羲低声说。

  萧酌清停下动作。

  凤元羲不吭声,只是一味地用龙袍洁净的内侧替萧酌清包扎伤口。

  “……陛下。”萧酌清欲言又止。

  凤元羲默了默,继而用很轻、很低的声音对他说:“一会凡有任何异动,贴紧我,别乱走。”

  ……什么?

  下一瞬,锐利的箭声凌空而起。

  萧酌清感到一股迎面扑来的劲风,但一瞬间,劲风戛然而止。

  只见方才还在认真给他包扎伤口的凤元羲忽地抬手,凌空握住一支隔空飞来的利箭。

  悬停在半空的箭矢森冷锐利,箭簇上绿光莹莹。

  有毒。

  萧酌清微微一怔。瞬间,身侧的凤元羲已经抽出长剑,侧身挡在他面前,嗖嗖舞出密不透风的剑花。

  四面八方射来的冷箭凌空而落,萧酌清看见方才还空荡荡的林间,陆陆续续冒出了数十道黑衣覆面的身影。

  刺客!

  “当心!”

  又一支箭迎面射向萧酌清。凤元羲抬剑一斩,却见萧酌清全然顾不上躲,飞快抽出了背上的长弓,继而迅速搭上箭矢,指向枝叶间的天空。

  一道带着鸣镝声的长剑啸叫着被射向天空。

  凤元羲回头,周遭黑衣的刺客也霎时一惊,纷纷停住。

  他在向山外发信!

  谁也没想到,这位看似柔弱清俊、甚至会被枝叶划伤皮肤的文官,竟然早有准备。

  但也只是一个瞬间。短暂的一瞬静默,数十道手持刀剑的身影便再度迎面袭来,誓要在顷刻之间取他二人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