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唤我一声云台可好?”
方知何觉得手有些冰凉,他缩回手,任由陆无忧紧紧抱着他,他轻轻喊道:“云台。”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。。。我果然不会写文orz
第32章 第三十二章
天色破晓,晨光微曦。
方知何昏睡中醒来,一缕晨光顺着床檐落入,他略困难地睁开眼,陆无忧压在他半边身子上,被他无力搡开一些,空气中弥漫开的浓重血腥味让他胃中翻腾。
身上的痛楚使人清醒了些,他扶着床栏起身,回头望了陆无忧一眼,这人睡熟起来还会微微皱眉,脸上染了血,方知何忍不住替他擦了擦,可惜擦不干净,只能作罢。
“你啊…”
他叹了一口气,拖着伤疲的身子出了门。
门口的尸体已经被人拖走,且打扫干净了,他抬抬眼皮,面无表情地回了房。
果不其然房中的桌子上放着几摞奏折,想必是阮离又回了京替他搬来的,他往常一个来回只需要三天,方知何垂下眼,咽下喉中的腥味,有些无奈地翻了翻顶上头的奏折,又是弹劾方家旁系的折子,看来方闵姝在京城没少折腾,最近频频惹得朝中大臣忌讳。
看了几行字,方知何便咳嗽起来,拢在唇边的手登时染了红。
方知何没理会手上的血,随意在帕子上擦擦,便从衣袋里摸出一瓶凝血丸来,吞了两颗,又摸出一个墨色小瓶,低头看了半晌,还是收了回去。
祁关说,避子药与凝血丸不可一齐服用,用了虽说没有性命之忧,却会丧失孕育能力,若用量多了,还会伤及五脏六腑。
方知何心中闷闷的疼,褪下衣裳拆了白色纱布,随手弄了些药粉撒上,又换些新的重新扎好,临了腹部那处伤口,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,又抽回手,有些迷茫。
不知小苑在宫中过得可还好。
晚些时候陆无忧起了身,见方知何脸色煞白地坐在院子里发呆,他松松筋骨,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屋里怎么如此重的血腥味?”他开口问道,坐在方知何的另一边藤椅上。
那人愣愣然。好一会儿才回神似的看着他,哑声道:“你昨夜被人下了药,许是让人疯癫的,无意识间提剑杀了那阿柠。”
红花绿柳,枝叶荡荡。
陆无忧惊愕地睁大眼睛,“怎么可能?”
方知何冲他笑了一下,嘴唇有些干,裂了口子,“不仅如此,你还捅了我两剑。”
陆无忧眉头皱得愈发得紧,许久才疑惑道:“我为何一丝印象也无?”
方知何抿抿唇,觉出唇上的血味,他舔舔嘴唇,轻声道:“无妨,这不重要,那姑娘本也是为了害你。”
陆无忧沉着脸思索了一阵,左右想不出来,于是作罢。
方知何瞧他那苦恼的模样,心里多半也是知道这人对那阿柠愧疚,他心想着你对她愧疚个什么,那是坏人。
可不干说不出口,便也沉默下去。
两人干坐着,陆无忧瞧方知何脸色委实太差,起身去厨房给他熬了一锅红枣粥,回来时说要去给阿柠家人赔罪,又被方知何骂了一顿,说是你上赶着要人来找你索命,何不让我现在一剑捅死你,这样举国上下都欢喜,再也没人为了你要死要活!
陆无忧苦恼,又坐下来。
方知何动了气,这气又不顺畅了,软软地撑着木桌,他软了声音道:“你做了这许多年的将军,莫过于不拘小节,待人宽厚也切莫是非不分,我愁这事,总觉得你心软得奇怪,看到他人可怜你那颗心就化了似的,路边一条小野狗瘸了腿你也要带回去看顾,这是小事,但是害你的人就会见缝插针,利用你的善。”
他停顿了两秒,略微失神,“你从小到大都善待他人,理应如此,可你如今身份不同,身居高位,总有这人想着害你,你莫要事事宽厚,心里清楚就行。”
陆无忧瞧他,没说话,院里的蔷薇被风吹散了花瓣,徐徐清风夹了些梅红的碎花,一朵落在方知何发上。
像雪。
陆无忧伸手替他摘了下来,听他小声道:“日后我若是死了,便无人再护着你了,你要小心,莫叫我死了也愁。”
陆无忧抬手想拍他一下让他少胡说,可看着这人苍白的脸色,不知说什么好,只是将那像雪的花藏进手心,轻轻收起来。
“用过午饭便陪我去复州府吧,该做的都得做完了,这儿的百姓不该受这些灾祸。”方知何半支起身子,神色平静。
陆无忧应了一声,摸了摸他的头,轻声道:“…昨夜伤了你,对不住。”
“……”方知何脊背一震,略微诧异地看着陆无忧,很快便敛了神色,摇摇头,“过去了。”
陆无忧听见这话不知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,有点麻,还有点疼,揉了揉,才应声道:“上次的法子我同云徵说了,没有耽误。”
这是在解释上次惹我生气的事么?方知何瞥他,轻微点头,“晓得了,目前主要还是修建避难屋的事…”
陆无忧道:“下午见了人再说吧,粥该好了,我去拿来。”说罢起身去厨房。
方知何看这满园春色,倦意习习,支着脑袋侧过身子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。
总该是要为他好的,喜欢他,就要为他好,若是他不领情,那便不领罢,总该还是喜欢他,想要为他好。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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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第三十三章
阮离在城门外不远处的桥头村准备了两队人马,一列三十个人,共有六匹马,除却阮离领头,尚有两位副将。
方知何和陆无忧用了午饭便匆匆赶去,近了陆无忧突然停下步子,方知何疑惑地看着他,被他一把拉近,上下扫视一遍,理齐衣裳,这才轻声道:“莫慌张,都不像你。”
方知何忧心伪装草包之事,眉头紧皱,闻言“嗯”了一声,两人沉寂片刻,走在路上,方知何突然问道:“一个他人眼里的聪明人若是装成草包,别人会起疑吗?”
陆无忧微愣,脸色变了些,他勉强笑道:“这要看他聪明在何处,若是世人皆知他聪明在学问,那学问之外不聪明又有何妨?”
方知何皱着眉思索一番,觉得有道理,点点头又道:“若是处事手段在外人看来凶狠残忍,此时却变得温柔寡断是非不分,招人怀疑么?”
陆无忧沉默两秒,淡声道:“不好说,得分事。”
“也对。”方知何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。
陆无忧看着那笑很快敛了回去,心中莫名刺痛一阵。
他不再想,远远望了眼阮离的方向,开口说道:“快到了。”
待到了地方,阮离立即下马恭敬地朝他跪拜,方知何垂眼看着哗哗啦啦扑倒一片的将士,他并未阻止,站在他身上的陆无忧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他高声道:“恭请陛下上马!”
阮离跟在他后面也道:“恭请陛下上马!”
身后众人亦跟着呼喊,方知何脸色苍白站着,风轻轻扬起他的衣袍,他端正严肃,沉声道:“平身吧,在外规矩不必如此多,这些时日朕与陆大人去了别处,留你们在此驻守,劳你们辛苦。”
阮离闻言立马要跪,方知何说道:“跪下就别起了。”
阮离睁大眼睛,看看方知何面无表情的脸,又看看陆无忧微微笑着的面容,心中一颤,不再跪了。
方知何见状拍拍他的肩,“爱卿,走了。”说完,他走向一匹棕红色的骏马旁,略顿了几秒,翻身上马。
陆无忧紧随其后挑了他旁的那匹马,亦上马,随后看了方知何苍白的脸色,问道:“伤口如何了?”
方知何听他出声,又问了这么一句话,心中惊讶,面上却平静道:“无碍,已经用了药了,而且祁关让人送来的信也提到他不日便来…”他说着突然笑起来,“他还在信中说,小苑近些爱缠着他,总叫他早起陪着练剑,迟一日便要拖着他一齐去太傅府上念书,将他磨得痛不欲生…”