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做炮灰反派啊!(65)

2026-06-14

  “这面具做工竟如此精良?”

  萧酌清点头,向他介绍:“是西域的工艺,又镶嵌波斯宝珠,一颗便价抵千金,是世所罕见的珍品。”

  的确罕见,连廉王都少见这样上乘的货色。

  “真是好东西。”他移不开眼。

  却见萧酌清微笑:“王爷喜欢,就送与王爷了。”

  这么大方?

  萧酌清毕竟不是个曲意逢迎、趋炎附势之辈,廉王一时迟疑,却见萧酌清的态度云淡风轻。

  “东西就是给人用的。日后王爷外出游玩,或微服私访,用起来也方便。”

  仿佛他送出去的,不过是一只不值钱的铜铁面具。

  廉王顿时反应过来。

  忘记了。燕国公府是出了名的富贵,单那位在江南富可敌国的少夫人,就有遍地的产业和千万台织机,累世的富贵豪奢,到了她手里,更是经营得如火如荼。

  萧酌清这种生于富贵乡里的少爷,只怕眼里的银子都不算银子。

  有钱的清官,他的钱还有什么不敢收的?

  廉王立时笑呵呵地接过面具:“有理啊,酌清说得有理!”

  于是这日,夜色将临,廉王难得有伪造身份的闲心,特意换了衣装与发冠,扮作商人打扮,上了萧酌清的马车。

  车上的萧酌清同样流光溢彩,两人见面,相视而笑。

  “臣冒昧做主,今日订的是一楼的座位。”他对廉王说。“大厅嘈杂,但胜在热闹,这位置就在舞台之下,若要看歌舞,这是最好的位置。”

  廉王听得连连点头。

  “不过,要数最佳,还是那位名妓宋浅浅。”说到这儿,萧酌清露出恰到好处的暧昧笑容。

  “今夜,那位宋姑娘定要当众为王爷献上一舞。”

  廉王忍不住地嘴角上扬。

  果然呐,果然,还是风流才子会玩!

  不过听萧酌清这么说,廉王也有些好奇:“酌清对那里那么熟悉,莫非之前去过?”

  萧酌清淡笑:“去过一回,独自去的。没什么意趣,故而今日约王爷同往。”

  哎,谁说文人迂腐?酌清这人就尤其上道!

  廉王心里正美,又听萧酌清笑道:“一会到了那里,王爷就不能唤我酌清了。”

  廉王明白,化名嘛,他手下那帮畜生也常用。

  “哦?酌清的化名是什么?”他问。

  萧酌清微微一笑,一本正经。

  “有财。”他说。“在下李有财是也。”

  廉王:“……”

  说好的风流才子呢?

  莫非最近假扮土老财,也成什么风尚了?

  ——

  李公子再次光临凯旋门,门前的迎宾热情地将他迎进大厅,转头却急匆匆地让人上楼报信了。

  梁公子的那个死对头来了,这次还带了个老头!

  萧酌清余光看见,却佯作未觉,口中唤着“伯父”,笑着与廉王一同入座。

  奇异独特的装潢与家具、巨大的水晶吊灯、还有仿若异世的舞台设计,让即便见多识广如廉王,都开了一番眼界。

  “此间主人是谁?”他问萧酌清。

  萧酌清笑着摇头:“还未曾见过。不过日后若多来玩玩,或有机会一见。”

  廉王点头。

  却不知楼上的八八八包房里,王远梁阔几人面色难看,对着他们指指点点。

  “你看那老头那副没见识的样子,东看西看的,真是乡下人。”黄天华指着廉王说道。

  总归天下老头身形都差不多,再加之那人穿着俗气的绫罗,戴着个四方巾,一看就是个没什么身份地位、空有金银的土老财。

  王远冷哼:“说是李有财的伯父?”

  盛磊立马紧张:“不会是他请的外援吧?”

  梁阔不屑:“等着吧。远子可是给了我近万两银子,不信砸不死他。”

  王远刚接待完几个包厢的权贵宾客,此时底气也足:“放心吧!今天楼里还有万两银钱,就算不够,哥们也给你垫了。”

  “兄弟啊!”梁阔再次热泪盈眶。

 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,被官场排挤数日,他天天与王远混在一起,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自己都陌生的样子。

  轻浮、愚笨、头脑发热……

  他只觉得,这就叫兄弟义气!

  而楼下,廉王坐下,品鉴完了李木水与红牛饮,一时间十分惊异,连连称奇。

  萧酌清笑道:“最奇的,伯父还没见呢。”

  “哦?”廉王扬眉。

  萧酌清低声笑道:“王爷可听说过‘威士忌’?”

  当然听过!那个以威名远扬、士庶忌惮而得名的琉璃烈酒嘛!

  据说此酒性烈,入口苦涩如烈火入喉,若佐之以圆形冰块,就又是另外一种奇特的风味。

  而更出名的,是若在凯旋门点一瓶威士忌,就会有舞女举牌,且歌且行,绕场一周,大声唱颂点酒之人的大名!

  廉王早就听得跃跃欲试了。

  毕竟大商儒学传家,文人士子崇尚礼法,再富贵也内敛,举手投足讲究涵养与家学,没见过拿银子砸人的。

  可是知礼归知礼……谁不想试试这种简单粗暴的爽感呢!

  虽说爽过之后可能会有点丢人。

  廉王不说话,萧酌清已经替他把话说了。

  只见萧酌清抬眼看向那个服务员,说:“我们点一套威士忌。举的牌子不要写我的名字,写我伯父的名字。”

  说着,他看向廉王,探询地问:“伯父,如何……?”

  廉王懂了。

  钱由萧酌清出,风头由他来享。况且来这里戴面具,用化名,又有什么后顾之忧?

  萧酌清叫什么来着?李有财?

  廉王大笑:“对,就用我的名字,李大富!”

  ……这一家人的大名,可真俗啊。

  服务员短暂沉默,继而满脸笑容:“是。”

  于是没多久,便有歌舞而行的数十舞女列队而来,手里举着牌匾,感谢李大富老板。

  ——

  廉王看得津津有味。

  但高兴不过三秒,忽然,楼上传来了一道高声的唱喝。

  “天字八八八包厢点神龙酒水两套——”

  廉王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舞女们扭腰,结果还没走到面前,忽然,所有舞女转了个身,居然直接走掉了。

  他诧异地看向萧酌清。

  这对吗?

  这跟传闻说的不一样啊!

  萧酌清镇定地对他笑了笑:“无妨,伯父,是楼上有贵客点了更昂贵的酒水而已。只要我们再点一些,就能让她们重新回来跳舞。”

  说着,他转头看向服务生:“我们加两套。”

  果然,一声响亮的通报,舞女们又扭腰摆胯地回来了。

  可同样,没走两步,楼上又点了两瓶酒。

  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而来,甚至有熟客认出,一楼卡座里的这位不就是李有财嘛!

  这回,廉王还没来得及生气,萧酌清就抬手:“我们也加,两瓶。”

  双方又叫起了价。

  只是这回,八八八包厢的客人叫价更加自信,两个来回就占了上风,这次一直压对方一头的,成了他们。

  几个来回下来,连廉王都没谱了。

  “点这么多,都要喝了?”他问萧酌清。

  他随意数了数,他们光是酒都点了上万两银子。就算穷奢极欲如廉王,也没这样在外头一车一车地买过酒。

  萧酌清的笑容有些勉强。

  “无妨。”他说。“多余的酒,我日后送到伯父府上。只是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:“母亲这几年给我的银子,眼下已经要花光了。”

  廉王:“……”

  仿佛一顿酒花光了一个少年人所有的零花钱,即便寡廉鲜耻如他,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  而旁边的侍应生听见这话,顿时抬头,朝着楼上飞快地点了两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