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(107)

2026-06-14

  陈聿满脑子还是刚刚看到的场景,愣愣道:“吐血是一直都有,平日里靠您开的方子吊着……最近病得严重了,起不了身,一整日也就清醒一两个时辰。”

  沈淮舟沉下脸,“怎么不早点……”

  “…大哥不让。”陈聿端着脸盆,脸色发白,“他说您在找云大夫,他不能耽误您的事。”

  “……”沈淮舟瞳孔微缩,有一瞬间鼻子泛起酸意,不知说什么,好一会儿才摆摆手,让陈聿进去。

  陈聿走了两步,突然回头道:“沈大夫,您是神医,能治百病,大哥的病,也能治好对吧?”

  沈淮舟沉默了一会儿,叹气道:“怎么治?他连药引子都没有,怎么治?”

  陈聿皱着眉问道:“那这药引子究竟是什么?”

  沈淮舟伸手抹了一把脸,叹声道:“方知何的血。”

  陈聿浑身一僵。

  *

  方知何一身轻便的黑色衣衫,腰上别着一把长剑,背上的小碎花包袱里全是云九连给他塞的药。

  还记得临行前云九连反复叮嘱过的「你回京路上一定要注意休息,注意饮食,陌生人给你的东西不要吃,也不要跟他们讲话……到了就给我回信。」。

  方知何捂着额头长长哀叹了一声,尤其是面前排得长长一条队伍,尽头有个木牌子,上书『征兵处』三个大字,旁边站着陈聿手底下的副将,方知何瞧着眼熟,怕对方认出他,他连忙从包里摸出一片小铜镜,瞧了瞧。

  嗯,不错,祁关的人皮面具,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壮汉脸了。

  身后的男人拍拍他的肩,问他道:“这位弟兄。你也是来应召侍卫的么?”

  方知何应了一声,“不过这条队伍,好像没有另外几条人多…倒是稀奇。”

  “那是啊,这是应召后勤,干的活虽然多,好歹不用上阵杀敌,俸禄也不少。”

  方知何眉头一抽,“能换……”

  那人连忙摇头,“进来领那帖子写得什么,就排什么,你那帖子写的不是么?”

  方知何闻言低头瞥了一眼刚刚进大营前被人发到手里的征兵贴,上面墨迹花了一片,看得出来是连夜赶制,写着「后勤」二字,方知何额前青筋微突。

  罢了,能进西腹军就行了。

  做了登记,领了必需品,方知何跟着几个人一齐去了后勤的营帐,他原是打算上场杀敌,顺便瞧一瞧这摄政王是何人,怎就叫他听个名号便如此在意。

  还叫他骗了云九连。

  轻叹一口气,方知何心里有些内疚,他身子早就好全了,可心里总是惦念着什么,日子久了。那心思就跟猫爪挠似的,越搔越痒。

  可身边所有为他好的人,都不愿告诉他,他不是不能领会旁人的心意,只是心里的念想太久,太痒。

  他想,试图挠一挠,掀开一角。

  陈聿被陆无忧身上的血腥气熏得心头火起,左右也疏解不了,索性走了出来,在大营内四处走动。

  听说下午征兵处又应召了三百个后勤兵,陈聿眉头紧锁。径直往副将陆十三那儿去了。

  陆十三手里揣着登记文书,嘴里叼着毛笔,见陈聿走进来,他“哎”了一声,立马道:“陈将军啊——你来的正好,你瞧瞧这个,这个这个,真是怪了,也稀奇。”

  陈聿看到他就想抽他,白了他一眼,凑过去瞧,“到底是什么?”

  “这个。”陆十三拿笔端点了下文书上的一处——方知何,三十,江南人士。

  陈聿眼前发蒙似的,差点把脸贴上去看,他抬起头看看陆十三,又看看文书,“重名的?”

  “……重名还同年生啊?”陆十三咬咬笔杆,嘟囔了一句,“难道我俩也被大哥传染疯病了?”

  陈聿沉默半晌,问道:“这些人都是你亲自瞧过的?”

  陆十三点点头,“嗯,我特地瞧了那人……长得不像那位,但是,说不出来的,我也不清楚,你自己去看吧。”

  “我不看,你自己安排罢。”心底约莫有了底,陈聿拍拍陆十三的肩膀,“我最近要同陆呈布置城防,照顾大哥的事就靠你了,如果可以,那个人,嗯?”他笑着同陆十三眨眨眼。

  陆十三撇撇嘴,小声唧唧道:“不就是怕陈大夫知道了扒你的皮吗?”

  陈聿摆摆手,“你去给陆大人收拾一次就知道了,看了心里难受,有希望的话不就帮他抓一把?不然他死了,我可打不过对面那个蛮子头,啐。”

  陆十三默然,只抬手在方知何的名字下画了一条线,喊人进来吩咐道:“让这位新来的去照顾摄政王。”

  想了想,他又道:“叫他搬进那帐里,好贴身服侍。”

  “是。”虽然纳闷这是什么命令,听令的侍卫还是接了令就往后勤营帐去了。

  方知何正在铺床,听到这条令下意识皱眉,但是对方并不给他询问的机会,将他连人带床褥搬去了摄政王的营帐。

  方知何瞧那人跑得飞快,自己慢悠悠跟在后面,左右张望,想来这摄政王将西腹军带领得很好,军中气氛高昂,大约不是病重,这场持久战也到了尾声。

  方知何见帮他提东西的侍卫走出来,他连忙走过去道谢,对方没说什么,只是怪异地瞧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

  方知何并未同他多说,夜将近了,他得快些铺床,也不知这摄政王病重究竟是个如何模样?

  他掀开帐帘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。

 

 

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

  “咳咳——唔咳——”

  夜风凉凉,方知何铺好被子,坐在一旁的小马凳上,眼前是昏睡中依旧在咳嗽的男人。

  「方知何,你喜欢谁?」

  「你喜欢我?」

  「——你也配。」

  方知何心口突生芒刺,疼得他一个激灵,望着男人的目光却沉沉坠下。

  这声音……脑中的话,究竟是谁?

  陆无忧被血呛住喉管,挣扎着呕了出来,人便也清醒了些,他重重喘息着,想将喉咙里瘀血吐尽,一旁却传来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。

  他微微抬眼。

  方知何瞧见他醒了,跌跌撞撞起身凑过去,要给他擦,结果那人愣愣地看着他,瞳孔中有一瞬间茫然且无措,甚至有一丝狂喜。

  嘴角淌下的血将脖子都染红了。

  方知何呼吸一窒,不敢想人的体内怎能流出如此的血。

  他从怀中摸出自己的帕子,轻轻替陆无忧擦了擦嘴角,顿了顿,低声问道:“…你还好吗?”

  陆无忧气血上涌,张口嘴里全是血,堵住了他说话的声音,好半晌,他也只能伸手紧紧攥住方知何的衣袖,无言凝视。

  方知何叫他吓了一跳,连忙要起身去喊人,被他轻轻拉了回来,陆无忧吐出嘴里的血,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出征前沈修塞给他的药,急切地将药吃了下去,这才缓了口气,内腑的血液总算不再往上涌。

  方知何怔在原地,手里还有半边染了血的手帕,他瞧着陆无忧发呆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,一眼又坠进对方雾蒙蒙的眸中。

  这人竟像是哭了一般,眼眸滢滢。

  方知何觉得莫名其妙,这人怎么好生奇怪,自己不认得他就出现在他营帐里,他也不觉得怪异,反而用这种怀念的眼神望过来,就像在看…他的爱人一般。

  他轻咳一声,开口道:“摄政王,小的是被派来伺候您的后勤兵,您叫小的方知何便好,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……”

  陆无忧渐渐缓过神来,心中惊大过喜,面前这人千里迢迢从江南来到北疆,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,幸而知道换副面容。

  看他这么活泼开朗的模样,对自己这么客气,想必也早已将自己忘记了,陆无忧心中苦笑,将方知何看了个遍。

  “知道了,方…知何。”陆无忧重又躺回榻上,手却舍不得放,离方知何越近,他的心口便愈发的疼痛难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