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做炮灰反派啊!(197)

2026-06-14

  此人只要留在大商,萧酌清就不能完全安心。这让他反而不想躲了,他想要迎头而上,看看那个世界的人,究竟有怎样改天换日的神通……

  “过去。”

  忽然,凤元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  萧酌清扭头看去。

  是东君,巨大的一只金雕鬼鬼祟祟地缩着大翅膀往他身边凑,可鸟喙还没有碰到萧酌清的手臂,就被凤元羲一把捉住,调转了个方向,整只鸟都被推到了一边。

  “你欺负它干嘛?”

  萧酌清伸手,受了委屈的东君顿时啁啾鸣叫着,撒着娇朝着萧酌清贴过来。

  羽毛冷硬的大雕足有半人之高,它一靠近,凤元羲就被它挤到了旁边。

  凤元羲皱眉,冷脸看着它:“等我们启程,就把它留在宫里。”

  萧酌清不解:“为什么?”

  凤元羲的目光掠过东君,只觉那颗在萧酌清手心里拱来拱去的鸟头碍眼,可开口却是道貌岸然:“我们去兖州是办正事,它太娇气,随行只恐碍事。”

  东君……娇气?

  萧酌清曾亲眼见过这只金雕猎杀一头成年山羊,对凤元羲的评价,他有些不敢苟同。

  “那东君呢?”于是他温声去问东君。

  “东君想不想去?”

  金雕自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但萧酌清轻声细语地仿佛在哄小猫,东君十分受用,叫得愈发殷勤,翅膀兴奋地张开,一把就将凤元羲挥到了一边。

  凤元羲:“……”

  死鸟。

  他冷眼看着蹭了萧酌清一身鸟毛的东君,在心里冷酷地想。

  等着吧,到时大军启程,就把它锁在宣室殿里面。

  ——

  正月十六,浩浩荡荡的东巡队伍启程那天,巨大的金雕振翅盘旋,远远高飞在队伍的上空。

  凤元羲坐在车舆里,抬眼看着天空中的阴影,不大高兴地收回目光。

  死鸟会撒娇得很,以至于萧酌清对它格外宠爱。

  今早临行时,他已经把东君锁在了架上。结果就因着它可怜兮兮地哼唧了几声,萧酌清就不忍心,替它打开了锁扣。

  “东君一向听话,不会惹什么乱子的。”萧酌清说。“况且你从前不是也常用它?无论送信还是传递消息,东君都办得很好。”

  像是附和一般,大雕挨着萧酌清娇滴滴地直叫。凤元羲被它叫得头疼,可对上萧酌清的目光,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,于是干脆两步上前,也像东君当日一样,利落地把它到了一边。

  萧酌清:“……?”

  他诧异地看向凤元羲,而那位仿佛在跟鸟争宠的陛下却面不改色,一本正经地对他说:“一会儿你上我的车,我们一起走。”

  萧酌清迟疑:“这不合礼制……”

  “没关系。”凤元羲道。“我的书还没有读完,一会儿我会宣召,就说让你上车来侍奉我读书。”

  萧酌清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头:“好。”

  然后就见凤元羲身后,张着翅膀的东君露出半个殷切的鸟头来……

  凤元羲很不经意地侧过身,施施然挡住了它望向萧酌清的视线。

  ——

  凤元羲在看窗外,萧酌清也在看窗外。

  君王乘着玉辂六马的车驾,仪仗浩浩荡荡,周围的随侍、重甲兵与旗仗望不到尽头,亲王、郡王及群臣的车驾紧随其后。

  穿过重重的仪仗与华盖,萧酌清远远看见廉王的车驾旁跟着几个不算起眼的随从。

  随从们都骑着马,其中一个明显不太会骑,坐在马上歪歪倒倒的,萧酌清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
  王远。

  萧酌清的目光闪过微光。

  他果然没有猜错。

  东巡兖州的山高路远,如果他们不是另有谋划,便是廉王催着打着,王远也不可能情愿充作随从,跟在车驾旁边。

  所以,他们的计策究竟是什么?

  那个世界当真有这样的神物,竟能令山川为之震动、令白虹贯穿天日?

  “在看什么?”

  凤元羲忽然在旁边问他。

  萧酌清回过头,身侧的君王冕服逶迤,金线罗织的大氅上是熠熠生辉的山川日月。

  但在晃动的冕旒后,一双凤眼如同小狗一般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  “在看凤伯廉。”说起这个,萧酌清又难免有些忧心忡忡。

  “我看到他带了王远来,与我所想不差,他们定然另有……”

  “好啦。”

  凤元羲拽过他的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

  “你忘记了,我们去兖州是去做什么的?”

  萧酌清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……去祭山?”

  “不对。”凤元羲凑过来。

  “我们是去同游山水,顺便看王远与凤伯廉是如何取死的。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

  “先生,之前四叔还说,你去过那么多地方,都没有带我一起去看看。”

  凤元羲眨眨眼,又是那副无辜的可怜模样。

  坐在凤元羲的皇舆里,萧酌清一时语塞。

  “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……”

  “我讲的。”凤元羲说。“我只是想要先生别管廉王了,我在这里,你还是看看我吧。”

  说着,他伸手抚过萧酌清微蹙的眉头,替他拂去了忧虑的神色。

  他姿态庄重地仿佛在做什么大事,对上他专注的神色,萧酌清也难免忍俊不禁。

  “好,看你。”

  他依言正了神色,还真就在车驾里与凤元羲四目相对。

  马车缓缓行驶,窗外的日光折射在七彩的冕旒上,映得两人的眼睛皆是熠熠生辉。

  萧酌清看进那双眼里,呼吸本能地微微一滞。

  再之后,连他都忘了是谁先动的。

  垂坠的旈珠被拂开在一旁,宛若被掀开的盖头。

  而在那之下,交缠的亲吻滚烫炽热,与剧烈的心跳交融在一起。

  ——

  那天之后,凤元羲还真的如他所说,一门心思带着萧酌清游山玩水。

  不过按他所说,是萧酌清在领他去玩。

  向兖州行进的队伍因此慢了下来,每过一州一郡都要停留,仿佛君王真的是外出东巡的一般。

  萧酌清因此倒真的没有精力去思虑廉王与王远了。

  一开始他还有些着急,担心拖慢的脚程会耽误要紧的正事。

  可是几日下来,他逐渐发现王远似乎比他还急,朝周围的御林军打探了好几回行程,仿佛去兖州有什么急事一般。

  萧酌清反而不急了。

  于是,他真就安心地跟凤元羲一路游山玩水、探查民情,顺带将沿路的田亩、气候暗中探查了一番,以防天道作祟。

  只是每次处理公务,他都得背着凤元羲。

  凡让凤元羲发现,手头的奏章与报呈都要不保。凤元羲夺走了这些,还要将他抵在车舆里,一边问他出来是做什么的,一边作势要罚他,好几次将萧酌清吻得嘴唇都肿了,引得拂雪担心,问他是不是水土不服,以至内热上火。

  萧酌清无法回答,只说“没有”。

  于是仪仗一路东去,终于在这日到达了兖州。

  抵达兖州当夜,夜空晴好,漫天繁星。

  凤元羲的仪仗停在兖州行宫,萧酌清仍旧与他同住,刚和衣躺下,凤元羲却换了一席劲装,从屏风后绕了出来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萧酌清坐起身来,就见凤元羲将另一件漆黑的劲装递给他,神色神秘。

  “走。”他说。“带你去看个有意思的。”

  萧酌清拿起那件衣服。深色的衣袍分明是夜行衣的制式,不像是去看星星、看山水的。

  有要事!

  他立马肃穆了神色,在凤元羲的注视下飞快地换上了衣装:“走!”

  “走吧。”

  凤元羲单手环住他的腰身,避开宫人的视线跃出殿外,很快与他一同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
  兖州冬夜的风凛冽寒凉,掠过萧酌清的面颊,拂起他扎成马尾的长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