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(110)

2026-06-14

  「无忧!好大的雪啊——你看我堆的雪人!」

  「无忧!看招!哈哈哈哈哈哈!」

  「……哎呀,小白,你说无忧怎么不理我呀。」

  「知道啦知道啦,一棵树是不会理人的,小白,不要再咬我裤脚啦,我知道他不会来的…」

  *

  翌日清晨,陆无忧看着身旁榻上躺着的男人,眉头微微蹙起——这人脸色烧得发红,穿得又如此单薄,一件单衣,两只手还胡乱抓着被褥,肩膀也露在外面。

  他今日因着沈修之前给的药丸,不再吐血,只是心中的疾痛并未消减,精神却是好了许多。

  他起身披了大氅,先给方知何盖好被子,怕自己的被子不吉利,他掀开帐帘,朝门外守着的侍卫吩咐了一句拿床新的被褥来。

  回头看了一眼方知何的脸色,陆无忧咳嗽起来,随手擦了擦唇上的血,径直去了沈淮舟的营帐。

  炉子上的药咕噜冒气,沈淮舟见陆无忧扶着帐子走进来,脸色微变,开口便问道:“你怎么还起来了?”

  陆无忧摇摇头,轻轻吐出一口气,“他起了烧,你帮我去瞧瞧。”

  “那要什么紧,让他睡就是了,你怎么就出来了!是不是用了沈修的药?!”沈淮舟起身急切地扶住陆无忧的手臂。

  陆无忧摆摆手,“去看看他,他病着难受。”

  沈淮舟抿抿唇,松了手,回头将炉子上的药盛出来,又回一旁的桌子上胡乱整理,拣了个药箱出来。

  “那你在这里喝药,我去看看。”他说罢便要出去。

  陆无忧伸手拉住他的衣袖,还是摇头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  沈淮舟回头瞪他,“那药放凉了就没药效了。”

  陆无忧没说话,目光炯然地看着他。

  沈淮舟只好认命,端着药碗,走出门去。

  陆无忧跟着步履不稳地走,走到一半被沈淮舟逼着把药喝了,陆无忧开口解释道:“今天没有呕血,没关系。”

  “沈修的药吃了这两月当然不会呕血,副作用你有想过没有?”沈淮舟瞧他边走边喝药,语气放温柔了一些。

  陆无忧喝完药将药碗拿在手上,闻言看他一眼,听沈淮舟继续说道:“他这兔崽子不安好心,你有肃情在身,痛起来万蚁噬心,好在只有靠近那人才会发作,现在这臭小子要你夜夜痛苦难眠…”

  陆无忧点点头,“沈修对长临不错。”

  沈淮舟语塞,“什么?”

  “因为心爱的人,所以连带着爱他的家人。”陆无忧说完微微翘起嘴角,很快又掩了,“沈大哥,这两日替我用些药性大的药吧,我想快些结束这边的事。”

  “而且,你不是还要去江南找云大夫吗?”

  提起云九连,沈淮舟沉默了两秒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

  陆无忧也不再开口,他心里不知道沈淮舟知不知晓云九连的事,别人的事他也不好开口。

  方知何烧得迷迷糊糊,心里却惦记着要回去学堂,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:“张先生又抽背……陆无忧,你怎么又叫我迟堂了。”

  陆无忧刚好掀开帐帘,听见他含糊的声音连忙看了过去,轻轻唤道:“怀疏?”

  方知何瑟缩在被子里,没回应他。

  沈淮舟放下药箱去诊脉,没一会儿从药箱翻出两颗药丸,递给陆无忧,说道:“外感风寒,他身子虚,用了药后你让人给他多敷些温热的布巾……昨夜就听他在外面吵吵嚷嚷,真不明白,雪有这么好看吗?”

  陆无忧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还是没说出口。

  雪好看吗?

  那不重要,他喜欢就好。

  陆无忧见他诊完脉,走过去替方知何掖好被子,又将新拿来的那床被褥替方知何盖好,眉目间泛着温柔。

  沈淮舟沉默了几秒,突然问道:“他有这么好,值得你付出这一切吗?”

  用自己的心换他的命,终生忍受着心疾之苦。

  陆无忧闻言有些不解地抬起眼,像是不太明白怎么会有这种问题,他下意识嗤笑一声。

  对自己的不屑与嘲讽令沈淮舟侧目。

  陆无忧温柔地替方知何理了理头发,淡淡道:“我对他好吗?”

  沈淮舟问道:“…换了他一条命还不够好?”

  陆无忧望着方知何脖颈上淡淡的伤疤,低声道:“可他是我杀的。”

  “我对他一点也不好。”

  “他这样爱我。”陆无忧低下头,嘴唇微抿,顿了许久,才重新开口道:“我却一点点磨灭了他的爱,将他的爱踩在脚底,让他痛苦绝望,最后死在他最爱的大雪里。”

  “那场大雪,他没看见。”陆无忧咽下喉咙里的血气,颤声道:“他死了。”

  “他的爱,他的一切,都因为我而消失了。”

  “凭什么,大家都不爱他呢?”陆无忧撒癔症一般,喃喃道:“我也好奇,陈聿愿意将他送来我身边,祁关和长临虽然痛恨我,却也没有恶意报复我,唯一一个让我受了苦楚的人不过是沈修,他又是方知何的谁?”

  “那他呢?我欺负他的时候,谁来心疼他呢?我日日吐血病在榻上,有你,有陈聿,有众人担忧照顾着,他呢?他病着,呕血不止,心痛不止,还要遭人折辱,孩子这么大,他怎么办呢?”

  “……所以,你同情我,质问我他值不值得,他值得吗?”陆无忧笑起来,“有谁能说他不值得?他为国为民为众人,他有什么不值得?”

  “是我不值得。”

  “是我不配。”

  陆无忧仿佛从骨缝中吐出浊气一般,声音沙哑道:“他爱看雪,爱和人玩,觉得开心。”

  “我也觉得开心。”

  “我以后也只想看他开心。”

 

 

第120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

  病稍微好了些,方知何人清醒着,有时会看见陆无忧低着头守在一旁,有时又会瞧见那人侧着身子拧着热布巾。

  陈聿最初进进出出,叫陆无忧皱着眉头赶了出去,“透了寒风他又该难受了,你没事就不要进来。”

  陈聿咋舌,“你病好了?”

  陆无忧沉默了两秒,摇摇头,“方闵宣的战书下在后日,我会亲自率兵迎战。”

  陈聿轻嗤一声,“他说后日就后日啊,你病傻了?他上次不是跟你说中旬,怎么月初就袭营。”

  “……”陆无忧倏地沉下脸,默然许久,淡声道:“随机应变罢。”

  “你怎么如此迂腐。”陈聿瞥他一眼。

  陆无忧侧过头来看他,笑了一下,“真是怪了,陈聿,你怎么如此不自信?”

  “那不是看你病糊涂了?”

  陆无忧轻叹口气,“不靠他太近,没什么问题,况且,沈大夫给我制了药,无碍的。”

  “那他这病……”陈聿凑近些,看了一眼方知何熟睡的模样。

  陆无忧眼神渐渐柔和下去,他望着方知何,微微翘起嘴角,“无碍的,已经退了热……他若是……”顿了顿,陆无忧垂下眼,小声道:“要离开,你帮我留一下他,他一个人走我不放心,我会尽早结束这一仗,到时候送他回京…安全一些。”

  陈聿皱皱鼻子,“拦不住怎么办啊?”

  “那你就卖可怜,我算是发现了,他性子软,最是瞧不得别人伤心的。”陆无忧笑道,眼底微微发暗,像一束光,猝然熄灭。

  没两日,方知何大病初愈,已是生龙活虎,穿好袄子又要去踩雪。

  陈聿头疼脑热,跟捉母鸡似的一路把人追了回来,喂姜汤,公子哥呸呸,喂糖,公子哥咂吧咂吧。

  “摄政王呢?”方知何手里捧着热茶,突然问道。

  陈聿耸耸肩,“打仗去了。”

  方知何顿了下,眨了眨眼笑问道:“那你怎么还在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