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(108)

2026-06-14

  方知何看他脸色惨白,心口剧烈起伏,怕他当真出什么意外,心一横,将他手扯了下去,起身去了营帐外要叫随军大夫。

  “怀疏——”陆无忧脱口而出,望着远去的背影。

  方知何闻声回头望了一眼,眉头微微蹙起,还是回了句话,“小的给您请大夫去。”

  陆无忧看着他,半晌合上眼,悄无声息地攒紧了心口的衣裳。

  这人,怎么还这样,愿意关心他?

  *

  陈聿回了自己的帐子,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,又往帐外去了。

  走了两步,便见一人急匆匆过来,瞧见是他也没打招呼,开口便道:“陈将军,那位病得重了,随军大夫可在?”

  陈聿盯着他那普通相貌的脸瞧了好一会儿,心里莫名泛起涩然,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肩,笑道:“方公子,你真是……在外晓得换张脸,怎么不晓得换个名字,叫人一听就晓得是你了。”

  方知何抿抿唇,“我记性差得很,忘记了。”

  陈聿叹气道:“怎么来边疆?七七他们要着急的。”

  方知何顿时瓮声瓮气,“你可不要告诉他们。”

  陈聿觉得好笑,又伤心,“你来可有什么事?需要我帮什么就说出来,可不要不好意思,回京了七七肯定是要抓着我问的。”

  方知何思忖一二,眉头紧锁,眼神飘来飘去,终于定在陈聿脸上,当即决定和盘而出,拉过人悄声道:“我和那位……”他眼神示意陆无忧那间帐子,继而说道:“过去是不是有些什么,我近两年愈发梦得多了,对他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,尤其得知他重病,心中闷闷地疼,我这几年被前辈调养身子,已不会再犯心疾,所以心里在意,便来瞧瞧。”

  听完他的话,陈聿心也闷闷地疼,他是亲眼瞧过陆无忧是如何对待方知何的,他也为方知何感到委屈,只是见陆无忧病得重了,心中不忍。

  加之沈淮舟的话,药引子是这人的血。

  陈聿心中闷痛,好半晌才开口道:“过去的事,你不想记得,又何必去寻。”

  方知何轻轻吐出一口气,皱着眉头问道:“那人究竟是谁?叫什么?我过去真的和他……”

  陈聿摇摇头,“你刚不是要找大夫?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了?”

  “……”方知何摆摆手,淡声道:“是那位不知名的摄政王病着。”

  陈聿闻言一愣,突然笑了。

  这人怎还生上气了?

  再说了,知道名字很容易,可不能从他这儿知道,不然回京祁关能把他先炸后煮然后剁了喂狗。

  两人不再提这话,陈聿让方知何去陆十三那儿领几床厚褥子,方知何也不同他客气,让陈聿带大夫去看那人,他径直去了陆十三那儿。

  *

  陈聿领着沈淮舟去探望陆无忧,那人死狗一般,窝在被褥里,嘴角又在淌血,他也不擦,闭着眼睛微微发颤。

  沈淮舟走过去替他搭脉,陈聿守在一旁替他擦血,嘴里碎碎念些什么,大多是抱怨他老是动气,看吧,又吐血了。

  陆无忧猛地伸手攒他衣摆,眼睛也睁开来,吓得陈聿一个手抖,将血糊到了陆无忧眼角,血红的一片,映着他的眸子鲜红。

  “他…他……”陆无忧沙哑出声。

  陈聿知道他要问什么,连忙伸手拍拍他的手,示意他放心,而后叹气道:“他没走。”

  陆无忧挣扎着要动,陈聿又道:“也没有受伤,没有不舒服,没有不高兴,没有要走。”

  陆无忧抬抬眼,陈聿长叹一口气道:“他来这里是因为……你病重。”

  陆无忧僵了僵,眼底恍出幽幽水光,他嘴唇打颤,脸色发白,如何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,喉咙里也堵着似的,许久才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哽咽。

  沈淮舟默默给他扎针,陈聿也不知再说什么,觉得自己一颗心也不够用了,谁都心疼,谁都想拉一把。

  他知道自己是非不分,如果是祁关在,那人又要心疼上了,痴痴傻傻的方知何又叫人骗,可陆无忧已经爱上他喜欢他了,这人也叫人后知后觉的疼上了。

  陆无忧心疼得胃里翻腾,他摇摇头,用尽全力攒紧陈聿的衣摆,咳得干呕起来,喉咙里刀割似的疼叫他连血也呕不出来了。

  沈淮舟怕他将自己憋死,眉头紧皱着,就要拿药箱里竹板去压他的舌根。

  “你别在这儿说些叫他难受的话,没事做去烧水给他擦擦。”他朝陈聿吩咐道。

  陈聿想了想,往后坐下,瞧着沈淮舟开口道:“叫他难受?这就难受?他当初不也叫方知何难受了?”

  沈淮舟猛地抬起头,神色错愕。

  陈聿却调转视线放在陆无忧身上,淡淡道:“你当大哥不听就不难受了?他现在难受是因为他心疼方知何,你以为他难受什么?病得难受?他便是死,那也是活该。”

  沈淮舟哑然,说不出话地看着陆无忧。

  陆无忧像是难受极了,攒着陈聿衣摆的手颤抖不已,半睁着的眼中迷茫又绝望。

  “他对方知何那样坏,是个人都会觉得这人死了活该,可我是他弟兄,他也救过我许多次,我不否认我总是为他的。”陈聿低着头,伸手握住陆无忧的手,很轻很轻地握住,声音放低道:“为方知何难受,为方知何感到心疼,痛不欲生,悔不当初,日日煎熬,相思如狂,这都是因为他爱方知何,方知何值得,是他不值得,他不配。”

  “若不是方公子太傻,哪儿轮得到他来欺负人家,所以……他难受算什么,那个方知何,可是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
 

 

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五·上章

  「你怎知他就愿意?」

  「怎知……他的愿意便是真心?」

  「可如果……日子久了,虚情假意也会变成真心,怎么舍得不试上一试?」

  若是不试,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  方知何一个激灵,他领了被褥,走到一半却被梦魇住似的,脑海里模模糊糊透出些叫他难受的声音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某些场景,他熟悉,又不熟悉。

  若是他当真有个爱恋的人,大约是真正为之付出一切了罢?不然,怎会如此难以忘怀——就连失了过往的记忆,都如此念念不忘。

  他摇摇头,心底又告诉自己,不管如何,都不要再叫大家担心了,想起七七红着眼睛垂泪的模样,自家弟弟眸中的愧疚与悲怆,他心疼得要命。

  他自是知道过去的事要了他的命,所以这条重新得来的命,他努力珍惜,哪怕得知了往事,也会叫自己好好活下去。

  帐中又传来剧烈的咳嗽声,方知何回神,伸手掀开帐帘,将被褥放到自己的软被上,回头瞧了一眼正在咳嗽的男人,那人大约吃了药叫大夫看过,稍微有了些许力气,披了件墨色大氅坐在床榻上,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。

  方知何朝他微微一笑,凑过去一些,替他将大氅的衣带系起来,他手腕上的肉疤擦了药,近了便能闻到一缕草药香,陆无忧看着他发愣,直勾勾的眼神,被那疤痕引去。

  方知何知道自己这疤吓人,也没解释,很快便把手缩了回来,又是一副笑颜,同陆无忧道:“您饿了么?我去给您寻些吃食来。”

  他说罢又要动作,陆无忧猛地伸手拽住他衣摆,喉咙里咽了咽,脸色发白,嘴唇剧烈颤抖,好半晌才在方知何疑惑的眼神下嘶哑道:“不要用您。”

  方知何不明所以,只望着他,却瞧见面前的男人眼角发红,嘴唇颤抖不已,攥住他衣摆的手用力至发白,那副嘶哑的嗓音仿佛被雨水浸湿,泼上浓重的悲伤,试探一般说道:“唤我云台好么?”

  方知何伸手抹上他的眼角,触手一滴滚烫的泪珠,他仿若被烫着一般,手指蜷缩起来。

  “……云台是表字罢,我唤您的表字,是否不妥?”他轻轻说道,而后笑了笑,羞赧一般。

  陆无忧双眸好似包着泪一般,水光滢滢,半晌才摇头道:“你不愿便罢了。”他说完轻吸一口气,望了望方知何铺在地上的被褥,神色局促道:“你的床这样……不好,会着凉,你睡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