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(114)

2026-06-14

  方知何闻言微微愣住,一种狂喜融入无尽的悲恸显现在他的脸上,好一会儿,他才抬手轻轻捏捏自己的衣角,揉了揉,笑道:“那,那就好……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
  他说完眼泪又在眸中浮起来,陈聿着急忙慌给他拿手帕,方知何摇摇头,捂着脸笑道:“我,太高兴了,就是那种……总是惦记着,心里想着,然后有一天,有人跟你说,你和那孩子……是血脉相连的人。”

  “我太高兴了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咽下自己的抽噎,指缝淌下的泪被他轻轻擦掉,“那小宝……”

  陈聿“哎”了一声,说道:“也是您的孩子。”

  方知何浑身发颤,良久,才抹泪抽噎着道:“……我怎么,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记得,我真是坏透了!”

  陈聿心底冒出酸涩的泡泡,他大胆地伸手摸摸方知何的头,蹲下|身在他面前,轻声安抚道:“您不能这么说自己,您是我见过这天底下最疼爱孩子的人,您只是病了,现在重新又想起他们了,不是吗?”

  方知何轻轻吸气,“……他们,不会讨厌我吗?”

  陈聿摇头,“他们都很爱您。”

 

 

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

  前尘往事,不尽回忆。

  熙熙攘攘的过往小心翼翼地漫步进心底,方知何终究是因为往事发起高热。

  陆无忧大捷归来,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要进来看他,被陈聿一巴掌推了出去,“大哥,你脏成这个样子,别叫他呼吸都不顺畅了。”

  陆无忧眼睛望着睡在被褥里的人,应了一声,又看了一眼,这才出了门去,在雪地里把满是血污的盔甲丢了下来。

  “陈聿,你平日里没有管着他一些吗?”他一边说,一边走到陈聿的营帐里拿衣裳,身旁有下属给他打热水,他看了一眼,接过来,“你出去休息,我自己来。”

  陈聿莫名看了他一眼,嘴上却道:“我管得了吗?”

  陆无忧想想也是,只是这人身子怎么调养了也不见好,他出去两月就听他病了几次。

  “沈叔给他看了没有?”陆无忧倒好沐浴的热水,在朦胧雾气中问道。

  陈聿道:“看了…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,神色怪异道:“知道你今日要回来,我有个事便忘了说……”

  陆无忧疑惑,“怎么?”

  陈聿清清嗓子,“哎,方公子,他想起来陛下和小公主的事了。”

  朦胧的白气氤氲四散,陆无忧瞳孔微缩,好半晌才问道:“他……我……他什么…反应?”

  陈聿耸耸肩,“当天就发高热了,怕是惊喜过甚……我瞧见他那模样,也觉得高兴。”

  陆无忧抬手蹭了蹭脸颊,他手一直在发颤。怎么也稳不住,被陈聿瞧见,那人伸手拍拍他的肩,叹了口气道:“也不知是怎么回事,他虽然聪慧过人,连猜带蒙也能说出一二,但是当真想起往事也是稀奇,毕竟七七和沈公子也说过,他这个情况如果不是药物恢复……”陈聿突然滞住,眼睛微微眯起来,回忆道:“他前阵子病了一直在喝沈大夫熬的药。”

  *

  「……」

  「好想去死。」

  「陆无忧!你非要这么欺负我么?!」

  只要你乖一点,听话一点……

  我愿意喜欢你,我也许会喜欢你,我可以喜欢你。

  只要你乖一点,听话一点……

  我愿意喜欢你,我也许会喜欢你,我可以喜欢你。

  “……”

  *

  沈淮舟坐在小火炉前温酒,他等陆无忧多时了,此时见到对方一身单薄的黑衣径直闯了进来,他嘴角含笑地瞧着他。

  陆无忧脸色并不好,他的身子自从上次用过沈淮舟给他的药丸便好了大半,连血也止住了,沈修那药的后遗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  他看着沈淮舟,神色阴沉,低声问道:“沈叔,您是不是给怀疏喝了什么药?”

  沈淮舟拣几片茶叶沉入热水中,淡淡道:“对,我让他逐渐恢复过往的记忆。”

  “……”陆无忧紧皱着眉,声音微微抬高道:“我不是说了不能这样做吗?!”

  沈淮舟不在意,笑了笑,抬眼看着陆无忧,说道:“你俩这趟谁也不欠谁了,他若是不想起来,你这辈子哪有机会叫他瞧上你?”

  陆无忧心思沉了沉,问道:“…是不是因为药引的事?”

  沈淮舟这下倒愣了愣,失笑道:“也算吧,我和你小子投缘,见不得你如此年纪便失了性命,他不过是用一些血,便能换你的命,为何不换?”

  小火炉烧开的热水咕噜作响,热水中沉浮的茶叶颠来复去,上下飘荡。

  陆无忧望着沈淮舟的表情,良久嗤笑一声,“沈叔,我知道您为我好,但是您经过他同意了吗?您擅自做主用他的血来救我性命,如果他不愿意呢?”

  沈淮舟不气不恼,回道:“他说了他愿意。”

  陆无忧深吸一口气,控制情绪道:“就算,他愿意救我,那他愿意恢复过往的记忆吗?!”

  沈淮舟这下却没笑了,半眯着眼,打量了好一会儿陆无忧,突然冷下声音道:“恢不恢复都是他曾经发生过的事,有什么接受不了。”

  陆无忧被他呛住,手足无措,许久才低低道:“您不明白,就算他一辈子想不起我,我也希望他什么都想不起来,开心一些。”

  “您从未爱过云前辈罢,不然怎么如此狠心。”

  说完,他恭敬地作了个揖,转身出去了。

  沈淮舟拿起杯子的动作一顿,望着陆无忧离去的背影,他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
  眼底被热气氤氲开的水雾冷不丁扑下来,他不耐烦地擦了个干净。

  陆无忧仓惶一般逃离了沈淮舟的视线,他心里闷闷地疼,沈淮舟待他不薄,自从他将他救出来,沈淮舟便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对他好,他不是不知感恩,只是落在方知何的苦难,谁都不能下手。

  ——

  陈聿有点苦恼,他刚刚准备去煎药给方知何喝,结果陆无忧让他出去,他自己来,他便又跑来方知何营帐里看看。

  方知何退了热,并没有醒,陈聿瞧着觉得这人又瘦了点,本来就瘦骨嶙峋的,如今更是瘦了。

  “方公子啊方公子,你可要好好的,不然回了京七七要剁了我入药的。”

  “我虽然是大哥的兄弟,不过我是站在你这边的,他太不是个东西,只是也受了许多苦,以后总归是也晓得如何爱人。”

  “……若是,你以后全都记起了,当真要杀了他,我和七七都会帮你的。”

  他碎碎念起来,拧干布巾又替方知何换了一条敷在额头。

  陆无忧望着火候,见差不多了便将药倒进碗里,陈聿窸窸窣窣从外面走进的声音飘进耳朵里,陆无忧忍无可忍道:“你无事便去寻人收拾东西,等他病好了我们就回京。”

  陈聿笑笑,“知道了知道了,大哥,你快去吧。”

  陆无忧将药碗拿好,一路忐忑不安,他从回来时便没机会去见这人,也不知这人记起了多少。

  他掀开帐帘,先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桌上,方知何额上的布巾还在冒着热气,他伸手准备摸摸他的脸,却看见对方脸色十分苍白,眼底的乌青厚重,他愣了一下,给方知何掖好被褥。

  “怀疏,难受吗?”他轻声细语地嘟囔道。

  他问出来也没打算收到回答,将人的枕头微微垫高一些,他回身端起药碗,用汤匙舀起一勺,吹了吹,温声道:“来,喝药。”

  他刚将汤匙贴上对方唇瓣,方知何便睁开了眼,目光清明,泛着红,他的目光一瞬间刺得陆无忧心痛,有些愕然。

  他有些无措,怔愣地端着药碗。

  方知何双眸泛红,瞪视着陆无忧,良久,才哑声道:“你又要我喝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