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(120)

2026-06-14

  “……”方知何还是笑笑,他现在脑中有丝丝钝痛,有些分辨不出对方的情绪。

  祁关大约是瞧出他不舒服,担忧地同方知垣说了些话,方知何抬手摁住自己的额头,轻轻咳嗽起来。

  “大哥,怎么又不舒服了?”沈修的声音从身前响起,温热的手背贴上额头,方知何抬起微微发红的眼睛,看着他。

  “也没发热,是路上累着了罢。”沈修同祁关说道。

  祁关摸完也觉得不像病了,安抚了方知垣几句,让他带方知何去休息。

  “我和沈修得看着药炉,你带怀疏休息去,待会儿我带些安神的药去。”

  方知垣点点头,又嘀嘀咕咕同方知何说道:“大哥,早前陈将军传信说你去了边疆,祁大夫差点将宫门都掀了呢。”

  方知何低低道:“他挂念着我。”

  方知垣“嗯”了一声,“好在你后来状况越来越好,他和沐之才安下心来研制药物。”

  方知何眨眨眼,笑了笑。

  “以后就好起来了,哥哥怎么能有让弟弟操心的理?”

  他这样说着,又弯起眼,额头的抽痛暴起青筋,他握拳用力捏了捏,很快又松开来。

  方知垣连忙摇头,“都是我任性,害哥哥一直在为我操心……如果不是我,哥哥又怎么会被陆无忧欺负,都是……”

  「因为我爱长临,你不是长临。

  如果我是长临……

  你不是。」

  我不是长临。

  这一切,都是我自作自受。

  方知何按着额头,侧过头来朝方知垣笑,“我还是回之前住的那个院子吧,你帮我同小苑说一声,这几日我便不进宫了,他若有事,便去宫外见我。”

  方知垣皱起眉,“你刚回来……”

  方知何朝他眨眨眼,“无碍的。”

  “……那好吧。”方知垣说着又领着方知何去找陈聿,那院子这几年一直是陈聿打理。

  方知何回头看了一眼这诺大的皇宫,眼底的红微微褪去,他略微蹙起眉,又揉揉额头,叹了口气。

  也不知是怎么了,怎么回了京又开始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。

  陆苑刚回寝宫便听见他小叔的声音,应该是来给他送安神的药,手里还拿着哄小孩的糖葫芦。

  陆苑沉着脸,被方知垣伸手捏了捏脸,笑道:“怎么爹爹回来了,我们小苑还不高兴啊?”

  陆苑微微松开眉头,接过方知垣递来的药碗一口饮尽,拿布巾擦擦嘴,推开方知垣继续递来的糖葫芦,低声道:“小宝不认爹爹,害爹爹伤心。”

  方知垣愣了一下,脸色白了一些,想了想,伸手摸摸陆苑的头发,这小孩的头发像他爹爹,乌黑柔软。

  “小宝还小。”他安抚着说道。

  陆苑一言不发地生闷气。

  方知垣叹气,“你也知道妹妹小时候吃了苦,怎么能和妹妹计较?”

  “谁和她计较了,我只是舍不得爹爹伤心。”陆苑瓮声瓮气道,满脸的不高兴。

  方知垣心里明白,又揉揉小皇帝乱糟糟的头发,温声道:“你爹爹刚刚回祁大夫在宫外的那间院子了,他不爱在宫里待,让你有空去宫外寻他。”

  陆苑点点头,觉得这样也好,在宫里遇到些遭人讨厌的东西也很烦,还不如出去躲个清净。

  “不许再对妹妹凶了听见没有?”方知垣将糖葫芦塞他手里,嘟囔道:“吃就吃嘛,小叔又不会笑话你。”

  陆苑虎着脸,“朕知道了。”

  方知垣揉揉他脖颈,笑道:“这才乖。”

  “……”陆苑皱起眉。

 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要人稳重的,罗里吧嗦,烦人得紧。

  方知垣看着小孩鼓着脸一脸要哭不哭的模样有些难受,他对小孩的要求一直很严格,这几年才稍稍歇口气,也想让小孩露出点属于小孩的情绪。

  可惜,这孩子背负的东西太多,也太重。

  只怕再也回不去了。

  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
  呃,在埋伏笔,所以好像看起来怪怪的orz

 

 

第131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

  方知何回到住处,随意擦了把脸,吃了两颗云九连过去给他拿的安神药便歇息了。

  这一天的情绪波动促使他神思不安,往事混沌交杂,叫他满脑子只剩下厌世的偏执与自我否认的痛苦。

  是他叫小宝受如此多的苦,他不怪孩子不认他,只是难免有些伤心。

  *

  陆无忧回了府中径直回了书房,宫中传旨要庆祝战役大捷,此事由摄政王全权负责,陆无忧点点头接过圣旨,又托送圣旨的太监带了一盒新鲜的枣泥糕给皇帝。

  他是听说方知何回了祁关那院子,才匆匆赶回来收拾一些东西,恰逢街角那家陆苑爱吃的糕点铺子开门,他另买了一袋糖炒栗子,东西搁在捂好的布袋子里,放在桌上,送走了太监,犹犹豫豫,他又拿起布袋子从书房出来。

  走到那间院子门前时,他顿了顿,想起过去方知何住在这里并无下人,他轻手轻脚推开院门,将布袋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。

  “……糖炒栗子,你爱吃的。”他抬头看一眼那间开着半边窗户的房间,低声喃喃,“我给你都剥好,你想吃的时候吃一些罢,怀疏…”

  天沉浸月色的时候,方知何从梦魇中挣脱出来,梦中的人仿佛伸出了一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往冷硬的地上掼,叫他一时之间觉得痛苦窒息。

  他重重喘息着,眼底的红色散去了一些,额上的冷汗顺着下颚淌了下来。

  方知何抹了把脸,披上衣服下床,刚刚半梦中听见祁关喊他起床用饭,他正被魇着,祁关当他累着了,也没继续喊,便走了。

  他提着屋里的水壶去门外的院子里打水,月色下的院子染了层清霜一般,清清冷冷。

  一直疼痛难忍的脑袋倒是不疼了。

  方知何打好水放在石桌旁的炉子上烧,他随意坐在石凳上,寻思着明日还是找一些伺候的人来,他从小到大虽然过得不行,但也算是个养得起人的公子哥,福分嘛,享得一时是一时。

  既然决定往后的日子待自己好一些,活得自在一些,那也不必事事自己来操心了。

  这么想着,方知何撑着下巴左右打量起院子,花花草草也要多种一些,这石桌上……怎么有个布袋子?

  他将布袋子打开,袋子是灌棉的,里面捂着的东西还是温热的,散发出浓香的栗子味,一个个圆滚滚,还都是剥好的。

  他捻起一个往嘴里塞去,入口的甘甜化开在味蕾上,他满足地眯起眼,想不到祁关今日居然还给他送了炒栗子来,还贴心地帮他都剥好了栗子仁。

  陆无忧一墙之隔,听着里面人偶尔发出轻微的呼吸声与拿东西的磕碰声,心里软了又软。

  举起茶漏的声音,将茶壶搁在石桌上清脆的碰撞声,水烧开的咕噜声。

  身子舒爽一些,方知何精神好了大半,抱着栗子仁喝茶,偶尔看看头顶的月亮,银钩似的坠在茶碗里,泛出泠泠微光。

  陆无忧听见人回屋的声音才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,慢慢往回走,他已经没了心,却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月色下冷冷的痛楚从胸口传来。

  不间断的,如同缺了口的堤坝,被波涛汹涌的洪灾横冲直撞地冲毁。

  -

  宫中举行庆祝宴会时,陆苑将陆无忧拎到了身旁坐着,左一句右一句全是夸赞他的话,说要将西腹军,还有近年来新培养得绮南军也给他领着。

  陆无忧插不进话,听到陆苑又道:“朕觉得你带着绮南军去西南封地帮朕看看番王挺好,不然你明日便去吧。”

  陆无忧眼皮一跳,眼神扫了一圈满桌子突然安静下来的权臣们,突然摁下陆苑伸过来的手,轻声开口道:“陛下,臣出征前便说过此战之后臣不会再离京,您另寻他人罢。”

  陆苑乜他一眼,“朕要你去你就得去。”

  陆无忧垂下眼,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