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(113)

2026-06-14

  方知何瞧他一眼,见他眼底明晃晃的讥讽,心下突生厌烦,开口更是冰冷道:“云前辈与何人在一起,过得如何,与沈大夫又有何干系?”

  沈淮舟唇边含笑,“祁臻性子怪,那小剑客未必能容忍几时。”

  “…不需要容忍几时。”方知何嗤笑,“前辈命不久矣,需要容忍几时?”

  沈淮舟手一颤,空碗便掉在了地上,发出闷重的声响。

  *

  “陛下!您为何就是不能听臣一言!”顾沉熠重重跪地,闷痛地声响击打着空气中隐隐紧绷的神经。

  陆苑胸口急促地起伏,他扬手将案台上的砚台朝顾沉熠砸了过去——砰!

  “太傅,您也要逼朕?!”

  顾沉熠叩下身子,绷紧了后背,“臣只求您放过那些文士,他们未曾犯过如此重的罪过,又怎能受如此重的刑罚?”

  大殿的空气一时滞住,被寒冬中的冷意四面贯穿。

  陆苑微微发起抖来,他有些伤心,看着跪地劝慰他的男人,这是教他读书习字的老师,亦是他父皇曾经百般夸赞过的臣子。

  “顾沉熠,你不知道那些文士是如何说我父皇的吗?”他轻轻问道。

  顾沉熠微微抬起眼看他,一板一眼道:“臣以为,先帝并不是在意此等虚名之人,您又何必给让人落下话柄,陛下,您不能任性。”

  “……呵,顾太傅,您说得对,是朕任性。”陆苑笑起来,抬手扶额笑得直红了眼,他摆摆手,转过身去坐下,良久,从案台上丢下一本折子,冷冷道:“可朕偏要任性,你奈朕何?”

  顾沉熠抿了抿唇,“可是先帝并不需要您这般……”

  陆苑打断他道:“你再说一句,我就杀了你。”

  你又是如何知道,我的父皇不需要我这般护着他?

  陆苑嘴里发苦,喉腔里冒出涩然的血腥味。

  「父皇是不是还生我气呀~」

  「父皇!儿臣想您啦!」

  「那爹爹就做父皇说的那些吧,小苑爱吃!」

  方知何猛地睁开眼,脑海里回荡着刚刚睡梦中的话语。

  他刚刚点着香看话本,没多久便睡了过去。

  他怔怔地盯着还荡着白烟的龙涎香看。

  刚刚那个声音……好生熟悉。

  小苑?

  当今天子,可是,小苑?

  “父皇!儿最喜欢您啦!等儿以后大了,就叫您日日偷闲,街头巷尾得快活去!”

  “再带上大爹爹,您俩神仙眷侣,叫世人都羡慕!”

  ……

  方知何愣了愣,突然一串泪珠滚了下来。

  他轻笑一声,抬手抹了一把脸,“……是我的,孩子吗?”

  那关心着我的人,是我的孩子吗?

 

 

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章

  「你可曾想过,若是有一天你爱我了,懂得珍惜我了……你该怎么办?」

  *

  「只要你杀了这个野种,我就会喜欢你,你不是要我喜欢你么?」

  *

  「你肚子里的小怪物在动吗?」

  *

  “呕——”方知何猛地侧过身子扑到窗沿,他睡梦中被涌上的情绪刺得反胃,一双眼满是泪水,骨碌便滚下一大串。

  他急促地呼吸,好半晌才回过神来,胡乱抽出枕巾来擦干脸,他重新蜷缩着窝进被褥中。

  梦里混混沌沌的人与声音叫他痛苦不堪,分不清辨不出,被恶意灌满的痛苦直冲心头,他忍不住的小声呜咽。

  “呜……你怎么,又来欺负我……”

  陆无忧心神一颤,刺出的长剑失了准头,兵刃相接的清脆铿锵声刺耳又急促,陆无忧心口剧痛,拉拽着五脏六腑,混沌杂乱。

  身后的士兵在大喊着什么,陆无忧麻木机械地刺出长剑拆招。

  「呜…你怎么又来欺负我……」

  陆无忧手一抖,抽出浴血的长剑,重新直起身来凝望着远处正骑马狂奔的男人,沉下眼,紧跟着驭马而追。

  *

  方知何缓过来后长长叹了口气,他抬手擦擦朦胧的双眼,揽着被褥坐起身来,最近不知怎么回事,总是做一些毫无规律的梦,梦中的人模糊不清,却给他带来浓重的痛苦,甚至有时不能让自己醒过来。

  沈淮舟像是看准了时机,掀开了帐帘,端着汤药走了进来。

  方知何手撑着额头,心口闷重的痛楚与脑中浓烈的悲恸杂糅在一起,他微微抬眼看着沈淮舟。

  沈淮舟一言不发递上药碗,方知何顿了顿,伸手接过,好半晌他才松开手,药碗落在地上,汤药泼了一地,甚至泼在了沈淮舟来不及避让的鞋面。

  方知何好奇地打量着沈淮舟的神色,那人倒也不恼,只俯下身子来收拾。

  方知何问道:“这药究竟是什么?”

  沈淮舟笑了一下,他捡起碎片,颇为真诚道:“我前段时间拿药迷晕了你,取了你的心头血,这段时间的药真是给你补身子的。”

  方知何听罢抿抿唇,不大高兴,想了想又道:“取我心头血做甚?莫不是养蛊?”

  沈淮舟看着他的眼睛,眼角微红,泛着润润的水光,沈淮舟轻叹一声,“小陆这孩子快不行了,他当初救你就没了心,这六年来又一直心气郁结,吐血难止……其实不惦记你也罢,偏偏他又爱着你……方知何,救他唯一的药引是你的心头血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方知何没什么反应,他唇边含笑道:“他舍不得你,我来下手,不行么?”

  方知何思忖着觉得挺有道理,人家救了他的命,再大的仇他给点血也没什么,况且陆无忧是一国之将,真就这么陨了命也可惜。

  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拿被褥盖好自己的下半身,摸索着把外褂披上,动作窸窸窣窣,又在被窝深处摸出汤婆子抱着,这才道:“我身子好得差不多了,补药就不喝了。”

  风雪连天,他常年怕冷,这样还觉得凉飕飕的寒风往脖子里灌。

  沈淮舟道:“还是再喝几日,心头血与其他不同。”

  方知何蹙起眉头,他最讨厌喝药,记忆里的排斥感恨不得要他每次都将药碗摔得稀碎,可他不能这么做,大家都是为了他好。

  他就是不大明白,他自己都没有觉得不舒服,沈淮舟做什么这么关心他?

  沈淮舟是会关心他,会对他愧疚的那种人吗?

  他冷下声音道:“你这药我是绝不会再喝了。”

  沈淮舟也不在意他的态度,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轻哎一声,“不喝就不喝罢,我听陈将军说这仗快胜了,是时候可以收拾收拾回京去了。”

  方知何垂下眼看着自己怀里的汤婆子,总觉得有什么怪异的感觉,他抿抿唇,不再开口。

  沈淮舟便收拾干净走了出去。

  夜晚时分,方知何洗漱干净穿着一身毛茸茸去找陈聿,陈聿正同陆十三抄录战报,见了方知何,他起身给他铺了个毛绒绒的坐垫,又倒了一杯热茶,笑眯眯道:“方公子怎来啦?”

  方知何看他俩忙碌,陈聿这般护着他的模样,再一看陆十三,对方也笑意吟吟得瞧着自己,方知何心中一暖,便也笑起来。

  “只是在营帐里闲着无事,来你这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。”

  陈聿愣了些许,连忙道:“我这儿没什么事,这次的战役十分顺利,大哥已经传信回来了,那蛮子被他打得落荒而逃,准备拔营跑路。”

  方知何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他瞥一眼桌上的传令书信,“陆……身子怎么样了?”

  陈聿着实被他问得一怔,半晌才哈哈道:“好多了,好多了!”

  方知何眨眨眼,笑道:“……我就是想问,陆苑,是我儿吗?”

  陈聿浑身一抖,回头看了一眼陆十三,对方也明显神情呆滞,他又看看方知何,这人神态温和,举止言谈都很平静。

  陈聿心中深感造孽,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陆十三突然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