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去凯旋门的是廉王,他们嚣张砸钱,骂到了廉王头上。
这本来是砍头都不为过的死罪,幸好昨日廉王是隐姓埋名,又不好声张,这才让他们几个逃过一劫。
可廉王怎么会善罢甘休。
昨天夜里,他们被在刑部关到了天亮。可审来审去,他们三个实在没花什么钱,于是天亮之时,刑狱官不情不愿地将他们放走了,可紧跟着,就是将他们的父兄抓去审查。
若非如此,他们今天还没机会来找萧酌清报仇呢!
可这时,萧酌清又开口了。
“按照《大商律》,持利器行凶该当何罪,袭击朝廷命官又是何罪,需要我念给你们听吗?”
“你……”
几人个人谁不是背着家里出来的?但一时间面面相觑,都有些害怕了。
黄天华最看不惯萧酌清,率先壮着胆子吼道:“你别以为你吓唬得了我们!告诉你,今天我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走出这条街。呵,不然你以为,为什么这个时候,整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?”
立刻有孟康接话:“就是!我们远哥现在可是搭上了大人物,就算弄死你,又怎么样!”
王远执剑冷笑:“今天你死在这里,肯定无声无息,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。”
他今天搭上了廉王,趁机上下疏通了关系。他的好哥们梁阔被萧酌清算计了,让他白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,他可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“哦。”萧酌清却一点都不怕,反而笑。“黄天华,你说话怎么漏风啊。”
“你……!”
黄天华想骂他,却又要包住自己漏风的门牙。
王远上前一步。
“萧酌清,你别嚣张。”他说。“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害了梁阔。”
“是吗?”萧酌清反问他。“是那些被他害得罢官丢命的无辜官员,还是那些和他暗通款曲的贪官污吏?”
王远咬牙切齿。
贪……贪点怎么了?当官的不都是这样吗?
“你别狡辩了。”他答不上来,只好绕过这个问题。“今天我要是不让你给我兄弟偿命,我就不姓王。”
好啊。
既不让他狡辩,萧酌清也就不再答话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,锵然一声,寒光乍现。
一道简单而凌厉的剑花,他负剑而立,静静看向面前握着长剑、被他的阵仗吓得连连后退的几人。
都是好剑。
那些长剑的光泽与本朝所铸的不同,莹亮雪白,样式夸张而华丽。剑刃是新开的,想必都是王远空间里翻找出来的异世之物。
萧酌清的目光扫过那几柄剑,尚未出招,几人已经连连后退。
就这样,还要出来做刺客?
萧酌清都有些想笑。
却见王远冷哼一声,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。
“萧酌清,你的死期到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起手,打了个清脆的响指。
一片静默。
无声的夜风里,萧酌清偏偏头,疑惑地看向王远。
王远:“……”
他涨红了脸,赶紧又打了个响指。
一下,两下。
三下四下五下。
……怎么没人啊!
他可是让哥几个从家偷偷带了许多人来,足有二三十个,就是踩都把萧酌清踩死了!
黄天华忍不住了,对着漆黑的夜空大喊:“人呢,让你们听见信号就出来,人呢!”
“这里。”
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屋脊上响起。
几人纷纷抬起头。
却见屋檐上高挑挺拔地立着个男人。
肩宽腰窄,腿尤其长,身形凛冽,衣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。
而他身后,几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跃了出来。
身形利落,踏檐无声,根本不是他们从家偷偷带出来的那些家丁打手。
而在墙根背后……
大片的家丁被捆住手脚,堵住嘴巴,怎么挣动都无法发出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王远哆哆嗦嗦地往后退。
他的人呢!
却见檐上那人冷冽垂眸。
“刀来。”
他话音一落,一个黑衣人从墙下拉出一把长刀,扬手抛给那人。
那人没接,只是足下一踏,长刀被他踩落,寒光一闪,锵然一声插在王远面前的地砖上。
……是他们带来的家丁所持的砍刀。
“你要找的人,是在这里吗。”
檐上那人垂眸看向王远,平静无波,仿佛看着一个死人。
第51章
“……盛公子?”
萧酌清抬头,一时间竟有一种、这位盛公子怎么无处不在的错觉。
在他有些震惊的目光里,盛公子垂眼问他:“你还不想杀他们?”
……那倒没有。
只是,可以吗?
萧酌清暂时还不知道杀死王远会有什么后果。他杀过,没成功,尚不知王远死去的那刻,是否会有诸如天雷降临,殛了盛隐……
只是在他沉默之际,盛公子已经点头了。
“好。”
他还没开口,盛公子就已经答应了他。
“盛隐”干脆利落地伸出了手,立马有人将一张弓递进了他的手里。
他挽弓搭弦。
铮然的弦声里,王远看见了锃亮的箭簇划破夜色,自上而下,指向了他的眉心。
“啊!!”
他惨叫一声,丢了剑扭头就跑,根本顾不上已经吓得腿软了的兄弟。
檐上的盛公子一言不发,只是拉满弓弦,瞄准了王远的背影。
萧酌清一时又觉得他的身姿有些眼熟。
不过由不得他出神。盛公子瞄准得很快,射箭也很快,只听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,萧酌清立时转头,看向王远连滚带爬的背影。
然后……
他就见识到了,何为花式躲箭矢。
箭锋射过,王远脚下一软,平地摔了一跤,利剑穿过他原本心口的位置,擦着他的头顶钉在了地上。
但盛公子搭箭很快,下一瞬,又一支箭凌空射去,王远却莫名其妙又摔了一跤,打了个滚,栽进了旁边的巷子里。
接连数箭射空,萧酌清看见盛公子冷然皱起了眉心。
果然还是不行啊。
萧酌清几步上前,抬头扬声要劝:“罢了,公子,京城街市,不要闹出人命……”
盛公子却丢开长弓,一把抽出剑来,踏着屋檐朝着王远逃跑的方向追去。
数道黑影如影随形,仿若一道利落的疾风,随着“盛隐”的方向一同追去。一时间,四面八方,宛如一张无形的巨网,王远逃无可逃。
就这样,还不死吗?
萧酌清忍不住追了上去。
却看见了那样不可思议的画面。
王远又跌一跤,灰头土脸之际,踏起的碎石竟飞起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度,直冲向半空中提剑朝他而来的“盛隐”。
碎石猛地刺过“盛隐”的腰腹,一道微不可闻的闷哼之后,街角响起了一道清脆娇憨的惊呼。
“王远,你怎么在这里?”
宁嫣郡主?
一时间,漫天追来的黑衣人飞速隐匿了身形。而骤然受击的“盛公子”单手按在腰上,隐有殷红的鲜血从他指缝之中溢出。
他收势踏上屋檐,可在他足尖点上屋檐的瞬间,坚固平整的檐角,居然、塌了。
哗啦一声,“盛公子”如受伤的鸟,猛地随着瓦片坠落而下。
——
萧酌清的气息一瞬间都停住了。
电光火石的一瞬,他纵身上前,堪堪扶住了坠下的“盛隐”。
幸而坠落之际,他几回踏过墙壁借力,落下时萧酌清手臂一沉,并没被他砸翻在地。
他撑住“盛隐”,压低声音匆匆问道:“盛公子,你还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