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做炮灰反派啊!(128)

2026-06-14

  萧酌清笑了。

  果然啊,袁承望。宫里的案件线索,不过都是他用以栽赃的筹码罢了。

  萧酌清面不改色,甚至恭维了他们几句,说他们不日就要高升。几个锦衣卫合不拢嘴,恭敬地送萧酌清离开。

  而萧酌清一回头,正看见凤元羲站在窗边。

  隔着摇曳的石榴树,他倚在窗棂上,正远远地看过来。

  树影在晃动,明灭之间,萧酌清看不清凤元羲的眼神,只能看见他身上披着薄薄的大氅,就这么站在风里。

  一阵微风吹过,树枝摇曳,萧酌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
  凤元羲重伤未愈,可不能这样吹风。

  可他快步走上前去,尚未来得及开口,凤元羲竟然先一步偏开头,飞快地垂眼看向了角落某处。

  许是某只草虫小鸟吸引了凤元羲的视线,阴差阳错,竟一时显出一种奇异的氛围。

  仿佛凤元羲是个情窦初开、小鹿乱撞的毛头小子,骤然看见了互通心意的情人,这才不敢直视,匆匆避开视线,生怕跃动的心绪将他的脸烧得通红。

  这种错觉让萧酌清微微一怔,继而竟真的回过头去,看向自己身后。

  可他身后根本一个人都没有。

  而再回头,窗后的凤元羲立在石榴树下,恍惚间竟像一幅展开的仕女图。

  图上的高门小姐收了情诗,立在绣楼之上,与书生情郎遥遥相望。

  ——

  短短几日而已,凤元羲即便恢复得很快,也不过只是堪堪能够下地而已。

  萧酌清照常服侍他用了汤药,眼见凤元羲安稳歇下,他便也趁着天色尚明离了宫,先去了一趟大理寺,将手中的要务处置完毕。

  待他从大理寺离开,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。马车行驶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,萧酌清问:“几时了?”

  “回公子,酉时二刻了。”

  再有不到一个时辰,就到了他与“盛公子”相约见面的时间。萧酌清在信上写,请他过府一叙,既是为了显得与从前一般无二、以免引起对方疑心,更是因为府中戒备森严,如若“盛公子”穷途末路之际铤而走险,他也能随机应对。

  只是……

  萧酌清缓缓坐回车里,在逐渐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时,他的手擦过身侧,正好碰到了腰侧的荷包。

  荷包里硬邦邦的,打开来看,里面放着那日“盛公子”领他去看书画时,交给他的那枚小小的令牌。

  “盛公子”说,此令牌能合酆都每一扇门上的开关,萧酌清手里只要有了这个,无论他的哪家店铺库房,萧酌清都可以长驱直入。

  令牌躺在手心里,一个念头油然而生,让萧酌清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咚咚跳了起来。

  “盛公子”的身份有异,这让这枚信物都仿佛没有那么可信。

  但是那天,萧酌清是亲眼看见“盛公子”用这枚令牌,打开了那间当铺背后的石门……

  他记得那里的方位。

  通衢街心位置极好的店铺,大隐于市,无人能看出其地下藏匿着一间堆满宝物的仓库。

  只是其位置太过优越,繁荣热闹,以至于周边并没有任何藏匿潜伏的条件……无论是敌人,还是守备库房的死士。

  因此,萧酌清也曾经问过——

  “你这么大的家业,如何看守?”

  结果“盛公子”只是淡淡朝那里看了一眼。

  “京城卫戍司的人自然会替我把守。”他说。“除了经营当铺这两人,没人知道这里的位置。即便有万一发生,他们立刻发送信号求援,酆都周围的据点也会立刻派人前来。”

  如果“盛隐”说的都是实情的话……

  如果恰好,“盛隐”有什么秘密,需要放在某处藏匿呢?

  那么,那间库房就是最好的位置。

  萧酌清也不知道,自己怎么会这样头脑一热,做出铤而走险的决定。

  但在剧烈的心跳声中,萧酌清叩响了马车门,对外头的拂雪说:“去通衢街。”

  拂雪忙问:“公子,去通衢街的哪里?”

  萧酌清微微一顿,脑海中几乎瞬间划过整片通衢街的地形。

  然后,他冷静地对拂雪说。

  “从东边绕行,进通衢街旁的济青巷。入巷之后,立马停车,你带两个人,随我步行前去。”

  距离与“盛公子”见面的时间,还有半个多时辰。

  马车缓缓地调转了方向。

  萧酌清心想,如果有什么秘密的话……

  或许在他与盛公子把话说开之前,他就能先一步地看到它。

 

 

第87章 

  酉时三刻,通衢街上只剩下零星的行人。

  大商没有严格的宵禁,但天色已晚,大多数店铺都已关门闭户,只有少数的店铺门窗内透出隐约的灯辉。

  萧酌清绕开酆都几个附近的据点,领着两个人走到“盛隐”的那家当铺门前时,当铺里的掌柜和伙计也正在门前忙碌着,一块块地给大门上板。

  “瞿掌柜。”萧酌清淡笑着走上前,与他打招呼。

  街上光线昏暗,只有店铺中透出的微弱光亮。

  光亮映照在瞿掌柜的侧脸上。在他回过头的瞬间,萧酌清明显看见他的面庞微不可闻地一僵。

  ……来对了。

  “萧大人?”瞿掌柜缓缓站起身,放下了手中那块门板。

  在场的瞿掌柜和伙计都没想到萧酌清会忽然出现,萧酌清却是有备而来。他面不改色,神态自若地笑道:“瞿掌柜还记得我。”

  “萧大人有何吩咐?”

  瞿掌柜不动声色地打量他。

  萧酌清很随意地一摆手:“没什么事。我刚从大理寺出来,路过通衢街,忽然想到那日你们盛公子给我看的那方歙砚。我府上常用的那张砚台摔坏了,就想来借用一二,掌柜你忙,我自己去取。”

  瞿掌柜还没应声,那个扮作伙计的死士率先上前,紧张地挡在萧酌清面前。

  萧酌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。

  瞿掌柜飞快扫了伙计一眼,继而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,也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萧酌清。

  “萧大人,何必劳动您?您稍候片刻,小人去为您取。”

  萧酌清疑惑扬眉:“瞿掌柜怎知我要的哪一方砚?”

  “这……”瞿掌柜略一低眉,又道。

  “萧大人您看,我们眼看就要关门了。今日实在不便,不如您明日再来?”

  萧酌清取出了那方令牌。

  “我有这个,还不行吗?”他偏头笑问。

  瞿掌柜目光微微一僵,继而低声道。

  “我与陈二另有要务,萧大人您也知道主子的情况……还请您明日来吧,小人侍奉不周,多有得罪了。”

  “哦,好吧。”

  萧酌清轻描淡写地略一点头,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。

  瞿掌柜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
  却在下一刻,萧酌清忽地抬起眼。

  半沉在黑暗之中的俊脸冷光微现,在瞿掌柜怔忪的瞬间,他薄唇微启,淡淡说道。

  “拿下。”

  下一刻,他身边的拂雪和车夫猛地扑上去。

  瞿掌柜猝不及防,被他们骤然压倒,一把扑进了堆放在地的门板堆里。

  ——

  萧酌清飞快地跨进店门,重新拿出了那枚令牌。

  掌柜一再阻挡,更让他确定此地必然有鬼,且定然就在此时。

  刚才在巷子里时,萧酌清就提前吩咐过拂雪二人。店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手上没有习武的痕迹,而那伙计是个死士,武功高强,单凭拂雪他们二人绝无胜算,只能智取。

  拂雪他们也的确做到了。

  出其不意的,二人猛地将瞿掌柜与死士扑进了那堆门板里,死士在瞿掌柜身后,正好被压在了最下面。

  门板哗哗啦啦地倒下,车夫与拂雪不顾一切,只管拿身体和门板往他二人身上压。一时兵荒马乱,死士便是有绝顶的武功,眼下手足交缠,也难以施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