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做炮灰反派啊!(198)

2026-06-14

  他与凤元羲在夜色里潜行,很快便潜入行宫附近的那片山林。

  脚步声隐在细碎的风里,很快,萧酌清便被凤元羲带到一棵树后,巨大的树影笼罩其上,将两人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。

  萧酌清靠着树,一路夜行,难免气息不稳,压抑着声音悄悄平复着呼吸。

  却在这时被凤元羲抬起了下颌。

  “怎么了?”山林里空寂无声,萧酌清略有些紧张。

  却听得凤元羲很轻地笑了一声:“亲一下。”

  “……?”

  萧酌清诧异地抬头看向凤元羲。

  却见凤元羲目光灼热,死死盯着他微微喘息的嘴唇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他话未出口,凤元羲已经俯身,偏过头来,在他柔软的嘴唇上辗转着吮吸亲吻下去。

  萧酌清:“唔……你夜半带我来此,就是为了……”

  “嘘。”

  凤元羲单手按在他的嘴唇上。

  “看那边。”

  萧酌清顺着他的力道扭过头去。

  与此同时,一道奇异的风声从林间掠起,猛地撞入了萧酌清的视线之中。

 

 

第138章 

  “这……”

  萧酌清眼看着面前奇异的一幕,一时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  他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被风卷起的山林,以及那片天空之上的、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景观。

  而在那下面,王远与凤伯廉的随从正窃窃私语着,几个人抬头望着天空,纷纷露出了满意又期许的笑容。

  凤元羲在他身后,一边伸手环住他的腰身,一边低声对他说道:“这些天,酆都的人都在监视他们。凤伯廉各处的势力早被清理干净了,他别无倚仗,王远一路鬼鬼祟祟,忙的就是这一件事。”

  说到这儿,他抬眼望向夜空。

  “只是他做这个干什么?明日就到山下,后天就会祭山。到那时,岱庙内外戒备森严,他不可能……”

  “我懂了。”

  萧酌清却死死盯着那片天空,低声地喃喃自语。

  “嗯?”

  凤元羲扭头看他,被萧酌清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
  清癯如竹节的手指死死攥在他的腕上,萧酌清回过头来,一双清澈的眼睛亮似天上的星辰。

  “我都明白了!”

  在这一瞬间,凤元羲特别地想吻他。

  而萧酌清尚且浑然不觉。他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,却又不敢发出分毫响动,只好愈发用力地抓着凤元羲,用几近气声的声音,飞快地对他说。

  “我们有办法了。之前一路游玩,我还暗自有些担心,却不料你查到了这个。是我糊涂了……”

  却在这时,头顶的枝叶忽然簌簌一阵响动。

  凤元羲警觉地抬头,目光凛然一掠,继而单手一把扣住了萧酌清的腰身。

  “走。”

  黑影掠过,二人如同暗夜里潜行的鹰隼,几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
  而紧跟着,王远和那几个随从便跑到这里,几人七嘴八舌地。

  “是掉在这里了吗?”

  “听见是落在这儿了……蠢货,快点找啊!”

  几人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,在树林里匆忙翻找起来。

  而另一头,凤元羲带着萧酌清很快离开了山林,朝着行宫的方向飞掠而去。

  “先等等……”

  以这样的姿势,萧酌清的目光正对着凤元羲的侧脸。他的心脏咚咚地鼓动,就在凤元羲即将带着他跃上宫墙时,他伸出手,轻轻扯了扯凤元羲的衣袖。

  他此时心绪激昂,有点等不及了。

  凤元羲纵跃的姿态几乎刹那停在了原地。

  两人落在宫墙之下。

  闪烁的星辰映照着鲜红的宫墙与剔透的琉璃瓦。萧酌清抬眼望向凤元羲,琉璃与星辰都倒映在他的眼中。

  “我好高兴。”他拉着凤元羲说。“从前那些疑惑,现在全部都解开了。”

  凤元羲靠在宫墙上,垂眼看着他,在他亮晶晶的目光里,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笑起来。

  “嗯,那就好。”

  他伸手用指节摩挲着萧酌清的脸颊,像是在描摹他喜悦而又兴奋的模样。

  “酆都做得不错,回去我会奖赏他们。”

  “后日祭典,我想好该怎么办了。”萧酌清说。

  凤元羲又是点头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
  萧酌清喜悦至极,高兴之余,又开始冷笑:“我以为他们有多大的本事,原来也不过如此。”

  凤元羲闷闷地笑出了声,一个劲地盯着他看。

  他的目光太深太热,以至于萧酌清的兴奋渐消之后,后知后觉地被凤元羲看得耳根发热。

  他正要错开目光,却被凤元羲掰正过脸。

  “我刚才说,我要去奖赏酆都的人。”凤元羲说。

  “嗯?”萧酌清听见了。

  “那你呢?”凤元羲笑着看他。“你要怎么奖赏我?”

  “……?”

  萧酌清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  “奖赏?”

  “对啊,奖赏我让你这么开心。”

  凤元羲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,一双漆黑的瞳仁仿佛炽热燃烧的黑夜。

  其间倒映的尽是萧酌清的影子,仿佛长夜里明月高悬。

  萧酌清的耳根一路热到了脖颈,片刻,他偏了偏眼睛,低声说:“那你闭眼。”

  凤元羲靠着宫墙,依言闭上了眼睛。

  漫天繁星闪烁,矗立的行宫静谧无声。

  凤元羲的世界沉入了一片黑暗,但紧跟着,便是靠近向他的、清冷又舒缓的气息。

  两片微凉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唇上,轻轻辗转,缓缓加深。

  一瞬间,他的世界仿佛再无他物。

 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,以及温柔亲吻着他的、他的爱人。

  ——

  次日,浩浩荡荡的君王仪仗行进到了泰山脚下。

  泰山的这次地动并不算严重,山上有几处山石滚落、一处地下涌出泉水,山顶的岱庙虽在震时被震得钟鼓自鸣,却没有任何坍毁的迹象。

  仪仗停在泰山脚下,凤元羲与众官吏下了车。

  廉王的车驾距离凤元羲的车舆很近。萧酌清仍旧是从皇舆上下来的,一下车,就看见立在车旁的廉王远远望向了他。

  萧酌清恍若未闻,神态自若地侧过身,立在凤元羲的车驾前。

  山前礼乐声起,肃穆的钟鼓声响彻群山。凤元羲踏出车舆,紧跟着,便是群臣跪拜、山呼万岁的声音。

  凤元羲回过头去。

  望不到尽头的仪仗中,上万随从朝着他的方向跪伏着山呼万岁。

  廉王与王远也在其列。两人即便再不情愿,在如山般重压在头顶的皇权面前,也不得不朝着他俯首称臣。

  凤元羲却并不在意。

  他的目光未作停留地从群臣头顶掠过,继而看向自己的面前。

  萧酌清正与群臣一同向他跪拜,低伏在地面上的背影如同被风摧折的青松,清癯的脊梁在官服下支出挺拔的形状。

 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,没人敢直视君颜,也没人看得到凤元羲在干什么。

  于是,在群臣的跪拜中,他就这么有恃无恐地走上前去,单膝点地,跪在了萧酌清的面前,伸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
  萧酌清惊诧地抬头望向他。

  而凤元羲满不在乎,率先扶起萧酌清,仰头看向他。

  若非他不愿萧酌清的成就捆绑在他的身上、他不想让萧酌清被群臣与史册议论,若非他想要让所有人都为萧酌清的能力而拜服,他绝不会让萧酌清和群臣一起向他下跪。

  他急切地想要与他站在平等的位置上,并肩而立。

  只是萧酌清太过年轻,太过英俊,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总会淹没许多受人敬仰的品质,让后人透过史书,对他评头论足。

  所以凤元羲忍着。

  可他再怎么忍,也没那么好的定力。

  于是,他就这么在群臣面前、在泰山脚下,堂而皇之地跪在萧酌清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