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(131)

2026-06-14

  “我写了食谱,你爱吃的我都写下来了……可是我竟舍不得给别人。”陆无忧自嘲,“……你若真的接受不了,我便将这个给你府上的厨娘,日后……”他停下来看一眼方知何,眼中的泪将面前的人蒙了一层雾气,他看不清楚,只好闭上眼,抽气道:“日后我便理你远一些。”

  一片静默。

  陆无忧动了动,方知何伸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。

  “起来吧。”

  “东西不是做好了?拿过来一起用罢。”

  方知何淡声说道,将手中替陆无忧擦泪的帕子丢给他,自己起身去一旁的小茶炉里加些清水。

  陆无忧愣然,方知何没听见动静,又回头看他,“别浪费粮食。”

  陆无忧抬起眼,泪流不止。

  方知何叹了口气,“就这样吧。”

  日子还这么长,他总能感受到这人的爱意比悔意更深,过往的事他恨意难平,可他也这般折磨过这人,再大的恨意,也不过成了日子里的细碎。

  他没觉得自己原谅了陆无忧,只是觉得这人也可怜了起来,他心里放不下,也会舍不得。

  总有一天,或许是一起在冬日里看雪,春日里看花,总有一天,他会原谅他。

  被他爱着,也爱着他。

  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
  完结了,写得头晕,有空来写写后记。

 

 

第142章 番外一 上

  谢必安今日正当值,手里的哭丧棒被他拿来逗腿边的小狗,他支着下巴,偶尔抬头瞥一眼地府鬼门——范无救与他推牌九输了两局,三局两胜,被他打发去渝湘楼买酒,听说最近上了陈酿。

  有小鬼来抱小狗,谢必安同鬼招呼两声,坐直身子,刚准备伸个懒腰,鬼门便开了半边。

  “七爷。”范无救手里提着一坛酒,勾魂锁叫他随手挂在腰间。

  白无常懒散应了一声,起身接过他手里的酒坛,欲开口说两句,刚发出一个“这…”就被黑无常背后走出来的魂勾住了视线,他话音一转,歪着脑袋去瞧,说道:“老范,你怎得一人独自去勾魂,还是个生魂。”

  黑无常面无表情道:“他自己跟上来的,他阳寿未尽,在鬼门前徘徊良久。”

  白无常啧啧道:“那有什么用,快把他扔出去。”

  黑无常闻言面不改色,淡淡道:“麻烦,随他去罢。”说完一把夺过谢必安手中的酒,径直走向一旁的石桌。

  谢必安“哎”了一声,连忙跟了过去。

  二位鬼差大人不管不顾,相约潇洒,方知何左右打量着,飘飘荡荡地将另外一只脚从鬼门跨了进来。

  他记得自己是死了的,他迫不及待地断了那最后一口气,自然是死了的。

  任是谁说,也不要叫他再活回去。

  他一路飘着,四处的鬼魅诸多面无表情,偶尔路过的一两个牛头马面打扮的鬼差打量他一眼,他便也回望过去,惹得那牛头挠挠脑袋,“真稀奇,怎么有个生魂来俺们地府?”

  方知何闷声不作,朝对方彬彬有礼地作揖,这才飘走。

  一路飘到大河边,他停下来,觉得做鬼真好,路也不用走了,心里美着,视线垂落在大河边的石碑上,上书三个鲜红的大字——三途河。

  方知何大喜过望,提起衣摆就要跳下去,鞋尖还没来得及碰上河水,便叫鬼差拎了起来。

  “这哪个勾来的生魂?!地府的规矩也不守了!”阴面獠牙的鬼差瞧着三十上下的模样,拎着方知何像拎着一只猫,不由嘀咕道:“你这鬼魂怎么如此瘦弱,还狼狈一身,做人的时候莫非是个乞丐?”

  方知何做了鬼,心里没有太多杂七杂八凄凄哀哀的杂念,闻言眨眨眼,轻声道:“我做人的时候是个皇帝。”

  “啧。”对方一脸‘什么东西’的神情,拎着方小猫上了奈何桥,让小猫贴着桥边站,“老实待在这里,等你的家人将你唤回去。”

  方知何听罢笑了笑,说道:“这得等到何时,还是让我先死个干净罢。”

  “你没有在世的亲人了?”鬼差问道,“好歹是个皇帝,总有人为你伤心罢?”

  方知何呼吸一窒,摇摇头,苦笑道:“是我做人失败,一心只想求死,便让我跳罢。”

  “那不成,让你一个生魂平白无故陨在我们地府,这不是坏我们地府声望吗?”

  方知何蹙起眉,有些苦恼,“若无人唤我,我尚且也死不了,该如何?”

  “你且在这待上一时,若七日后还未有人唤你魂归,我便替你去人间瞧瞧。”鬼差拍拍他的肩,表示言尽于此。

  方知何无奈,没想到地府规矩恁多,但他终究不过一缕生魂,无甚能做,便无话可说。

  鬼差很快便言有事,告别了他。

  方知何站在这桥边,望着三途河平静的水面暗自出神,他模样尚是死前那般,浑身是血,映在水面上,像是恶鬼。

  方知何呲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,那水面上当真浮了个鬼脸出来,方知何皱眉,不由脱口而出,“三途河竟是条叫人变丑的河,当真骇人。”

  那鬼脸闻言翻了翻眼皮,开口竟是个沙哑的男人嗓音,“你平白无故骂鬼丑,竟还怪到河身上?”

  方知何吓一跳,见对方从河面探出一副骨架身子,连忙俯身致歉,那人不在意,摇摇骨头胳膊,“怎叫你一缕生魂来此鬼域?”

  方知何咽了咽,低声道:“因为我断气了。”

  “不还有一口气么?”那人支棱着身子走过来,身上的水落在地上,被砸中的花草瞬间消散。

  方知何茫然,“啊?这如何是好,能找人把我掐死吗?”

  那人一张没有人皮的脸仿佛挑了个眉,打趣道:“那怎么成,老天爷叫你留着一口气,说明还不想收你做鬼,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做人罢。”

  说罢,他打量着方知何浑身是血,满身伤痕的狼狈模样,轻轻问了一句,“如何这般模样?”

  方知何不是很想说自己为人时做的蠢事,只好笑笑,“失血死的,就是血比较多啊。”

  “……”那人无语。

  “罢了,管你如何,刚刚老张叮嘱你的你可别忘了,这河下去了就没后悔药了,别做傻事。”

  方知何听罢正欲开口,此时路过了两只小鬼,朝那人招呼道:“画皮大人!您又来这河里洗身子啊?”

  那人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,“冥主这两天为了他家的竹子正忧心,你二位不去凿壁,等着冥主来给你二位上香么?”

  “……”两只小鬼脚底抹油一般溜得飞快。

  画皮鬼抖抖骨架上欲落不落的水,从一旁的石头后面拿出一副人皮,一点点将自己穿了进去,转瞬便成了一位绝色容颜的男子。

  方知何见了倒也不怕,只在他换皮时闭目了一会儿。

  画皮鬼见状笑道:“怕了?”

  方知何慢吞吞睁眼瞧他道:“尚可,只是看人换衣裳不雅观。”

  画皮鬼一愣,反倒乐了,“你倒是有趣。”

  一魂一鬼说了些琐碎的事,画皮便言冥主传唤,要去给人送宝贝了,方知何同他摆摆手,便又是孤身一人站在桥边了。

  他望了望桥上,有个婆婆正在盛汤给来往的鬼魂,方知何怔然,不禁有些欢喜,世人皆道,饮尽孟婆汤便可忘却前尘往事,他求之不得,巴不得忘个干净,再跳下三途河,死个干净。

  他跟着要投胎的鬼魂去讨汤,却被孟婆忽略过去,如此七八趟,孟婆终于开了口,冷冷道:“没死凑什么热闹?”

  问得方知何脸色一白,“我死了的。”

  “尚有气息算不得死。”

  方知何抿抿唇,“那如何才能饮这孟婆汤?”

  孟婆抬头望他一眼,“等你死了再说罢。”

  *

  这样过了三日,方知何日日眼巴巴地望着,过往许多成双的鬼魂,有汤喝还哭哭啼啼依依不舍,他撇撇嘴,心里又羡慕又忍不住嫉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