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做炮灰反派啊!(139)

2026-06-14

  “我不是找人查你,是廉王府的眼线回报的。”凤元羲又说。

  “那你今天……”

  “我的伤好了,你也知道。”凤元羲的眼睛亮亮的。“已经能教你弟弟练剑了。”

  说到这里,他微微一顿,声音低了不少。

  “……如果没有被你拆穿,原本我也打算这个时候来找你的。”

  凤元羲的声音、盛隐的面目。他垂眸低眉,盛隐的眉眼下是一副凤元羲的躯壳,让萧酌清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话。

  片刻,他问:“陛下今日来此,就是为了教萧淞练剑?”

  凤元羲说:“不是,是我想你了。”

  萧酌清默了默,忍不住提醒他:“……陛下,您与我今早刚见过面。”

  凤元羲却固执地去拉他的手。

  “可你明天就不会再来见我了。”他说。“对不对?你一定会向廉王请命,能躲我多久就躲多久。”

  他没说错,萧酌清沉默着没有答话。

  凤元羲拉着他的手,靠近了些,低下头时,几乎与萧酌清额头碰着额头。

  “我就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不过没关系,我自己来找你也可以的。”

  萧酌清忍不住打断他。

  “陛下,那天微臣所说的话,你应当记得的吧?”他问。

  “陛下天资过人,想必不用臣说第二遍。臣的态度始终就是如此,陛下,你我君臣有别,何必还要强求呢。”

  “那你这些天……”

  “这些天正如陛下所说,廉王与凤绛正有龃龉,陛下伤得越重,他们二人之间的怨怼就会越深。此事关乎朝局,故而臣愿意留在宫中,侍奉圣驾。”

  凤元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
  萧酌清竭力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
  片刻,他看见凤元羲叹了口气,走上前,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。

  萧酌清几乎是撞进了凤元羲的怀抱中。

  他想要挣扎,但衣袍之下,凤元羲包扎伤口的痕迹分外明显,隐约有药味透出,那是他今早才看着太医为凤元羲包扎的。

  萧酌清气急败坏:“陛下!”

  可却没再去推搡凤元羲。

  凤元羲低下头,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额头上。冷冰冰的乌纱冠隔在两人之间,他触不到萧酌清的发,只能贴到一片冷冰冰的黑纻纱。

  “你看,萧酌清,你还是舍不得我出事。”凤元羲闭眼挨着那片乌纱。

  “你何必要对我心软呢?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萧酌清的手攥握成拳,隔在两人之间。

  可围拢而来的手臂与怀抱,仍旧让他陷入到凤元羲的气息中,陷入那片清透的、缠绕着一丝幽微沉香气的皂角气息里。

  凤元羲隔着乌纱冠吻了吻他。

  “你别管我的死活,或许我反而就能死心了呢?”他低声对萧酌清说。“萧酌清,你不该这样对我。”

  萧酌清也没料想到,有一天他事君周至,也会成为错误。

  他的拳头抵着凤元羲的肩膀,一字一句地对他说:“那是因为您是大商的皇帝,陛下。臣是为大局计,不是心软,也不是……不是为了什么私情。”

  最后一句话,他说得自己都心虚。

  但沉默片刻,凤元羲仍旧死死地拥着他。

  “是这样吗?”他说。“那如果朕现在就下旨,让你萧酌清抬起头来呢?”

  ……无理取闹。

  萧酌清咬牙抬起头,似乎在证明他冷酷的忠诚一般,直直看向凤元羲。

  凤元羲对上他的目光,轻声又说。

  “朕现在下旨,让你来亲吻朕。”

  萧酌清眉目一僵。

  凤元羲却直勾勾地追问:“萧酌清,这是圣旨,你遵旨吗?”

  “……凤元羲!”

  萧酌清忍无可忍,按着肩膀一把推开了他。

  凤元羲的手臂没有用力,顺着他的力气后退了两步,然后低低地笑了。

  他终于叫他的名字了,真好听。

  萧酌清狼狈地扶正自己的官帽,抬头看着凤元羲。

  “朕”这种在文书大礼中才会用到的称谓,被凤元羲拿来做这样几乎无赖的要求,凤元羲他,他怎么能……!

  也幸好,凤元羲现在顶着那张盛隐的皮囊。

  萧酌清稍稍平复了些心情,凤元羲却还在平静地发疯:“先生以后,都这么叫我好吗?”

  在萧酌清的目光里,他再次靠过来:“不可以也没关系。”

  萧酌清真是被他缠得束手无策了。

  “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他的手再次被凤元羲裹进了手心里,他偏过头,静静地说。

  “我会告诉门房的人,以后不许放盛公子入府。”

  总归大不敬的事情他做了太多,事已至此,也不差这一件了。

  凤元羲握住他手指的动作微微一僵。

  片刻,他低声问:“萧酌清,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?”

  萧酌清死死地偏过头去,不回答。

  片刻,凤元羲自问自答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说:“之前你愿意日日见我,就当是为了朝局考量。那这回,为了萧淞,能不能再留我一次?”

  “……萧淞?”

  凤元羲点头,说:“下南洋的商队已经快到京郊了。据说带回了南海藩国进献的异兽麒麟。萧淞想看,刚才我已经答应他了。”

  萧酌清一时不解。

  “答应他?以什么身份,盛隐?”

  但仅仅在问题出口的那一瞬间,萧酌清就明白了凤元羲的意思。

  出使南洋的是朝廷的钦差,带回京中的异兽自然也是南洋诸国进献给皇帝的贡品。“盛隐”一个身份不明的商户,哪来的本事答应萧淞去看麒麟?那么,就只有一个可能……

  “萧淞知道你的身份了?”

  他诧异地看向凤元羲。

  凤元羲点了点头,供认不讳:“知道了些时日了。”

  萧酌清:“……”

  一时间,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
  好个萧淞,如今本事见涨,偷偷知道了这样大的事,竟还在他面前瞒得密不透风!

  难怪这些天萧淞欲言又止,还总爱替他的“盛大哥”讲好话,这小子,原是在为陛下尽忠呢!

  那他还如何能阻拦凤元羲?让“盛隐”不许进门,若被萧淞知道了,他如何解释,萧淞又怎么敢朕的将凤元羲关在门外?

  萧酌清又忍不住去瞪凤元羲。

  他的君上,还当真是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和筹谋布局的本领。

  被他瞪着,凤元羲却反而高兴起来,得寸进尺地贴过来,低声哄他:“别生气了,先生。萧淞受我威胁,是他不敢说的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我威胁他,也是怕你知道后会生气。”

  凤元羲低着头,嗓音轻轻的。

  “对不起,先生。你若生气,打我也好。”

  ……打他。

  萧酌清倒不是不会打人。但看着凤元羲这般殷切的模样,萧酌清只觉动手打他都嫌暧昧。

  “你走吧。”他撇过头去,凉冰冰地逐客。

  “不是让萧淞练五遍剑招吗?他应当练完了,你去吧。”

  “那我明天还可以来吗?”凤元羲问他。

  “明天我不在府上。”萧酌清板着脸。

  “哦,好吧。”凤元羲点点头。

  下一瞬,他忽地凑近了,一张脸摆在萧酌清面前,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。

  “那你今天吻我一下吧,好吗?”他说。“对不起,但我实在是想你。”

  然后,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“哦”了一声,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抬起手,在萧酌清面前一把揭掉了面具。

  凤元羲的脸猛地出现在面前。距离太近了,那样惹眼而锋利的英俊,让萧酌清不由得闭了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