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(106)

2026-06-14

  方知何点点头,抱着满怀的东西用肩膀蹭开门,待走进去了,那人便乖巧地替他拉上门,还小声贴近门缝道:“你叫他下次在外歇息多穿件衣裳。”

  方知何用脚敲敲门,那头终于不再出声了。

  方知何走近云九连躺着的藤椅旁,将怀里的东西都一股脑堆在桌上,笑着给云九连拿小被子盖腿,“前辈,醒了就不要躺着了,容易着凉。”

  云九连回他道:“你搭理门外那臭小子干什么?”

  “要不是他那天送您回家,我上哪儿去找您啊。”方知何低声咕哝了一句,挑挑拣拣将那一堆东西里的药材拿出来,往药房走去。

  云九连皱起眉头,不大高兴,“我没要他救我。”

  “那也是人家救了您,来,手伸出来,我给您买了个手炉,您最近身子……”方知何细致温柔地替云九连系了系披风的衣带,将贴手的暖炉放在他手中,眼神悲伤又平静,他心中有万般想法,却也只想眼前这人开心地度过此后余生。

  云九连怎会不知他的心思,伸手拍拍他手背,温柔道:“你前两日替我赶走沈淮舟已经做得很好了,不必为我伤心。”

  “我才没有为您伤心,我是为您高兴,那混蛋不会再来烦您了。”方知何微微低下头。

  云九连低笑,“知道我要死了当然不会再来,利用价值都没有了,付出可就没意义。”

  方知何眼眶泛酸,贴着云九连蹭蹭,没再开口。

  云九连摸摸他的头,叹了口气道:“让门口那臭小子赶紧走,又贴门缝上了。”

  方知何伸手揉揉眼睛,忍不住还是笑起来,“林兄赤子之心,前辈要不考虑考虑罢?”

  “哼。”云九连抬手捏他脸,“门口那卖菜的老太也瞧上我了,我是不是也得考虑?”

  方知何连忙摇头,“林兄一表人才!”

  “我又看不见,与我何干?”

  “……”方知何抿抿唇,还是想笑,只好起身去开门,回头看一眼朝他望过来的云九连,这人瘦骨嶙峋,毛绒绒的披风包裹着他,像初生的小动物,懵懵懂懂。

  方知何将门打开,朝林月沉咳了一声,对方跟兔子似的,猛地抬起头,视线直勾勾挂在云九连身上,好一会儿,眼尾泛起红色来,有些委屈地拉着方知何的衣袖往外走。

  方知何任由他拉着,走了十几米远才道:“林兄。”

  林月沉红着眼睛问道:“他怎么又瘦了?”

  方知何不知该怎么解释,只好安慰道:“前辈身子一直不怎么好,我已经给他慢慢补了。”

  林月沉揉揉眼睛,背上背着的长剑被他的胳膊碰到歪了一下,“小连到底怎么了?我昨日在门外碰到一个男人,也趴在门缝上,看着看着还掉眼泪,然后我就听到小连在吐血…”

  方知何哑然,没想到沈淮舟还来过。

  林月沉想了想,又从怀中摸出一根糖葫芦来,低声道:“这是买来给他的,不过瞧着他今天精神不好,我没敢拿出来……你替我给他吧,他爱吃糖。”

  方知何没接,他想了好一会儿,还是决定跟林月沉说清楚,尽量简述,说到最后眼圈也红通通的,回头看了一眼云九连,那人正坐着扒拉一旁桌上的东西,神情很是冷淡。

  林月沉听完揉了揉眼睛,没开口,只是伸手又揉了揉心口,有些痛苦地蹙起眉。

  方知何这才接过糖葫芦,晶莹剔透的红糖衣包裹着山楂,瞧起来诱人心动。

  “糖葫芦我拿去了,你今日先回去吧。”方知何说罢便要转身,被林月沉猛地拉住衣角,那人红着眼,咬牙切齿道:“害了他的人,我一定不会放过。”

  方知何莞尔一笑,“我也不会。”前两日他已经将沈淮舟打断了腿,可惜云九连护着,不然他定要一剑叫那人下地狱。

  林月沉吸了吸鼻子,低声道:“我喜欢他,对他好,和他喜不喜欢我没关系。”

  方知何愣了愣,“嗯…”

  “我要进去看他。”林月沉突然抬头看着云九连,对方知何轻声道。

  “……”方知何微怔,还没来得及想云九连会不会掐死他,下意识便点了点头。

  待林月沉进了院子,被云九连皱着眉头教训,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,这人叫他心里也跟着难受了。

  好像想起了一个人,那人伤了他的心。

  然后,那人……消失不见了。

  “兔崽子,老子年长你两轮!做你的人?做你祖宗倒是可以!方知何!你这混账!给我把这臭小子赶出去!!哭什么哭?!你哭什么!!!我衣裳被你弄脏了!!混账东西!!”

  “……”

  方知何想了想,还是没有走进去,背过身去,他抬头看了看垂暮的天空,夕阳西下,晚霞漫天。

  「你说,一辈子到底有多长呢?你陪我走,又要走多久?」

  「大晚上不睡觉,又胡说八道,谁要陪你一辈子。」

  「……」

 

 

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

  方历十二年秋。

  边疆战线拉长,摄政王病重,皇帝急诏能人异士随军增援,街头巷尾贴满了招人的告示。

  方知何下学路上看了两眼告示的内容,他前两日收到祁关的信,大致说了一二——那位摄政王病重危急,小皇帝忧心难耐,好在有长临辅佐,连沈淮舟也赶去了边疆,现在小皇帝希望能招揽一些能人异士,尽早结束干戈。

  方知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心,那里有一道疤,虽然不知道是如何来的,但他的身上有许多这样不明所以的伤疤。

  “摄政王…”他低声呢喃,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摄政王叫什么名字,他连小皇帝的名字都知道了。

  “怪不得沈淮舟这个月没来,原来是去边疆了。”他嘟囔着往家走。

  这一年多他依旧过着平淡的日子,没什么需要担忧的事,反而是云前辈的事叫他放下心来——那林少侠终于叫这人勉强动了心,愿意给自己医治了。

  只是前路漫漫,道路未明。

  方知何走进院子,林月沉正抱着云九连在藤椅上小憩,两人环保在一起,盖着一席薄被,云九连的手被林月沉握在手中,垂在被上。

  方知何放轻动作回屋放好东西,心底莫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,他拍拍自己的衣袖,刚刚贴近墙面看告示的时候沾了灰尘,他笑笑,半晌,愣了愣,心底病重那两字如何也放不下。

  *

  陆无忧咳嗽着将手里的玉佩塞进衣襟——他自从去年冬天在沙场上被人一刀砍伤前胸至腰际,那挂在腰上的玉佩掉在一片混乱中,他再寻回便一直挂在颈上。

  沈淮舟立在一旁,冷眼看他抖着手哆哆嗦嗦地去拿药碗。

  陆无忧喉咙发痒,委实忍不住,呕出一大口血,这才舒了口气,将药碗凑到嘴边喝了下去。

  沈淮舟开口道:“我早就劝你把他忘了,他左右也是不会再爱你,你何必如此?”

  陆无忧听腻了这些话,没反驳,也没觉得不舒服,只是病怏怏地放下药碗,把玉佩又摸出来亲了亲。

  沈淮舟看到他就生气,抓起被子给他盖好,低声道:“你那相好过得快活,用不着你在这儿呕心沥血地想他,你给自己省省血罢,再吐都变人干了。”

  陆无忧昏昏沉沉,精神萎靡,身子也不爽利,病怏怏躺了快半个月,陈聿一着急就急报回京,沈淮舟更是收到消息便赶了过来。

  陆无忧躺在榻上,张张嘴还没出声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像是要将心肺也咳出来,血沫呛出嘴角,他手脚发软,连撑着的力气也无,意识浮沉,终究还是昏了过去。

  沈淮舟怔愣了一瞬,看着陆无忧身上那床厚重的被褥被血染红,还有那人嘴角的血,就连一旁的药碗都被他弄得脏兮兮。

  陈聿进来给陆无忧擦身子,水盆还没来得及放下,就被沈淮舟拉到帐外,劈头盖脸就问:“他这样多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